第二百五十五章 :屠杀场
战锤:破妄之鸦 · 蔑日 · 2,737 字
噬生者病毒带来的血肉侵蚀已经开始停歇,但伊斯塔万三号上的那副地狱图景,才刚刚揭开帷幕。
那些数不清的病毒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吞噬了地表上所有的血肉,将数千名没有及时找到掩体的阿斯塔特,以及当地的凡人士兵,平民等一切活物尽数杀死,化为苍白的骷髅。
肉体被啃食殆尽后,一些浓稠的、带着腥臭味的气体从大地中析出,翻滚着升腾,飘向天空,最终形成了一道厚重的、足以遮蔽天际的的帷幕,将整颗星球都包裹起来。
当噬生者病毒耗尽了地表上最后一点可供侵蚀的血肉后,它们便开始遵循那早已设定好的的毁灭程序,开始了自我消亡。
然而,病毒的散去并非灾难的停止,而是更深层次炼狱的开端。
随着病毒开始快速消亡,伊斯塔万三号星球的总体气温也开始以恐怖的速度飙升。
海洋被蒸发至干涸,地面开始龟裂出巨大的裂隙,那些由无数血肉分解而来的气体在高温下开始凝结,化作一片悬浮于天空中的可燃层,当气温再度提高后,爆燃发生了。
整个星球表面,几乎都在同一时刻被点燃。
“轰……………!!!”
太空无法传递那震耳欲聋的咆哮,但在星球地堡内幸存的阿斯塔特,却都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刚才的动静。
狰狞的火柱从地面猛地卷起,直冲被可燃气体遮蔽的天空,随后便开始迅速流动,焚烧着其所经过的一切。
那些火焰不只是单纯的的燃烧,而是在流动中相互汇合、纠缠、旋转,形成了足以吞噬一切的火风暴。
这些巨大的赤色龙卷风以无可阻挡之势,掠过早已被战火染成焦黑色的大地,将死去星际战士的陶钢战甲烧红,山脉灼至崩裂,城市烧至坍塌。
那些当地守军建设的地下堡垒,此刻成为了这颗正在死亡的星球上为数不多的避难所。
可地下堡垒内同样燥热无比,狭窄的空间宛若如同熔炉,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阿斯塔特们的肺部。
他们那厚重的动力甲本可以无视大多数极端环境的影响,但在此时此刻,他们也只能靠内循环系统勉强维持着自己的性命。
那些热流透过混凝土与钢铁渗透进来,和战士们心中的怒火交织、共鸣,考验着他们的意志。
头顶堡垒在火焰风暴的肆虐开始震颤,时不时还会落下些被烤干的混凝土碎块。
堡垒外是宛若地狱般的火风暴呼啸,堡垒内部则是一片死寂,唯有动力甲伺服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阿斯塔特们那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格外粗重的呼吸声。
任何侥幸,任何幻想,在此刻都被冰冷的现实给彻底击碎,塔维茨先前关于运输船事故的谎言,在这等恐怖的的毁灭性景象前显得漏洞百出。
但此刻却没有人去指责或揭穿他,幸存的荷鲁斯之子、帝皇之子、死亡守卫,以及那些吞世者战士心中只剩下被原体与同袍背叛的愤怒,还有想要杀死叛徒的复仇意志。
能够活下来,手握爆弹枪与链锯剑,等待着一个向叛徒挥剑的机会,便是支撑着这些人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他们会下来将我们彻底杀光么?”
身为四王议会成员托嘉顿靠在金属墙壁上,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颤抖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源于一种深沉的、无处发泄的绝望。
自己的军团,自己的基因之父,已然背弃了他们曾经为之奋斗的一切。
塔维茨转过头,他的头盔目镜反射着昏暗的光,声音异常平静的说道。
“大概不会,如果荷鲁斯要掀起叛乱,他不会将太多时间浪费在我们这些应该被处理的垃圾身上。
更有效率的做法是对这颗星球进行持续不断的的轨道轰炸,直到将伊斯塔万三号彻底炸成碎片,又或者……”
塔维茨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将整颗星球都烧成一整块完整的玻璃!”
塔维茨不再称呼那个名字为战帅,,在他看来,那个词汇已然带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
“那就希望他们在把星球炸碎之前,给我们一个机会,一个对那些叛徒挥剑搏命的机会!”
洛肯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之上,几块混凝土碎渣又从他的头顶落下。
洛肯的声音里充满了憋屈与不甘,即便被自己的基因之父所背叛,他也宁愿死在荷鲁斯本人手中,轰轰烈烈地像个英雄般死去,而不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等待自己被埋葬。
塔维茨没有回应洛肯,也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检查着自己的爆弹枪,希望洛肯刚才所说的话能够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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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些尚且安全的地下堡垒完全不同,伊斯塔万三号的地表,才是真正的炼狱。
瑞拉诺贤者,那位被封入无畏石棺的战士,此刻正漫步于狂舞的烈焰风暴之中。
他那庞大、古老而庄严的蔑视者无畏外壳,在珊瑚城中的初步作战,以及随后的灭绝令轰炸中依旧保持着完整,连同内部那承载着瑞拉诺残躯的石棺,都未曾受损。
这使瑞拉诺成为了极少数能够硬抗过灭绝令打击,依旧矗立于大地之上的存在。
无畏沉重的足部踏过地面,一旁则是被高温烤得通红、甚至开始软化的陶钢甲片,以及一些阿斯塔特的骨骼。
那些骨架正在持续的高温中逐渐改变颜色,从原本的苍白变为焦黑。
透过无畏机甲的视觉传感器,瑞拉诺抬头看向那片被叛徒舰队给遮蔽了的天空,石棺中那具仅依靠生命维持系统和意志驱动的残躯也被无穷的仇恨灌满。
“吾乃……帝皇的利刃,人类之主征服银河的兵器,泰拉之子!”
瑞拉诺低沉的声音在火风暴的呼啸中回荡着,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福格瑞姆那个叛徒……不配成为我等的基因之父!”
瑞拉诺的目光扫过周围数不清的尸骨,那些曾是他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却以如此凄惨的方式横死于此,怒火在瑞拉诺的血液中奔腾,驱动着无畏机甲发出低沉的轰鸣。
瑞拉诺的传感器捕捉到了远处的异动,另一台属于死亡守卫军团的蔑视者无畏,此刻正静静地跪在焦灼的大地上。
那台无畏的外壳上布满了战斗的损伤,最致命的,则是其石棺上的一道微小裂缝。
那或许是在先前在珊瑚城战斗中中留下的。
正是这道看似不起眼的伤口,让那位战士在病毒炸弹的洗礼中未能幸免。
此刻,那台无畏的石棺中早已失去了生机。
他最后的姿态,是捧着一具血肉被侵蚀干净、只剩下具骷髅被裹在动力甲中的死亡守卫战士。
蔑视者无畏那被传感器阵列填满的头盔,还在不甘地、固执地望向背叛者舰队所处的天空。
一股深沉的悲凉与同病相怜的愤怒,席卷了瑞拉诺的思绪。
瑞拉诺主动将地下堡垒的位置让出,就是为了让更多同袍躲藏,而他自己,则选择了漫步于这片沸腾的的地狱之中,等待着背叛者的降临,用他仅有的生命换取一次壮烈的终结。
又或者,是让一道从天而降的轨道轰炸,为自己这具残躯画上句号。
但瑞拉诺并没有等待太久。
当那些火风暴终于因可燃气体的耗尽而熄灭,地表温度开始从足以融化金属的极端高点缓慢下降时。
躲藏在地堡内的幸存者们,在塔维茨、洛肯等人的指挥下,谨慎地走出了掩体。
他们呼吸着依旧灼热、充满灰烬和焦灼气味的空气,磁力靴踩在焦黑且嘎吱作响的地面上。
头顶的天空依旧昏暗,但不再是火焰的昏黄,而是代表灰烬与浓烟的铅灰色。
塔维茨预期的轨道轰炸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则是阿斯塔特们最为熟悉的声音。
“咻——咻——咻——!!!”
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听起来异常密集,数不清的空投舱如同暴雨一般,拖着赤红色的尾焰,穿透暗沉的云层,狠狠砸向伊斯塔万三号满目疮痍的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