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五代目风影

　　时过午后，风沙漫天。

　　砂隐村大门前的闹剧结束后，叶瞳便在砂隐高层的陪同下走进了砂隐村中央的风影大楼。

　　会议室里，砂隐的几位长老已经等候多时了。

　　砂上，负责情报的长老，这是个精瘦的老者，手指在桌面上不停地敲着，敲得所有人心里发毛。

　　黄砂，负责辅助风影主管村子内政，此刻正坐在砂上的对面，油光满面的脸上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审慎，像是在估算眼前这个女人的分量。

　　砂隐上忍班的班长伏义，坐在最边上，双臂抱胸，眉头拧成川字，从叶瞳进门开始就没松开过。

　　马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勘九郎、手鞠和我爱罗三人则是站在会议室后方靠墙的位置。

　　勘九郎的表情很复杂，手鞠看着叶瞳的背影，眼神里有一丝微妙的敬意，我爱罗靠在墙上，双手没有抱臂，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开门见山吧！”

　　砂上最先开口，手指在桌面上停下，“叶瞳，叶仓的妹妹，砂隐叛忍。”

　　“现在以雾隐暗部影卫的身份回来，木叶和雾隐联合推举你为五代目，但你又凭什么认为砂隐会接受呢？”

　　对此，叶瞳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一个封印卷轴放在桌上，而后展开。

　　卷轴中封印的，是四代风影罗砂尸体上取下的风影纹章和斗笠的碎片，以及一份由木叶、雾隐、云隐三方共同签署的正式外交照会。

　　照会上写得清清楚楚，砂隐村前风影罗砂已死，大蛇丸假扮风影发动侵略战争，砂隐村既是加害方也是受害方。

　　战胜方木叶同意与砂隐和解，前提是砂隐接受由叶瞳继任五代目风影，并由水雷同盟担保和解协议的执行。

　　见状，砂上的瞳孔微微收缩。

　　黄砂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

　　上忍班班长的义伏拍案而起：“开什么玩笑？这是挟战败之威来指定风影，砂隐村可还没死......”

　　“砂隐已经死了！”

　　这时，勘九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脸上没有平时的挑衅和不屑，只有一种被事实反复碾压过后的平静。

　　“父亲死了，大蛇丸跑了，木叶的火影也死了，这场仗我们从头到尾都在被别人当枪使。”

　　“如今的砂隐，能承受得住整个木叶的满腔怒火吗？接受叶瞳成为五代目，已经是木叶对我们最大的宽恕了。”

　　一旁的手鞠也跟着开口，语气比勘九郎更冷静，“以砂隐现在的军力，连木叶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吧？”

　　“风之国大名已经连续三年削减军事预算了，沙金矿脉更是即将枯竭。”

　　“我们赔不起款，也割不起地，更打不起第二场战争了。”

　　“叶瞳姐身后站着雾隐和云隐，木叶已经接受了她的方案，你们拒绝她，然后呢？谁来做这个五代目？”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

　　角落里的我爱罗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站直了身体，看着会议室里那些低头不说话的砂隐高层。

　　“以前的我......”

　　“除了杀人和恨人之外，什么都不会。”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一件事，被当作兵器养大的人，或许也能活得不像兵器，所以我支持她。”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苍老却嬉笑顽皮的声音，“让老身看看，是哪个倒霉蛋的要当五代目风影了？”

　　门被推开，千代长老一步三晃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默默无言的海老藏。

　　作为砂隐长老团最有资历的二人，自从一尾守鹤计划宣告失败后，就和弟弟海老藏退隐多年了。

　　平日里，她们就住在一座偏僻的石塔里，除了钓鱼和晒太阳之外，两姐弟几乎不问村事。

　　但此刻，她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皱纹堆叠的脸上眼睛依然锐利，身后跟着的海老藏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的锦盒。

　　“千代长老！”

　　所有砂隐高层纷纷起身迎接，态度恭敬无比。

　　而千代却连一点余光都不愿给这些老不死的，径直走到叶瞳面前，目光死死盯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千代忽然伸出手，捏了一下叶瞳的脸，又绕着她转了半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骨骼框架发育的不错嘛！肩宽腰窄，胸大屁股翘，不是那种一碰就碎的体格。”

　　“雾隐把你养的很好啊！”

　　说着，她停下来，盯着叶瞳的眼睛，“但这些都是次要的，老身问你，你当上风影之后，第一件事打算做什么？”

　　闻言，叶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褪了色的砂隐护额，上面刻着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她姐姐叶仓陪葬的护额，早就被她秘密挖了出来。

　　此刻，叶瞳在千代面前将护额翻开，“第一件事......”

　　她的声音很轻，像沙子从指缝间滑落，“我会在砂隐的英雄碑前，为我姐姐正名。”

　　“而后，我会告诉所有砂隐的忍者，你们的四代风影，当年用英雄的命去换一个注定不能赢的战争，这件事砂隐瞒了这么久，现在不用瞒了。”

　　说罢，她抬起头，灼遁查克拉在她掌心将护额烧得微微发红，但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清澈。

　　“最后，我会重新定义砂隐的英雄，不再是我姐姐那种用命去换停战协议的那种英雄。”

　　“而是能让砂隐真正强大起来，不用再看任何人大国脸色，不用再被大名削减预算，不用再靠出卖自己人来维持生存的英雄。”

　　“这就是我要做的第一件事！”

　　千代看了看那块烧红的护额，又看到了叶瞳眼中那种被仇恨锻造过，但却并不会被仇恨所吞噬的沉静而炽烈的光。

　　这时，她忽然收起了之前那副审视的姿态，伸手将叶瞳手里烧红的护额轻轻拿过来，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

　　而后她转过身，将护额高高举起，面朝在场所有砂隐高层。

　　“你们......”

　　千代的声音忽而变得洪亮了起来，震得会议室墙壁上的沙尘簌簌落下，“当年叶仓的事，每一票你们可都有份。”

　　“你们欠她一个姐姐，也欠叶仓一个交代，现在这个女娃带着三村同盟的照会回来，她本可以借着木叶和雾隐的兵力把砂隐碾平，但她没有。”

　　“她要的只是一个风影斗笠，和一块英雄碑上该有的名字，现在......”

　　“你们谁反对？站出来，老娘现在就跟你算算之前的旧账。”

　　此话一出，自然无人再敢反对。

　　砂上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再敲；黄砂低下头，像是在整理衣领。

　　但此刻，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额角沁出的冷汗，义伏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闷声坐了回去。

　　等了三息，千代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将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

　　“那就这么定了！”

　　说着，她从海老藏手中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顶崭新的藏青色风影斗笠，斗笠上绣着风字。

　　“叶瞳！”千代目光柔和的叫了一声。

　　闻言，叶瞳低下了头。

　　而千代则是将风影斗笠轻轻戴在了她的头上，接着退后一步，苍老的手掌在叶瞳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五代目风影！”

　　千代声音里的威严和庄重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带领砂隐，重新站起来吧！”

　　“是！”

　　叶瞳缓缓直起身子，伸手扶正了头上的风影斗笠，而后她转过身，面对会议室里所有的砂隐高层。

　　勘九郎第一个单膝跪了下去，手鞠紧随其后，我爱罗迟疑了一瞬，不是不情愿，而是不太习惯这个动作本身，最后也单膝跪了下去。

　　马基跪在角落里，之前从大蛇丸手里死里逃生的由良也跪在了他的身后，而后是在场所有高层都缓缓起身，抚平衣襟，郑重跪下。

　　门外，砂隐村的夜风夹着沙粒掠过风影大楼的屋顶，几百名砂隐忍者仍然站在大门内的广场上，没有人离开。

　　他们不知道会议室里正在发生什么，但他们看到了风影大楼顶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千代长老走进大楼时的背影，而后就是叶瞳扶着风影斗笠走出来站在大楼正门台阶上的那一幕。

　　当灼遁查克拉在夜空中绽放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将整座广场照得如同黄昏。

　　叶瞳站在光晕中央，风影斗笠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马基从她身后走出来，面朝广场上的所有砂隐忍者，朗声宣布，“砂隐村五代目风影，叶瞳！”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勘九郎带头鼓掌，手鞠紧跟，我爱罗也轻轻拍起了手。

　　掌声从风影大楼的台阶上蔓延开来，先是最前排的砂隐暗部，然后普通砂忍，最后就是围墙内侧的村民们。

　　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一片如潮水般的轰鸣，将沙漠夜晚的寂静冲刷得干干净净。

　　叶瞳站在台阶上，左手扶着斗笠，右手不自觉地探入怀中，摸到了那块褪色的护额。

　　姐姐，我回来了！

　　......

　　千里之外，木叶村千手老宅的中庭，总司坐在柿树下的石井边缘，月光透过柿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蒙眼的黑布上。

　　这时，香磷轻轻推门进来，将一份刚从雾隐传回的加密卷轴递到他手中。

　　总司展开卷轴，六眼扫过上面短短三行字，嘴角浮起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卷轴上写着：叶瞳已继任五代风影，千代长老复出力挺，砂隐高层一致通过。

　　此刻，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西边砂隐村的方向，柿树叶在他头顶沙沙作响，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