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夜蛾正道（下）

　　“我有一个请求。”

　　思索片刻，夜蛾正道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但多了一层不太容易察觉的柔软。

　　“高专的学生，尤其是东京校的一年级那几个，虎杖、伏黑、钉崎。”

　　“他们今晚在涩谷站经历了什么，我还没有完全掌握，但他们都是好孩子，都是五条悟亲手选出来的好孩子。”

　　“我请求禅院家，无论未来咒术界变成什么样，不要让他们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闻言，总司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褶皱，“放心，若他们愿意并入禅院体系，我会护着他们的。”

　　“至于你本人，夜蛾校长......”

　　说着，总司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侧头留下最后一句话，“高专校长的办公室，你可以继续坐。”

　　“但如果有一天你想换一个更大的地方，禅院家东院有一间空着的实验室，采光很好，旁边就是茶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夜蛾正道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再次摘下墨镜，揉了揉鼻梁，嘴角出现了一丝淡淡的弧度。

　　他将桌上那份紧急联络名单翻到背面，在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高专体系并入禅院家的可行性！”

　　写完这行字，他将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窗外的救护车鸣笛声渐渐远去。

　　医疗室里，家入硝子正在为冥冥重新处理肩伤。

　　反转术式的光芒照在冥冥暴露的伤口上，被疱疮神撕裂的肌肉纤维在光芒中迅速愈合。

　　直毘人已经给自己又开了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口继续抱怨没有酒，然后歪在折叠椅上打起了鼾。

　　七海将钝刀收入鞘中，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黑布的一角。

　　窗外的涩谷街道依然霓虹闪烁，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化妆品广告的女模特还在微笑。

　　他看了片刻，拉上黑布，转身朝门外走去。

　　“去哪？”家入硝子头也不抬地问。

　　“去和虎杖他们汇合！”

　　说着，七海的脚步没有停，“他们还在为营救五条悟而拼命，我不可能安稳的坐在这里养伤。”

　　话音未落，大门又重新合上，医疗室内却少了一个人影。

　　代代木竞技场外围，旧办公楼二楼。

　　七海建人推开会议室的门时，走廊里正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轮子碾过老旧地板的嘎吱声。

　　与幸吉推着监控车从拐角处拐出来，在看到七海满身绷带却站得笔直的身影时，双眼明显地睁大了一圈。

　　“七海先生，你的伤势......”

　　“不影响行动！”

　　说着，七海将钝刀挂在腰间，动作不紧不慢，“虎杖还在涩谷站地下，我要去找他。”

　　闻言，与幸吉沉默了一瞬。

　　面前悬浮的全息光幕上，数据流正在飞速滚动，涩谷站地下的咒力分布图、虎杖和东堂的实时状态......

　　以及两团正在从不同方向高速移动的咒力反应，一团炽热如岩浆，一团扭曲如活物，是漏瑚和真人。

　　“虎杖和东堂已经与钉崎、日下部、熊猫汇合了......”

　　与幸吉语速极快的汇报着目前的已知情况，“......顺利抵达地下三层。”

　　“但有两个特级反应正在从上层和侧翼同时逼近，是漏瑚和真人。”

　　“根据移动速度推算，他们会在三十秒内遭遇......”

　　闻言，七海的双眸微微眯了一下，将钝刀的刀柄调整了一个更顺手的位置，然后看向与幸吉。

　　“把他们的位置共享给冥冥的乌鸦，如果虎杖他们需要撤退路线，优先往地面引导。”

　　“明白！”

　　话音未落，七海就已经转身朝楼梯走去。

　　路过隔壁档案室时，他透过半掩的门看到夜蛾正道坐在桌前，正在一张名单背面写着什么。

　　两人目光相遇，七海微微点了下头，夜蛾也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话。

　　五条悟被封印了，但高专还在，学生们也还在地下，老师要去接他们了！

　　七海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他的脚步声下到一楼，穿过大厅，推开那扇贴满了马拉松海报的玻璃门，走进了霓虹闪烁的万圣节夜色中。

　　档案室内。

　　总司在七海的脚步声远去之后，重新又走了进去。

　　夜蛾正道双手交叠在桌面上，姿态是一个校长的沉稳。

　　家入硝子从隔壁过来了，手里还夹着那支没抽完的烟。

　　她在门框边靠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来，在靠墙的铁皮柜子前站定，吐出一口烟雾。

　　“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五条悟被封印了，但涩谷的事还没结束。”

　　“虎杖他们还在地下，你不打算回去帮忙？”这话是朝总司问的。

　　总司摇了摇头，“并没有不打算！”

　　“为什么？”硝子不解。

　　“因为我在等一件事。”

　　总司说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的分量都恰到好处，“等羂索完成他的下一步计划。”

　　夜蛾正道的眉头动了一下，“羂索？那个占据夏油杰身体的术师，五条悟的封印是他主导的，而你知道他的下一步是什么？”

　　“死灭洄游。”

　　“死灭洄游？”

　　对于夜蛾正道的疑惑，总司显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家入硝子把烟头按灭在铁皮柜子上，留下一小圈黑色的焦痕。

　　“所以你今晚收编咒术界的动作，也是为了在那个什么死灭洄游之前，把还能控制的资源全部控制住？”

　　“对！”

　　“然后呢？你要做什么？”

　　“参加！”

　　总司嘴角微微上扬，“死灭洄游是一场游戏，有规则，有积分，有胜负......”

　　“禅院家现在的体量足够大，大到可以在游戏开启的第一时间占据有利位置。”

　　“但游戏本身才是决胜的关键，我会亲自参加，拿到足够的积分，然后在游戏的规则范围内，结束它。”

　　此刻，夜蛾正道看着总司的目光带着深思。

　　他见过太多人谈论改变咒术界，从总监部高层到御三家，每一个人的改变都是换个方式巩固自己的权力。

　　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也一样。

　　收编御三家、接管总监部、控制信息网络、招揽术师、建立医疗院、保留高专自主性......

　　所以，死灭洄游一定是个非常危险的游戏！

　　“若是那个什么死灭洄游开启之后，高专的学生怎么办？”夜蛾正道最终只问了这一句。

　　“全部纳入禅院家的保护范围。”

　　“当然，也只有愿意加入禅院家的人，在死灭洄游期间，任何对高专学生的攻击都会被视为对禅院家的攻击。”

　　说着，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将黑布拉开一角。

　　窗外的涩谷依旧霓虹闪烁，远处的天空却在隐隐泛红，不是霓虹的光，是地下战斗的咒力映照。

　　“不过，在那之前，今晚的战斗还没结束，虎杖他们需要靠自己撑过去。”

　　“我今晚已经出了两次手，一次杀陀艮，一次拦羂索，再出第三次，羂索会重新评估我的威胁等级。”

　　“为此，那个胆小鬼开启死灭洄游的时间可能会延迟甚至改变方式，我不想冒那个风险，所以今晚我不会再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