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左右为难

　　听着娜儿的话，古月娜的眉头渐渐蹙起，又缓缓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冷漠。

　　“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挥。

　　周围的空间微微一荡，像水面泛起的涟漪，无声无息地将整个房间笼罩。

　　娜儿霍然站起，精神力向四周探去，她脸色微微一变。

　　房间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了。

　　“你——”

　　“我之前不对你出手，”古月娜的声音不紧不慢，“只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她站起身，紫色的眼眸里，杀意毫不掩饰。

　　“放你苟活。好好去当人类不好吗？”

　　“现在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娜儿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鲁莽了。

　　以前，她占着三成本源，双方相互制衡。对方只能被迫与她立下赌约，在漫长的时光中等待结果。

　　现在，她把那三成本源还了回去，已经是完全独立的个体。

　　可独立的代价是，她对银龙王来说，变成了一个多余的存在。

　　一个可能会影响魂兽计划的不确定因素。

　　明明是她主动把本源还回去的，明明是她想彻底斩断那段联系。可当对方真的不再顾忌她的时候，她反而觉得有点委屈。

　　娜儿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迎上古月娜的目光。

　　“怎么，你想杀我？”

　　古月娜没有回答，银色的长发在她身后飘起，一股威压从她身上弥漫开来，像无形的山岳，缓缓压向娜儿。

　　娜儿的身体微微一僵，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太熟悉这种威压了。

　　她暗中尝试联系黄金古树，没有回应。

　　娜儿的心往下沉了沉。能在斗罗位面上封锁生命核心的感知，说明古月娜现在的实力，恢复到了至少三级神祇的水平，甚至更高。

　　古月娜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但没有理会。

　　“你觉得，你现在还挡得住我吗？”

　　娜儿心里飞快地计算。以她的实力，如果加上黄金古树和海洋权柄的加持，或许能勉强拖住古月娜一段时间。

　　但以现在的情况，真打起来，她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尖，把脚踩在了自己的影子上。

　　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呐喊：这个家伙疯了！真的疯了！罗天你快来啊！

　　你个混蛋到底跑哪儿去了？你再不出现，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不对，你连尸都收不到，这家伙肯定连渣都不会给我剩！

　　虽然不知道罗天能不能收到消息，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古月娜看着娜儿，紫眸中光芒闪烁。

　　说实话，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她确实想掐灭这个变数。

　　只需一抬手，这个碍眼的家伙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到时候，自己再变化一个分身，顶替海神阁阁主的位置。史莱克学院、唐门、血神军团……

　　所有的一切，都将轻而易举地落入掌中。

　　可她没有动。

　　不是因为什么旧情，也不是因为什么愧疚。

　　让她忌惮的，是娜儿之外更大的变数。

　　以目前的情况推断，娜儿的背后很可能是极光会的神使。

　　那位盟友能治愈她身上修罗神留下的伤势，说明对方至少也是完整的一级神。还有极光会供奉的神祇，背后的神界。

　　这么想来简直没完没了，她感觉头都大了。

　　古月娜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神使要帮助她。

　　论实力，在神使眼里怕是连蝼蚁都不如。

　　论身份，不过是个剥离出来的残次品。

　　论……

　　古月娜的目光在娜儿脸上转了一圈，眉头微微蹙起。

　　娜儿还在那里左右乱瞟，似乎在找什么逃跑的路线，察觉到古月娜的目光，她立刻梗着脖子瞪回来。

　　“你到底动不动手？”

　　古月娜看着她这副强撑着不露怯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烦躁。

　　放了她，不甘心。

　　杀了她，又觉得哪里不对。

　　明明只是一抬手的事，她却在脑子里给自己找了八百个理由。

　　就在古月娜犹豫不决之际，她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一道熟悉的气息正朝这边靠近，不快不慢，像是散步一样悠然。

　　古月娜神色微动，心中那股烦躁更甚了几分。

　　“看来你捡回一条命。”

　　她收回威压，银发缓缓垂落。

　　娜儿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古月娜继续说道：

　　“这次只是警告，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记住，你现在能活着，是我施舍给你的。”

　　古月娜撤去空间封锁，转身走向接待室的大门。

　　门被拉开。

　　走廊里，一个少年正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小口小口地喝着。

　　古月娜低头看着他，紫眸中的冷意不知不觉化开。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怎么跑出来了？”

　　小天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等你半天了，饭都要凉了。”

　　他扭头往接待室里瞟了一眼，瞧见里头还站着个人。

　　“有客人？”

　　古月娜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娜儿，心中念头转了几转。

　　现在既然决定不杀她，那多少得安抚一下。

　　她收回目光，淡淡道：“她有事找你。”

　　说着，她伸手拉住小天的手腕，将他带进接待室。

　　小天抬头看向接待室里的人，目光在两张脸之间来回转了几圈，表情从惊讶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微妙的茫然。

　　“师姐，这……”

　　古月娜坐下，顺手将小天安置在自己怀里。

　　“远方亲戚。”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长得像而已。”

　　娜儿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远方亲戚？

　　她瞪大眼睛看着古月娜的脸，瞬间理清了其中的关窍。

　　古月娜现在用的是她原来的容貌，银发紫眸，和以前在史莱克上学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而小天认识的那个“娜儿”，是银发银眸的娜儿，不是现在金发金瞳的娜儿。

　　而在古月娜曾经的认知里，自己已经不存在了，所以她很可能直接顶替了自己在小天心中的娜儿身份。

　　也就是在古月娜给罗天分身灌输的观念里，她是古月，也是娜儿。

　　想通了这一点，娜儿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