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五个一级名额

　　“多谢了，虎杖，这些情报很有用。”

　　总司笑着拍个拍虎杖的肩膀，而后转身朝桥头的方向走去，和服的下摆轻轻拂过桥面上的碎石。

　　“伏黑惠还在桥底下吧？他应该已经完成了属于他的那部分战斗了。”

　　闻言，二人这才猛然想起伏黑惠还在桥下，虎杖一拍脑门，转身就往桥下冲，钉崎紧随其后。

　　当两人赶到桥底时，溶洞结界已经消失了，连同那股闷热黏稠的雾气一起消散在夜色中，只留下一片普通的干涸河床和水泥桥。

　　月光重新洒在河床上，将碎石上的露水照得闪闪发光，仿佛刚才那个布满坑洞和咒灵的溶洞只是一场噩梦。

　　伏黑惠靠坐在桥墩下，双目紧闭，呼吸平稳而均匀。

　　他浑身都是细小的伤口，制服被咒灵的残秽腐蚀出了好几个破洞，

　　展开不完全领域，嵌合暗翳庭的后遗症，几乎让他的咒力耗尽，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伏黑——！”

　　虎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伏黑的鼻息，确认呼吸稳定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结界都消失了，诅咒已经祓除了吧！”

　　“你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钉崎双手叉腰，虽然嘴上嫌弃，眼底的担忧却还没完全褪去，“这家伙居然也会笑，看来是赢得很漂亮。”

　　就在这时，伏黑惠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

　　虎杖定睛一看，发现他手心里攥着一样东西，那东西在他手指松开的瞬间滚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

　　一截暗红色的手指。

　　宿傩的手指。

　　“他拿到了。”

　　钉崎轻声说，语气中有一种少见的郑重，“独自一个人，在特级咒灵的结界里，祓除了诅咒源头，拿到了宿傩的手指。”

　　“这家伙果然是个闷声干大事的！”

　　这时，虎杖弯腰捡起了那截手指。

　　触感冰凉，表面粗糙，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咒力波动，和他吞下的那根一模一样。

　　这是第几根了？

　　虎杖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手指握在掌心，“先暂时放在我这里吧！”

　　伏黑倒也没有反对，“嗯，等带回高专，再交给五条老师处理。”

　　“虎杖！”钉崎忽然厉声喊道。

　　虎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一张嘴巴在他掌心里张开，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吞下了那截手指。

　　顿时，虎杖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掌心涌入血管，熟悉的冰冷咒力波动沿着手臂直冲大脑。

　　宿傩！

　　那张嘴在他掌心里咀嚼着手指，然后整根吞了下去，皮肤上的裂口在吞下手指后自动闭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钉崎一把抓住虎杖的手腕，翻开他的掌心，“又吃了？”

　　“......是我疏忽了。”

　　虎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声音压得很低，“没想到宿傩能通过我的身体主动吞手指。”

　　下一刻，两道黑色的咒纹自虎杖脸颊两侧开始蔓延，虎杖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邪恶的意志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试图淹没他的意识。

　　宿傩在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这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冲击。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个诅咒之王在笑，在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姿态审视着自己。

　　“三根了。”

　　宿傩的声音在虎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让人汗毛倒竖的愉悦，“小鬼！”

　　虎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股翻涌的意识往下压。

　　钉崎和伏黑都为之紧张了起来。

　　“......回去！”

　　虎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身体渐渐停止颤抖，脸颊的咒纹缓缓消退了。

　　“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虎杖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钉崎看了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扶起伏黑惠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虎杖则是自觉的架起伏黑的另一边，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伏黑惠从桥底走了出来。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

　　一日后，京都府立咒术高等专门学院。

　　夕阳透过落地窗将整间校长办公室染成了深沉的琥珀色，光线在乐岩寺嘉伸的白发上镀了一层淡金。

　　老人的眉毛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比平时更长了几分，但那双浑浊老眼中的锐利却丝毫没有被暮色柔和。

　　办公桌前，两个人并肩而立。

　　东堂葵站姿随意而张扬，健硕的身躯在夕阳下投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在他身边，冥冥站得端正而从容，黑衣黑裤，额前的大麻花辫垂在胸前，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这可真是少见啊！”

　　乐岩寺将拐杖在地板上轻轻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你们两人同时来做推荐。”

　　“说吧，要推荐谁？”

　　“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东堂葵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而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禅院真希，熊猫。”冥冥接着说道，语调一如既往地平稳。

　　五个人！

　　闻言，乐岩寺的白眉轻轻一挑，办公桌上摊着两封刚拆开的推荐信，一封来自东堂葵，一封来自冥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拿起两封推荐信，花白的长眉下，目光在信纸上缓缓扫过。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于八十八桥事件中正面击溃咒胎九相图；伏黑惠，独自祓除八十八桥特级咒灵。”

　　乐岩寺放下第一封信，拿起第二封。

　　“禅院真希，战斗风格以纯粹体术为主，实力评级远超其咒力等级。”

　　“熊猫，交流会团体战中单独淘汰京都校准一级术师机械丸，在实战中展现了极高的战术价值。”

　　说着，他放下推荐信，沉默了片刻。

　　“这两封信写得很详尽。”

　　这时，乐岩寺再次开口，声音沙哑而缓慢，“但你们应该清楚，一级术师，对于咒术界来说意味着什么。”

　　“特级在咒术界的评级中是超乎常理的，因此，一级才是牵引其他术师，乃至是平衡整个咒术界的存在。”

　　“不管是危险程度、保密性、或是薪酬方面，都与准一级有着天壤之别。”

　　“而现在，你们却要一口气推荐出五个一级吗？”

　　“总监部那边的意见我才不在乎呢！”

　　东堂葵的声音震得办公桌上的茶杯微微颤动，“虎杖悠仁，我的挚友，他配得上一级的称号。”

　　“所以......冥冥小姐。”乐岩寺转向冥冥，“你的推荐理由呢？”

　　对此，冥冥微微一笑，用手指轻轻绕了绕垂在胸前的麻花辫梢，“我的理由就更简单了，您应该也猜得到。”

　　钱！

　　五条悟为了这个推荐名额，可是给了冥冥一笔非常不菲的报酬。

　　闻言，乐岩寺盯着冥冥看了好几秒，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这位保守派的核心人物，此刻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放下茶杯时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既然是两位一级术师的同时推荐，手续上自然没有不批准的理由。”

　　说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五份空白的晋升文件，用瘦骨嶙峋的手拿起钢笔签了名字。

　　......

　　此刻，夕阳一寸一寸地沉入山脊，办公室里的光线从琥珀色渐渐转为深沉的暗红。

　　乐岩寺看着窗外，沉默良久，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嘟囔了一句。

　　“新时代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