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父已远行,战帅当立
战锤:破妄之鸦 · 蔑日 · 2,302 字
“厌倦?不,不应是这样,莫塔里安。”
福格瑞姆优美的嗓音响起,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站姿,但语气中却蕴含着其他的情绪。
“为什么不应该是父亲觉得他的儿子们,尤其是我们新任的战帅,已经足‘成熟,不再需要父亲时时刻刻教导了,不是吗,卢佩卡尔?”
紫色凤凰扭头看向那手握战锤,僵立在原地的战帅,唇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此时的荷鲁斯没有回答自己的兄弟,他的目光低垂,凝视着手中那柄由父亲赠予,名为“破世者”的战锤。
金叶冠冕在他额前反射着冰冷的寒光,让牧狼神的双眼以及一半脸庞都隐藏在阴影里。
荷鲁斯先前那因受封战帅时勾起的嘴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张无比深沉的脸。
“在我看来,这不是抛弃。”
基里曼终于在此时开口,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一贯的理性,但喉间细微的颤动声却出卖了他。
尽管没有像安格隆以及莫塔里安那样明着表现出来,但五百世界之主对自己的父亲的离去同样感到疑惑与不解。
“这只是父亲对在座各位职责的再次分配,作为原体,我们共同担负着整个人类帝国的命运,责任肯定会越来越大,父亲必然是看到了我们尚未察觉的威胁,需要他亲自在泰拉应对。
事到如今,乌兰诺战役大胜,远征的重担的确能被我们接过,而这也正是父亲对我们能力的认可……”
基里曼的声音不知为何逐渐低沉下去,仿佛他自己也无法完全说服自己一般。
“认可?”
察合台可汗终于离开了一直倚着的廊柱,抱起双臂,让白虎刀的刀柄从他的腰前探出。
可汗那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兄弟,带着鹰隼般的锐利和疏离。
“罗伯特,你总是试图给一切行为找到合乎逻辑的解释,但父亲离开了,这就是事实。
他给了荷鲁斯战帅之位,然后变相的告诉我们,剩下的仗由你们自己去打吧。
至于我们的父亲本人是去应对更深层次的威胁,还是单纯厌倦了这无休止的征服游戏……谁又知道呢?”
可汗对自己的定位看的很清楚,而他的这一番发言也让不少原体开始低头沉思。
“父亲的话语就是律法,我会遵从父亲的决定,第十五军团会在日后的战斗中听从战帅的指挥。”
马格努斯的独眼中闪烁着一抹幽深的灵能光芒,他试图用自己的预知能力去探索自己以及兄弟们的未来,但某种不知名迷雾造成的影响让其根本无法像平时的预言一般窥见全貌。
预言中一些细碎且黑暗的场景让马格努斯本能的感到有些不安。
“父亲的话就是我们要去执行的道路,质疑在这里毫无意义。”
多恩对于帝皇的旨意只有认同,又或者说他早已完成了思考并认为这是对的,当这句话说出口后,又有几位原体对多恩投去了质疑甚至是厌恶的目光。
但罗格多恩并不在乎这些。
“遵循?”
莫塔里安的粗重的呼吸声从呼吸格栅中渗透出来,听起来异常低沉而带着一丝冷冽。
“遵循一个离我们而去的意志?马格努斯,你的眼睛能看到许多东西,但你能看到父亲此刻离去的真正意图吗?还是说,你只是选择不去看那些令人不安的可能?
还有你,多恩,少说些风凉话吧,帝国之拳大多情况下负责的都是拱卫泰拉,有多少机会面临真正的苦战?
看看还在跟赫鲁德人陷入苦战的佩图拉博吧,谁又会知道他的军团死伤了多少战士?”
死亡之主的眼神微微晃动,盔甲下那副干瘦的身躯却依旧坐的稳固。
相比没脑子只会骂的安格隆,他的回答让其他站在帝皇本人那边的原体感到相当棘手。
“我看到的是信仰的考验!”
珞珈猛地抬起头,结束了持续一段时间的闭目祈祷,他的脸上焕发着一种病态般自我洗脑的痴狂。
“难道你们还不明白吗?兄弟们,这不是抛弃,这是升华!是父亲对我们,尤其是对荷鲁斯的最终试炼!
他将世俗征战的重担交予我们,正是要我们证明,即使没有他的光辉指引,我们也能执行他的神圣意志,将人类神……帝国真理荣光播撒至银河的尽头!”
“试炼?珞珈,收起你那套神神叨叨的说法吧,他就是走了!像努凯里亚那些自以为是的杂碎一样,把我们当成垃圾丢下了。”
安格隆在驳斥珞珈说法的同时也猛地转头向依旧保持沉默的战帅。
“荷鲁斯,你现在是战帅了!他亲自加冕的,现在,让我们看看你是否有让我们听命于你的能力?”
伴随着安格隆的话语落下,在场所有原体的目光,裹挟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期待、质疑、同情、隐秘的幸灾乐祸全部聚焦于荷鲁斯·卢佩卡尔这位新任战帅身上。
从父亲身上接过一部分担子的荷鲁斯瞬间便明白了人类之主的不易。
同时应付这么多心理素质不健康却又能力强大,受我兵权的孩子,即便是强大的帝皇也会对此感到疲惫。
荷鲁斯此时只觉得头顶上的金叶冠冕沉重如山,手中的破世者战锤重若星辰。
在深吸了一口气后,荷鲁斯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自信与魅力的眼睛此刻深邃的如同两个黑洞。
战帅环视着他的兄弟们,这些骄傲、强大、心思各异的半神。
他看到了圣吉列斯努力掩饰的忧虑,福根完美笑容下的不安情绪,基里曼理性外壳内的动摇,莫塔里安呼吸面具后的死寂,察合台态度的疏离,马格努斯的回避,多恩的坚定,角落处科拉克斯的漠不关心,安格隆毫不掩饰的狂暴,以及珞珈那令人窒息和无语的狂热信仰。
至于鲁斯……他居然还在喝酒,这家伙大概真的是没救了。
最终,荷鲁斯的目光似乎穿过了他们,投向帝皇离去方向的那片天空。
他开口了,声音高昂坚毅,压过了在场所有人的低语与心底处的躁动,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力:
“父亲……自有他的考量。”
这不是解释,不是命令,更不是安慰,只是一句苍白无力、却又不得不说的陈述,但在荷鲁斯的口中却别有另一番意味。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大远征……必须继续,由我代替父亲执行到最后!”
牧狼神的手指死死攥着破世者的握柄,战甲指节在与锤柄摩擦时发出轻微的脆响。
“身为战帅,这项责任将由我亲自肩负。”
话语落下,整个场地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许多原体们的沉默中不再是对父亲离开后那种被抛弃的感觉,身为战帅,即便没有帝皇那般威严十足,但在某种方面,荷鲁斯的确值得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