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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4 节

第285章 秩序的协奏曲(其一)

诡秘:雾隐星途 · 星空遨游的猫 · 2,178 字

  ‘可惜,没有等到雾霾最严重最静止的时候......特莉丝身上发生的意外,家族突然的命令,还有东区最新兴起的势力,都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大,变得引人注意,行动只能提前到今天......’绝望女士环顾一圈,走出了巷子,进入街道。

  她的步伐很慢,仿佛正徜徉于雾气的海洋里。

  她所经过的地方,雾气难以察觉地浓了一点,染上了些许铁黑的颜色,可见距离悄然变小。

  她离开这条街道后,一个穿着陈旧夹克,脸色蜡黄的流浪汉突然咳嗽,咳得剧烈无比,咳得倒在了地上。

  与流浪汉相隔很近的两位贫民惊恐地退开,旋即捂住喉咙,发出荷荷荷的声音,似乎得了严重的肺部疾病或支气管炎,已经喘不过气来。

  铁黑与淡黄交错的雾霾降临于了东区,降临于了码头区,降临于了正喷薄烟气的工厂区,不断往整个贝克兰德蔓延。

  远处的各种景象被“淹没”,就连高耸的钟楼都只剩下淡色的影子,一个个工人,一个个贫民相继有了难受的感觉,艰难对抗着寒冷和困顿的流浪汉围绕那个女士途经的路线,一个接一个发病倒下,人命就像浆洗衣服时的泡沫一样脆弱。

  绝望女士表情沉静而柔和,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她没有异常地行走于路人中间,嘴角微勾,低声笑道:

  “鲁恩王国的历史将铭记这一天:”

  “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

  ......

  东区,工人农民俱乐部。

  地下的监控室中,凯米感应着东区秩序的大面积崩坏,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神色,随后,在他的命令之下,隶属于‘众星之主’教会的神官们,按照提前推演出来的仪式要求,进行着相应的准备。

  很快,位于东区的‘众星之主’教堂之中,金黄色的光芒渐渐升起,并且逐渐弥漫到四周的空气,弥漫到了外界的雾霾之中,将铁黑与淡黄交错的雾霾,变得逐渐有些‘柔和’。

  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卡洛琳娜已经和克娜露丝进行了及时的沟通,成批成批装载着医疗用品的物资车从瀚海医药的中转站发出,运往所有需要他们的地方。

  西区的黑夜教会同样从霍尔伯爵家那里得到了关于王室和魔女教会勾结的相关消息,并且采取了相应的行动。

  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风暴之主教会同样如此。

  大家都开始了行动。

  ......

  东区深处的一条街道上。

  老科勒抱着装在纸袋之中的火腿,急匆匆往租住的公寓返回。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害怕那些饿得眼睛冒出狼一样光芒的家伙会扑上来抢走自己的“新年馈赠”。

  还在乡下的时候,他曾经见过狼,可没想到,在贝克兰德还能体会到那熟悉的感觉。

  “还是太贵太大了,只能和人合伙买一条,锯成几份......这足够我新年假期吃了,每一顿都能有两片,三片,不,至少五片的火腿肉,我还能切一些下来,和土豆一起炖汤,甚至不用放盐......”想到这里,老科勒望向怀里的火腿,看着那夹杂不少白色的红肉,喉咙忍不住蠕动了一下,吞了口唾沫。

  走着走着,他感觉四周的雾气浓了不少,远处还算清晰的教堂钟楼逐渐被淡黄与铁黑混杂的颜色所吞没,就连周围的行人,超过十步,也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老科勒瞬间有了被世界遗忘的感受,抬掌捂了下口鼻。

  “今天的雾气怎么这么难闻?”他嘀咕一句,加快了步伐。

  一步,两步,三步,老科勒觉得自己的脸庞在发烫,额头似乎烧了起来。

  他胸口发紧,喉咙不适,很快有了呼吸困难的症状。

  “生病了吗?该死,我还想过个美好的新年,现在只能把积蓄送到诊所送到医院了......不,也许睡一觉就好了,盖上我的被子睡一觉就好了!”老科勒无声自语,脑袋越来越烫,越来越迷糊。

  荷,荷,荷,他听见了自己艰难的喘息声,双手一软,装着火腿的纸袋重重落到了地面。

  老科勒下意识蹲身拾取,却一下摔在了那里。

  他按住装火腿的袋子,努力地把它往怀里收。

  这一刻,他认为有浓痰涌起,堵住了自己的喉咙,于是,努力抗争,发出风箱拉动般的声音。

  扑通!老科勒用模糊的视线看见几步之外同样有人摔倒,喘不过气来,年纪和他差不多,也是五十来岁,鬓角斑白。

  忽然之间,他有了明悟,知道自己即将死亡。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女,他们也是这样,突然染上瘟疫,很快就死去。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因病住院治疗的那段时间,同房的病人当天晚上还能笑着聊天,到了清晨就已被送去了停尸房。

  这让他想起了做流浪汉时认识的朋友,一个冬天过去,他们消失了很多,最终在桥洞或能避风的街道角落,僵硬着被发现,还有少量的人则死于突然获得食物。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还是不错的工人那会,街区的邻居们也会如此突然地死亡,他们有的头疼抽搐而死,有的不小心掉进了刚出炉的钢水里,有的全身骨骼疼痛,浮肿着死去,有的甚至无声无息就倒在了工厂里,一批又一批。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打探消息时,在酒吧里听一个醉鬼说的话语,他说:

  “我们这样的人,就像地里的秸秆,风一吹来,就会倒下,甚至没有风,自己也可能倒下......”

  ‘风来了......’老科勒一下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他一边抱紧装火腿的纸袋,一边伸手摸索陈旧夹克的衣兜,想要拿出那根一直舍不得抽的,已经皱巴巴的香烟。

  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身体健康的自己会突然染病,那样的浓雾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己的生活刚刚走上正轨,向着足够美好的方向发展,并且收获了莫里亚蒂侦探提前支付的报酬,买到一块想了很久的火腿迎接新年,正期待着品尝它的美味,为什么却突然倒下了。

  老科勒掏出了那根皱巴巴的香烟,但手臂却再也无力抬起,重重撞在了地面。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喊出心里积攒的话语,却只能让虚弱的单词在嘴边徘徊,无法传出。

  他听见了自己的遗言。

  他听见自己在问: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