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阴谋论

　　即便荷鲁斯杀掉了兽人皇帝，乌兰诺星域也并没有迅速获得安宁。

　　被血液与油料浸透的乌兰诺主星地表上依旧弥漫着硝烟，那些烟尘与尸体腐烂，以及各种化学物品渗漏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即便是生理忍耐力极强的阿斯塔特，在闻到也会皱起眉头。

　　巨大的泰坦与古巨基相互纠缠的残骸如同一座座金属山脉，散布在乌兰诺主星那破碎且灼热的大地之上，中间还混杂无数着帝国战士的与绿皮们的尸体。

　　无论是穿着陶钢动力甲的阿斯塔特，还是机械教的护教军，又或是无数凡人军团的士兵，在面对强敌时，他们皆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生命燃烧到了最后。

　　当其他军团的阿斯塔特开始剿灭残留在各个地区的绿皮之时，一个传奇也就此被铸就。

　　荷鲁斯·卢佩卡尔，影月苍狼的基因原体，帝皇最宠爱的儿子，在不久前完成了一件壮举——亲手击杀整个星域兽人的最高领导者。

　　那高耸的金属城墙下是一片寂静，这一刻，得到父亲认可的牧狼神，无需任何宣告，也无需任何加冕，他已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荷鲁斯本身就在帝国军队中有极高的威望，在击杀那头野兽后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对于荷鲁斯而言，取得战帅之位，统御帝国大军，得到仅次于帝皇本人的至高军事统帅头衔，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乌兰诺主星刺鼻的空气中弥漫起一种共识，那是一种对新时代即将来临的预感。

　　现在举行胜利庆典显然还为时尚早，毕竟兽人皇帝虽然身死，但乌兰诺庞大星域内的所有绿皮势力却并未随之瞬间瓦解。

　　现在依旧有数以亿计的兽人在各个星球、小行星带和空间站上疯狂地咆哮，战斗，杀死被它们看到的任何人类。

　　激战过后，一场漫长而血腥的扫荡，才刚刚开始。

　　伊恩并没有在乌兰诺主星待上太长时间，而是跟随着自家的原体，与其他军团一起投入了这场清剿兽人的洪流。

　　阿斯塔特与那些绿皮们的战斗从恢宏的军团级正面对决，转变为无数场小规模的肮脏巷战和城市清剿行动。

　　许多阿斯塔特在这种战斗中苦不堪言，白色伤疤的战士们甚至还会用巧高里斯语专门写诗抱怨敌人的难缠，野狼们在辱骂这些绿皮的同时，芬里斯蜜酒消耗量也提高了不少。

　　当然，那些抱怨的人里几乎看不到暗鸦守卫。

　　毕竟精通潜行的鸦卫们在这种小规模，低烈度的战斗中简直堪称如鱼得水。

　　相比其他军团硬着头皮顶上去，伊恩很享受那种潜伏暗中突然降临，用动力爪悄无声息的迅速撕碎敌人颈椎的感觉。。

　　在一次战斗的间隙，第十九军团舰队进行短暂休整与补给之时，突然从阴影中走出的科拉克斯找到了伊恩。

　　“准备一下，伊恩。”

　　原体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如同幽谷中的回音。

　　“这次要杀谁？那帮绿皮又选出新的头领了吗，我这就叫我的连队进行空投准备！”

　　“不，伊恩，这不是作战任务，待会儿随我去马库拉格之耀号一趟，我的兄弟邀请了我们。”

　　科拉克斯的话让伊恩顿感轻松不少。

　　“那可太难得了！”

　　伊恩又不禁惦记起来这次能在大户身上捞到什么好东西。

　　登上马库拉格之耀号后，伊恩和科拉克斯在舰桥旁的一间战略室里见到了基里曼。

　　这位奥特拉玛之主并未穿着全套盔甲，而是身着一件精致的，罗马风格十足的指挥官长袍。

　　和战前那副精气神较足的时候不同，此刻基里曼的脸上有些许疲态，很显然那些兽人的围攻对他造成的伤势肯定不轻。

　　“科拉克斯，我的兄弟，还有伊恩，欢迎来到马库拉格之耀号上！”

　　基里曼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洪亮有力。

　　“你的伤势如何，兄弟？”

　　科拉克斯关切地问道，他那黑色的眼眸扫过基里曼的身体，立即便找出了对方受伤最重的部位。。

　　“现在不算碍事，但仍然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

　　基里曼很是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兄弟不必因此担心。

　　“比起这个，我更想听听一些细节，关于荷鲁斯是如何完成那最后一击的。”

　　基里曼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好奇，但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科拉克斯和伊恩十分简洁地描述了城墙上所发生的一切，荷鲁斯在帝皇帮助下与兽人皇帝的对决。

　　基里曼安静地听着，期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当科拉克斯和伊恩共同讲述完当时的情况，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包含了许多东西，有对兄弟成功的认可，但更多的是则是深深的遗憾。

　　“他做到了我们未能做到的事。”

　　基里曼最终沉下心来道，他的目光投向一边，仿佛能穿透舰船舱壁，穿越时空，看到那片城墙上荷鲁斯的英姿。

　　“我那时……明明正在跟荷鲁斯一同作战，即将冲破了兽人的防线，距离那头畜牲仅有几步之遥。我当时明明可以与那些兽人亲卫周旋，甚至寻找击杀他们所有人的机会。但是……”

　　最终，基里曼顿了顿，摇了摇头，似乎至今仍对那时的情况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不知为何，就在那一刻，那些兽人皇帝的亲卫，体型最庞大、进攻最疯狂的一批绿皮，像是被某种命令指挥着作战一般。

　　它们完全无视了侧翼突进的荷鲁斯和其他人，像是发了疯一样，不顾一切地朝我围攻了过来。

　　它们眼中只有我，仿佛我是它们唯一的、必须优先毁灭的目标。”

　　基里曼向着自己的兄弟露出一抹苦笑。“

　　相比起好人缘的荷鲁斯，我这个遭人嫌弃的讨厌鬼似乎更受那些绿皮们的‘欢迎’。”

　　面对自己兄弟的自嘲，科拉克斯沉默了片刻，那病态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思考的神情。

　　“那些野兽们的思维简单而直接。它们崇尚绝对的力量。

　　或许……它们本能地感知到了威胁，相比荷鲁斯，你是一个更好消灭的对手，从而选择了优先集火，试图在你造成更大破坏前将你击倒，从而更好的对付荷鲁斯。

　　这是一种……几乎扭曲完全的敬意，兄弟。”

　　伊恩站在科拉克斯的身后，如同一个安静的影子。

　　他听到了科拉克斯的解释，也看到了基里曼脸上那并未完全消散的困惑。

　　但伊恩内心对他的原体的说法并不怎么信服。兽人确实崇尚力量，但它们同样相当狡猾，并且在“老大”的指挥下有着粗糙的却并不愚蠢的战术。

　　如此精准、如此同步的、近乎自杀式的集火，只针对基里曼一人？这太不自然了。

　　突然间，一个更大胆、更惊人的想法在伊恩的脑海中瞬间成形。

　　这会不会是，帝皇本人做的一点小手脚？

　　一次微妙的灵能影响，一次对许多兽人进行的潜意识洗脑，只为了确保他属意的人选——荷鲁斯，能够获得这无上的荣耀？

　　这个想法让伊恩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但他越是深思，越觉得这并非不可能。

　　毕竟在帝皇宏伟的棋局中，即便强大如原体，也可能只是更重要的棋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