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完了

　　会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而在场的千子智库们则几乎被压抑与紧张压垮。

　　马格努斯挺直着他伟岸的身躯，深红色的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孤独。

　　站在会议厅顶层边缘的廊柱旁，伊恩侧目观察着这场决定帝国未来命运的会议。

　　他将自己的目光快速扫过会场，把其他未发表言论的原体们的姿态尽收眼底。

　　荷鲁斯的脸上带着些许失望，福格瑞姆此刻正优雅地靠在椅背上，脸上对马格努斯带着一丝鼓励式的微笑，白色伤疤的首席智库也速该则与身边的同伴们低声交谈着，他们代表了未至尼凯亚的察合台本人的意见。

　　费鲁斯正襟危坐着，双臂在会场那暖金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闪亮，那张坚毅的表情也不曾有任何表情出现。

　　马格努斯刚刚结束了他长达几个小时的各种陈述。

　　普罗斯佩罗之主用激情与理性交织的言语，试图向尼凯亚会议中的上万人证明灵能并非巫术，而是人类与生俱来、有待开发的潜能，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不是什么疯狂的巫术，而是迈向理解宇宙真理的必经之路！”

　　说到最后，马格努斯的声音已经彻底沙哑。

　　待到马格努斯言毕，福格瑞姆站了起来，第三军团的原体以他一贯的优雅姿态向帝皇的方向微微鞠躬，然后转向他的兄弟马格努斯。

　　“我理解诸位的担忧。”

　　福格瑞姆的声音如同轻快的乐曲，在大厅中回荡。

　　相比圣吉列斯，紫色凤凰的话语要更加幽默一些，也更令人感觉到畅快与亲切。

　　“因为某种原因，帝皇之子军团确实没有设立正式的智库机构，我们对灵能也保持谨慎态度。”

　　福格瑞姆先是停顿了片刻，让听众们知晓这一前提。

　　“然而，我曾亲眼目睹过马格努斯及其子嗣对灵能的掌控与理解。

　　这不是盲目的巫术崇拜，而是某些严谨的研究。

　　正如圣吉列斯所言，灵能是火种，难道因为使用其存在风险，我们就应该放弃火焰，重回黑暗吗？”

　　马格努斯对紫色凤凰的感激几乎溢于言表，他向福格瑞姆微微点头，独眼中几乎要流出眼泪。

　　伊恩注意到，站在千子代表团最前列阿里曼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他那因焦虑而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紧随福格瑞姆之后着站起来的是白色伤疤军团的首席智库也速该。

　　作为察合台最信任的灵能者，他的表态意义非凡。

　　“巧高里斯的雄鹰尊重天空与大地之间的一切力量。

　　也速该的声音虽然粗犷，但话语中却别样的富有诗意。

　　“在巧高里斯的传统中，智者能够聆听风的低语，解读星辰的指引。

　　同样的，千子们所使用的也并不是巫术，可汗允许我们在巧高里斯建立图书馆，正是因为他理解知识无边无际。”

　　也速该转向帝皇的方向，恭敬地行礼。

　　“陛下，禁止灵能，就是否认数个军团积攒下的智慧！”

　　马格努斯在微笑。

　　伊恩看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颤抖，希望之光再次在这位猩红之王的眼中燃起。

　　然而，当下一位发言者站起来时，会场的气氛陡然转变。

　　费鲁斯·马努斯，钢铁之手军团的基因原体，他本人就代表着绝对的理性与实用主义，根本不可能支持智库的保存以及灵能的大规模使用。

　　随着美杜莎之主那闪着寒光的金属手臂放在桌面上，发出沉重且清脆的声响，以阿里曼为首的千子战士们心中也猛地一怔。

　　“马格努斯，我的兄弟！”

　　费鲁斯的声音坚硬如钢铁。

　　“我对你本人和你的子嗣怀有最深的敬意，你们在普罗斯佩罗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

　　马格努斯谨慎地点头，接受了费鲁斯这生硬的赞美，等待着对方口中那个“但是”的到来。

　　“但是……”

　　费鲁斯果然如马格努斯所想的那般继续说道。

　　“我本人必须站在理性与安全的一边，在与异形的交战中，我曾亲眼目睹过灵能失控的后果。

　　一个未经训练的高级灵能者，能够在失控时撕裂整艘战舰，一个被邪念侵蚀的巫师，可以让整个星球寸草不生，威力抵得上灭绝令。”

　　费鲁斯扭头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位原体。

　　“我们之所以发起远征，是因为我们正在建立的是一个能够永远延续下去的人类帝国，所以我们不能让这样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存在于帝国军队核心中的阿斯塔特军团。”

　　在这些话被说出后，会场内再度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

　　费鲁斯也在此时提高了音量：

　　“我并非否认灵能的力量，但我质疑它的可控性。在找到确保绝对安全的方法之前，我本人坚决反对在阿斯塔特军团中保留灵能机构。”

　　紧随费鲁斯之后发言的是火星铸造将军凯尔伯·哈尔。

　　作为机械教在会议上的代表，他的话语有着超越单个军团的分量。

　　“火星认同美杜莎之主的担忧。”

　　凯尔伯·哈尔的机械音单调而冰冷。

　　“灵能是不可计算的风险，不稳定的变量，以及对逻辑与秩序的挑衅。”

　　言罢，他重新转向马格努斯，机械义眼在开始重新调整焦距。

　　“千子军团若愿意放弃灵能之路，火星愿意提供最先进的装备与技术作为替代，你们可以装备比灵能更强大、更可靠的毁灭性武器。”

　　听到这两位重量级人物的反对态度，希望从马格努斯的眼中迅速褪去，伊恩也看到了这位一向骄傲的原体此时竟流露出近乎哀求的神情。

　　科拉克斯坐在阴影中，几乎与背后的墙壁融为一体。

　　伊恩走近他的基因之父，低声进言道：

　　“这场争端已超出单纯的学术讨论。支持或反对都已经没有了意义，不如卖千子们一个人情吧。”

　　“你认为我们应该回避？”

　　科拉克斯黝黑的眼眸注视着伊恩。

　　“战帅选择了弃权，谁都不得罪，这或许是最明智的立场。”

　　渡鸦之主沉思良久，随后默默点了点头。

　　当轮到他表态时，科拉克斯缓缓站起，声音平静而深沉。

　　“暗鸦守卫军团对灵能了解有限，我们既无立场也无资格在此议题上发表过多意见，因此我选择弃权。”

　　会场内并没有掀起波澜，支持和反对的声音依旧交织在一起，秩序也逐渐开始失控。

　　马格努斯激动地站起来，与对面的莫塔里安以及黎曼鲁斯激烈的争辩着，圣吉列斯与福格瑞姆试图进行调解，但他们的劝阻却在争吵中却颇为无力，也速该和阿里曼等支持灵能存续的智库相互之间用眼神与手势交谈着，面色显得格外凝重。

　　就在混乱达到顶峰时。

　　“肃静！”

　　那声音并不高亢，却穿透了一切喧嚣，带着无可置疑的权威。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帝皇站了起来。

　　人类之主威严贯彻整个会议厅，他的目光落在马格努斯身上，眼神中既有失望，也有决绝。

　　“马格努斯，我的儿子。”

　　帝皇的语调温和，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慑力。

　　“你对知识的渴求令我欣慰，但你盲目的自信令我担忧。”

　　马格努斯张开嘴想要辩解，但在帝皇的注视下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