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高潮（其八）

　　大厅的墙角，利厄紧贴着石壁，不让自己被A先生发现，但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干，他在墙上偷偷敲出了和维尼早就约定好的暗号。

　　虽然力度很轻，但是维尼凭借自己敏锐的听觉还是听到了。

　　很快，他听到了一声声闷哼，闻到了血肉糜烂的味道，以及：

　　“为主的降临献出生命吧。”A先生的嗓音突然响起。

　　扑通，扑通，人影沉重倒下的动静传入了利厄和维尼的耳朵，强烈的灵性波动浮现，不断回荡。

　　‘A先生献祭了他的四位侍者？’利厄刚刚浮现这样的想法，耳畔就传来了虚幻层叠的哭泣声，有人在喊妈妈，有人在剧烈咳嗽，有人在痛苦呻吟。

　　在巡猎视角的帮助下，利厄看见了一道道带着不甘的怨念化成虚幻透明的身影，前仆后继地进入仪式，而工厂区、码头区和东区沉积多年的麻木、绝望、痛苦、愤恨等压抑情绪也随之潮水般涌来。

　　毕竟，俱乐部虽然在东区已经努力了不少，可是时间毕竟还是太短了，范围还是太小了......

　　而在A先生专注于仪式的时候，利厄和维尼也已经做好了各自的准备。

　　轰隆一声巨响，维尼闪亮登场！

　　当先映入维尼眼帘的是环绕着层叠光辉的祭台，以及立在祭台内的高瘦人影。

　　那人影取掉了兜帽，露出漂亮妖异宛若女性的脸孔，左胸、肩膀、腹部、大腿四个位置则覆盖着蠕动的粘稠的恶心的血肉。

　　他的四周，光层内充斥着虚幻透明的身影，洋溢着麻木、绝望、痛苦、压抑等感觉。

　　而在祭台之外，先前祈祷的四道人影已然倒下，他们皮肤干瘪，紧包着骨头，像是风化多年的尸体。

　　整个大厅的上方，一道道辉芒穿透虚空而来，顺着布满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的石柱、地板、空气，飞快投入了祭台。

　　维尼暴力破门发出的巨响，成功将A先生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了自己这边，A先生睁开眼睛，望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他的瞳孔染着血色，冷漠里蕴藏着极致的疯狂。

　　换做别的非凡者，此时恐怕已经下意识移开目光，不敢对视，但维尼可不是普通人，他可是受到‘丰饶’眷顾，被祂选中的‘命途行者’，他的心性，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而且，因为A先生正在主持仪式，不能动弹，所以，维尼直接进行了试探性的攻击，向前劈出了一道风刃。

　　目睹这一幕的A先生下意识想要抬手，但最终停了下来，漠然看着青绿色的风刃钻入祭台四周的光层。

　　无声无息间，风刃在层叠的光辉内融化了，消失了，被那难以数清的不甘怨念和负面情绪吞没。

　　最终，它彻底分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维尼眼眸一缩，手中利刃挥舞，无数风刃喷涌而出，先后贯入了祭台周围的光层里。

　　然而，它们同样分解了，消失了，未能制造丝毫涟漪。

　　A先生嘶哑着笑了起来：

　　“没用的，小爬虫，仪式已经正式开始，以你的力量是无法打破和中断的，即使序列5的非凡者，也办不到！”

　　“但你也是幸运的，你将活着见证我主的降临，融入祂的身躯。”

　　说完，A先生不再理睬维尼，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对方确实就只是一条渺小的虫子。

　　这位“牧羊人”半举起双手，做出敞开怀抱的姿势，用古赫密斯语高声喊道：

　　“创造一切的主；”

　　“阴影帷幕后的主宰；”

　　“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您虔诚的信徒祈求您的降临；”

　　“我愿意奉献我的身躯，让它作为容器，承担您伟大的意志！”

　　祈祷声里，A先生头顶突有光芒从未知处降临，将他完全笼罩。

　　四周化成人影的不甘怨念和沉积的负面情绪潮水般内卷，涌入了A先生体内。

　　维尼眯了眯双眼，随后，持刀向前冲去，想要通过近身战斗再次尝试尝试，然后不可置否的遭遇到了仪式的本能抵抗，受到了剧烈的内部创伤。

　　看着A先生依旧无动于衷的那副作态，维尼很好的隐藏了自己内心之中的笑意，随后再次冲了过去，这一次，在接触到怨念屏障的时候，维尼将他曾经的那副心血投入到了仪式之中。

　　虽然，他早就在离开贝克兰德之初就发现自己的画作不见了，但是在出发来到这里之前，它又再一次神奇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背包之中。

　　但是，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维尼知道，此时的这种状况，自己的画作，绝对有用！

　　在维尼期待的目光中，画卷很快溶解在了层叠的光层之中。

　　仅仅一刹那过去，那画卷便被分解成了无数最微小的光粒，汇聚升腾起了青绿的色彩，并在逐步将周围的光幕一并渲染，渲染的同时，那光幕之中的怨念和不甘像是被转化一样，统统变成了怜悯的微笑。

　　它们交汇成洪流，涌入了A先生体内。

　　A先生霍然睁开了眼睛，淡漠的血色下是不敢相信的惊愕。

　　紧接着，整个祭台四周的光层扭曲了，坍塌了。

　　轰隆！

　　巨大的爆炸从祭台中央往外扩散，掀起了恐怖的风浪。

　　喀嚓！最近的四根粗大石柱瞬间折断，远处的维尼只来得及做出翻滚的动作，就被冲击波拍飞了出去。

　　砰！

　　维尼接近墙体的时候，翻身借力一蹬，将冲击力尽数化作更加有力的动能，向着仪式的中心冲去。

　　与此同时，一直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利厄也把握住了这极其有利的机会，和维尼一同，发起了进攻。

　　烟雾散去，风浪平息。

　　A先生身体前倾地跪在倒塌的石柱旁，少了一条手臂，少了半张脸孔和诸多内脏，仅剩的那只眼睛内则充满刻入骨头般的仇恨。

　　在这刻骨铭心的仇恨之中，维尼的大刀刺入了A先生的胸膛，利厄的匕首刺入了他的后脑。

　　A先生的仇恨是那样的猛烈，可是，他的仇恨也只能凝固在空洞的时光里了。

　　他的‘戏份’，杀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