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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隐患的种子

战锤:破妄之鸦 · 蔑日 · 2,281 字

  能够统治一整个星系的绿皮首领恢复能力自然不会差,即便被剑刃贯穿并搅碎心脏,乌尔格也没有立即死去,而是试图抬手,对荷鲁斯进行反击。

  但胸前甲胄已经被撕碎过一遍的荷鲁斯不会给它第二次机会。

  牧狼神再次举起了剑刃,在自己父亲满意的目光下向着兽人皇帝挥砍。

  这次的攻击精准地削去了乌尔格的其余肢体。

  最开始是那只接驳着动力爪的胳膊,紧接着便又是两条腿。

  原本威风凛凛的兽人皇帝此刻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残废,沉重的身体重重摔在城墙顶端,只剩下剧烈喘息的躯干和仍在试图张嘴咒骂,但却因血液堵住喉咙,说不出任何话的狰狞头颅。

  在兽人皇帝的嘶吼声突然停止了之后,原本极为喧闹的战场也突然安静下来。

  一些赶来支援的的兽人亲卫目睹了它们心目中最为强大且至高无上的皇帝被荷鲁斯击败,绿皮们的士气顷刻间便如决堤般开始崩溃,混乱犹如致命的瘟疫,开始在绿皮的队伍中迅速蔓延。

  乌兰诺地表上所有的目光都在此刻投向城墙的顶端。

  荷鲁斯站在兽人皇帝的残肢旁边,已经停止渗血的胸膛因激烈呼吸而不断起伏着。

  他曾在梦中梦见自己实现了这一幕,而现在却终于将其化为了现实,牧狼神此刻激动的就连持剑的手都有些颤抖。

  帝皇站在荷鲁斯的身后,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威严,但眼眸中却多了一丝温和。

  “吾儿,这一刻属于你,不必逃避,迎接属于你的荣耀吧!”

  帝皇的话让原本扭头想要询问自己此时该怎么办的的荷鲁斯坚定了心底的想法。

  随后,在下方鲁斯、可汗、科拉克斯等三名原体以及无数阿斯塔特与机械教泰坦护教军,凡人辅助军们的注视下。

  荷鲁斯站在高耸的城墙顶端,双手抓起此时只剩一截躯干,还留着最后一口气兽人皇帝的乌拉克·乌尔格,将其高举过头顶,狠狠扔下近千米高的城墙,宣告着由自己与影月苍狼们谱写的胜利。

  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那个灰绿色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条短暂的弧线,最终撞击在城墙底部的钢铁与碎石之上,摔成一滩破碎的血肉。

  在目睹到荷鲁斯此等行为后,刚刚安静下来的战场上顿时便立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乌兰诺战役几乎已成定局,人类帝国取得了又一场关键胜利。

  但站在科拉克斯身边的伊恩却没有加入到欢呼群体之中。

  伊恩之前并没有见过帝皇战斗的方式,但他知道帝皇可以仅凭对自己的灵能力量便轻松撕裂泰坦,粉碎山脉,捏碎星球。

  为什么这样一个灵能怪物在面对乌尔格时被扼住喉咙,需要荷鲁斯的协助?

  为什么在荷鲁斯难以拿下对方时,帝皇能如此轻易地制服兽人皇帝,却要等待自己的儿子来给予致命一击?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演戏。

  伊恩的目光从远处城墙上的帝皇和荷鲁斯,转向身旁的科拉克斯。

  渡鸦之主静静站立在底部城墙外围,黑色战甲上的飘带装饰在充满血腥气的风中微动,他的表情隐藏在头盔之下,但身姿却透着一丝伊恩从未见过的紧绷。

  伊恩明白,让荷鲁斯杀死兽人皇帝并不是什么需要,而是一个早已便预订好的安排。

  帝皇绝对有能力独自结束那场战斗,但他却选择让荷鲁斯成为胜利的象征,成为万众瞩目的英雄。

  这是一种明显的偏爱。帝皇不仅是一位统治者,一位战略家,更是一位不怎么称职且对看好子嗣有明显溺爱的父亲。

  城墙顶端,荷鲁斯转向帝皇,右手抚在胸前,毕恭毕敬的说道:

  “既然荣耀归于我,那么胜利就属于您,父亲!”

  牧狼神的话语听起来十分诚恳。

  帝皇伸手扶起了荷鲁斯:

  “不,我的儿子。今天的胜利也属于你,来吧让他们见证你的荣耀。”

  下方,鲁斯已经在大声催促野狼们以及友军部队彻底清扫残敌,可汗则指挥着那些骑着喷气摩托的白色伤疤战士追击溃散的兽人部队。

  科拉克斯也终于转身过来,向伊恩和军团内的其他战士下达命令。

  “伊恩,你带人清点军团成员伤亡,巩固附近几处防线,防止那些兽人进行反扑!

  兽人皇帝的死不是结束,所有绿皮死干净才算结束。”

  渡鸦之主的声音平静如常,但伊恩却清楚的听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

  尽管没有说出来,但科拉克斯的心中对荷鲁斯还是有着不服,而这些情绪自然也影响了他说话时的语气。

  当伊恩离开这片区域,准备执行命令时,他再次望向那城墙的顶端。

  荷鲁斯和帝皇并肩站立,俯瞰着整片战场,纯金色和白金色的盔甲在阴暗的天空下熠熠生辉,宛如神话中的神祇。

  那一刻,伊恩清楚地意识到帝皇本人的偏心。

  这不仅是对一个儿子的偏爱,更是对某种特质、某种形象的偏爱。荷鲁斯是帝皇希望被看到的形象——强大、英勇、战无不胜。

  而其他原体,无论多么忠诚、多么能干,都永远无法企及荷鲁斯在帝皇心中的地位。

  夜幕开始降临,战场上点燃了无数灯源和照明弹。

  伊恩继续监视着原体安排的工作,帮助药剂师救治伤员,收集阵亡战士的基因种子。

  但他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清晰。

  帝皇的这种偏心会带来什么后果?当一个父亲明显偏爱一个孩子,

  其他孩子会作何感受?当一位实力强大的将军明显受到父亲的偏爱,会作何反应?

  伊恩摇了摇头,试图在自己脑中驱散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然而,怀疑种子已经种下。

  在黎曼·鲁斯以及狼卫们大声的欢呼中,在可汗异常激烈的追击命令以及喷气摩托引擎的咆哮声中,伊恩看到了另外两名原体与科拉克斯一样的情绪。

  他们都明白自己永远无法成为最受宠爱的那一个孩子,为父亲的偏心而感到不满,但却因种种原因没有展露出来。

  城墙顶端,荷鲁斯正在接受无数人类的欢呼,帝皇就站在他身后,将手搭在自己儿子的肩甲之上。

  人类之主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最后停留在远方。

  他的表情深不可测,无人知晓在那神圣的外壳内的真正想法。

  是为了帝国的未来而战略性地塑造一个英雄?

  还是单纯地表达对一个儿子的骄傲?或者两者皆有?

  伊恩恐怕永远无法知道这个答案。

  他只知道,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胜利之日,他见证了荣耀的诞生,也见证了隐患种子的被播下。

  种子一旦埋下,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至于长出的是硕果还是苦果,伊恩也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