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再不斩和白（上）

　　一天后，他们乘上了通往波之国的渡船。

　　海上的雾从东边压过来，白茫茫一片，将远处的海平面和近处的船舷都吞进了一团潮湿的灰色里。

　　渡船的发动机突突地响着，船老大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咬着烟斗掌舵，不时回头瞥一眼船上的乘客。

　　鸣人趴在船舷上吐得七荤八素，小樱一边拍他的背，一边嫌弃地说，“你是忍者怎么还晕船？”

　　佐助站在船头，衣袂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黑色的眼睛望着浓雾深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卡卡西靠在船舱门边，手里的亲热天堂翻到了新的一章，但他的眼睛没有落在书页上。

　　雾太浓了！

　　这种浓雾在初夏的海面上并不常见，而且，他嗅了嗅空气里的水汽，查克拉的气息混在其中，是有人在用忍术制造了这片雾。

　　总司坐在船舱另一侧的旧木椅上，左腿搭在右腿上，双手交叠搁在膝上，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厅里喝茶。

　　六眼的视野穿透浓雾，看到了前方海面上悬浮着的一艘小艇，那小艇上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光着上身，半张脸缠着绷带，肩扛大刀的高大男人，以及一个戴着雾隐暗部面具，却身形纤细的少年。

　　未来轨迹又变了，再不斩发动突袭的地方从林中改成了海上，现在看来，只要自己出现的地方，未来就一定会改变了。

　　“香磷！”

　　总司轻声开口，香磷就坐在他旁边的木箱上，神乐心眼早已捕捉到了那两人的查克拉。

　　“嗯，在雾里，一个查克拉非常庞大，是精英上忍级别的；另一个很特殊，应该就是冰遁。”

　　“待会儿开打之后，你注意卡卡西的状态，他开启写轮眼之后，查克拉会消耗的很快。”

　　说着，总司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打到一半他体力不支，你用掌仙术给他续一下，别太明显。”

　　闻言，香磷推了推眼镜，绯红色的眸子在镜片后闪了闪，“明白！”

　　就在这时，浓雾中传来了一阵极轻的破风声。有什么东西正在高速旋转着飞来，不，不是飞来，是劈来。

　　卡卡西的书在零点几秒内合上，抬手掀开了护额，三勾玉在猩红的瞳孔中飞速旋转。

　　“所有人，趴下！”

　　他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紧张。

　　如同门板一般的宽刃大刀从浓雾中呼啸而至，巨大的刀身在半空中旋转，带着足以将整艘渡船一劈两半的力道。

　　佐助的反应最快，他一把将鸣人的头按在船舷上，自己同时压低身体。

　　小樱死死趴在甲板上，达兹纳则是被眼疾手快的船老大给一把拽进了驾驶舱里。

　　但总司没有动，他仍然坐在木椅上，甚至没有改变翘腿的姿势。

　　也就在这时，呼啸着旋转劈来的斩首大刀在距离船舷不到半米的地方骤然停住了。

　　无下限术式在周围展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斩首大刀的刀尖抵在屏障上，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力学的悖论在无声地发挥着作用，刀尖与船身之间的距离被无限分割，永远无法抵达终点。

　　斩首大刀的刀刃在屏障上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金属哀鸣，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去，呼的一声旋转着飞回浓雾之中。

　　浓雾深处，一只缠着绷带的大手稳稳接住了刀柄。

　　“雾隐暗部？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老家的部队，不过，看制服，应该是新式暗部吧？”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雾中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和一抹玩味的冷意。

　　那声音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念出了总司身上暗部制式斗篷背后的编号。

　　“零番队？”

　　这时，雾中的人影向前踏了一步。

　　浓雾在他脚下翻涌，像活物一般向两侧退开。

　　桃地再不斩站在十米开外的小艇上，光着的上身肌肉虬结，唇上的绷带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狭长而冰冷的眼睛。

　　他扛着斩首大刀，目光从卡卡西身上扫过，然后定在总司脸上，准确地说，是定在他蒙眼的黑布上。

　　“听说雾隐出了个大人物，十几岁就当了暗部总队长，把元师和五代水影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说着，再不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就是你吗？”

　　闻言，总司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银白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在雾中泛着月光似的冷光。

　　“桃地再不斩......”

　　总司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做档案归档，“雾隐村叛忍，原忍刀七人众之一，断刀·斩首持有者。”

　　“谋杀同村忍者未遂，实际上是谋杀四代水影矢仓未遂，被定性为叛逃后在水之国境内犯下连环袭击案三起。”

　　“身边的随从白，冰遁血继限界持有者，被你在水之国街头捡到时约七岁。”

　　闻言，再不斩的瞳孔骤然收缩，对方念出的不仅是他公开的叛忍档案，甚至连白的身世都一清二楚。

　　“你到底是谁？”再不斩双眸微眯。

　　而总司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黑布下的六眼透过浓雾，看清了再不斩和白两个人身上的每一处查克拉流动。

　　再不斩的查克拉庞大而暴烈，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恶鬼，雾隐之术覆盖了方圆数百米的海面，每一粒水雾都是他的感官延伸。

　　这是无声杀人术的极致！

　　而白身上的查克拉则完全不同，轻盈纯净，简直温柔得不像一个杀手。

　　“再不斩先生，看来我也已经暴露了！”

　　这时，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纤细的身影站在小艇的尾端，面具下的声音清冽而沉稳。

　　“那个人的眼睛被蒙着，但他在看你，好像不需要眼睛就能看穿这片雾。”

　　对此，再不斩没有回应，但他握住刀柄的手微微加了一分力。

　　这就是新任暗部总队长的情报搜集能力吗？

　　“白，退后！”

　　再不斩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命令，“这小子可不是一般的货色。”

　　总司没有回头看卡卡西，但声音恰好能让对方听到，“卡卡西，这两个人归我。”

　　“你们木叶的任务是护送达兹纳，你带第七班先靠岸，别让达兹纳在船上多待。”

　　闻言，卡卡西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盯着总司的侧脸看了两秒。

　　“行！”

　　卡卡西将亲热天堂收进忍具袋，走向驾驶舱，一把将达兹纳从里面拉了出来，“第七班，全员靠岸！”

　　“等等、等等......卡卡西老师！”

　　鸣人从船舷上爬起来，嘴角还挂着晕船的残渍，但他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雾里那个扛着巨刀的人影。

　　“那家伙是谁？看起来很厉害，我们不是应该......”

　　“鸣人！”

　　卡卡西的声音很轻，但鸣人立刻闭上了嘴。

　　他从未听过卡卡西用这种语气说话，这是在警告，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战斗了。

　　渡船在船老大的操纵下偏离了主航道，朝波之国海岸线方向加速驶去。

　　甲板上只剩下总司一个人，还有站在他身后的香磷。

　　小艇上的再不斩静静地看着渡船脱离雾区，没有出手阻拦，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眼前这个蒙着眼睛的年轻人。

　　“让他们走？”

　　总司不紧不慢地开口，“这倒是让我有点意外，你接到的任务应该是截杀达兹纳吧？”

　　“任务只是任务。”

　　再不斩扛着斩首大刀，下巴微扬，“杀不杀那个老头不重要，倒是你，影卫队长......这个价值比达兹纳的人头高多了。”

　　说着，他咧嘴笑了一声，绷带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嗜血的弧度，“杀了你，我在叛忍圈子里的赏金至少翻十倍。”

　　白站在他身后，面具下的眼神微微一暗。

　　他了解再不斩，再不斩只有在面对真正危险的对手时，才会用这种挑衅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兴奋和紧张。

　　总司没有回应这个挑衅，左手抬起，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蒙眼黑布的位置。

　　“白！”

　　他开口，语气平静地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冰遁血继限界的拥有者，被再不斩作为杀手锏隐藏多年。”

　　“回村吧！如今的雾隐，已经和当初的血雾之里不一样了，血继界限者也能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