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纲手的打算

　　短册街的夜晚来得比往常更安静一些。

　　镇子里的赌场陆续亮起了门口的红色灯笼，远处街口有几个醉汉断断续续的笑骂声被风吹散，酒瓶磕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然后归于沉寂。

　　雀庄赌场的包场还没有结束，但里面的气氛已经和午后截然不同。

　　静音缩在角落里的椅子上，抱着豚豚，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豚豚的耳朵，目光在前方两个人之间来回游移。

　　纲手大人靠在总司君胸前！

　　靠在他胸前？

　　静音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她认识纲手大人十几年，但她从没见过纲手大人如此安安静静地靠在任何人身上。

　　而且那个姿态，是一种她从未在纲手大人身上见过的松弛，像是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人从两端轻轻握住，不再需要把自己绷到极限。

　　这一刻，静音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她知道总司君不是坏人，但她同时也知道总司君绝不是一个普通人。

　　他身上有太多秘密了，太多任何人都看不透的东西，而纲手大人偏偏对这个人完全不设防。

　　静音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下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可惜她没能成功。

　　“啊？”

　　静音的惊呼声还是从嗓子眼里漏了出来，纲手立刻从总司怀里弹了出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两颊绯红，动作之快甚至带出了残影。

　　而总司则完全没有动，只是侧过头，朝静音的方向点了点头。

　　“静音姐，好久不见了。”

　　“......好、好久不见了。”

　　闻言，静音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句，把豚豚举高挡住自己烧红的脸。

　　豚豚不满地哼了一声，挣扎着从她怀里跳下来，跑到总司脚边蹭了蹭他的腿。

　　“咳咳——”

　　纲手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伸手去摸桌上的酒瓶，发现空了，又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回赌桌边坐下。

　　总司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没有戳破。

　　他弯腰揉了把豚豚的脑袋，然后重新在纲手对面坐下，把茶杯续满，也给她倒了杯热茶。

　　纲手接过茶杯，热气蒸腾在她面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纲手开口了，语气恢复到属于三忍的冷静，“你之前说，大蛇丸会对老爷子出手，这件事你不是猜的对吧？你是确切知道的。”

　　闻言，总司端起茶杯，六眼透过黑布安静地看向她，没有否认。

　　思索片刻后，他便决定坦白，“没错，我确实知道。”

　　“木叶六十三年，大蛇丸会联合风之国砂隐村，在风火联合举办的中忍考试决赛上发动木叶崩溃计划，目标正是三代火影。”

　　“他会成功。”

　　闻言，纲手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收紧了一下。

　　“他成功杀了三代，然后自己也被三代用尸鬼封尽封印了双手的灵魂，从此再也不能结印。”

　　“砂隐村在计划执行前就已经决定背弃盟约，但事后被木叶拉回同盟。”

　　“战争会在木叶崩溃计划之后一度升温，但因为双方都没有持续作战的能力，最终会回到谈判桌上。”

　　此时，他说这番话的语气很淡，像是在复述一份已经发生过的情报报告，而不是在预言一个即将颠覆整个忍界的重大事件。

　　对此，纲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此刻，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脑子里把所有信息重新排列、重组、推演。

　　猿飞日斩会死，大蛇丸会废，砂隐会反复，木叶会陷入短暂的空窗期和继任危机。

　　她不想当火影，但好像这个位子除了她，已经没人能胜任了。

　　纲手很讨厌那个位子，讨厌那个位子曾经夺走了她的一切。

　　同时，她也知道，如果事情真的按这个剧本走，木叶的继任者非她莫属。

　　自来也自己不可能坐那个位子，团藏如果上台只会让腐烂加速，剩下的人选里，没有一个能扛住战后木叶的内外压力。

　　只有她，不管是从身份法理上，还是实力以及声望上，就只能是她！

　　“所以你才说，你会以水影的身份联合木叶和云隐，把战争拖进谈判室。”

　　说着，纲手睁开眼睛，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迷茫。

　　“因为木叶崩溃计划之后，木叶和砂隐之间的信任会降到零。”

　　“而岩隐会趁机压上边境，云隐也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如果你能在那个节点，以水影的身份同时向木叶和云隐抛出同盟框架，往后的战争都会被锁死在你画的圈子里，打不大。”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总司点了点头。

　　这时，纲手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口把杯里的茶喝光，茶杯被重重搁在桌上，力道和下午搁酒瓶时如出一辙。

　　“好，就像你说的，这件事我可以不管。”

　　“大蛇丸要动老爷子，而我回去之后，就会专心准备继任的事......”

　　“不，也不对，我应该先不去接触火影的事务，等事情发生之后再回去，这样才不会被怀疑。”

　　“自来也那边你不用管，我自己去跟他通气，他会信我的话。”

　　对于纲手的决定，总司没有插嘴，安静地听她把自己的思路理清楚。

　　纲手就是纲手，一旦接受了前提，行动力比任何人都强。

　　她喜欢喝酒赌钱散漫度日，但真正需要她出手的时候，她是千手柱间的孙女，是三忍之一，是能够扛起一个忍村的女人。

　　“对了，还有一件事......”

　　纲手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格外锐利，“你刚才说，你的木遁是从项链里觉醒的，那颗吊坠里封着我爷爷的生命能量，对吧？”

　　“是的，初代项链中的生命能量与我的血脉产生共鸣，在特定条件下激活了木遁血继。”

　　说着，总司将胸前失去光泽的项链掏了出来，“但目前只是常规的木遁掌握，还远不及初代那般强大。”

　　对此，纲手沉默良久，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了木窗，短册街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室的酒气和烟味。

　　望着远处黑黝黝的丘陵轮廓，她的声音被风削得有些发飘，“我记得，二爷爷整理过一份木遁忍术的完整手册。”

　　“从最基础的木遁孢子培育到最高阶的木龙木人之术，每一式都有详细的查克拉运行路径、手印序列和实战批注。”

　　“千手一族融入木叶之后，这份手册就一直锁在千手老宅的密室结界里，只有爷爷留下的通灵蛞蝓才知道那个结界怎么开。”

　　“本来是二爷爷留给能够觉醒木遁的木叶忍者，但现在却便宜你了。”

　　说着，纲手转过头，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亮了半边脸庞，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随口一提。

　　“我跟你去一趟木叶，一方面是把那份手册取出来给你，另一方面......”

　　这时，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我要让火之国大名和木叶高层都看见，你山田总司是我的徒弟，这样两国之间的协议也会好签很多。”

　　闻言，总司放下茶杯，没有立刻回答，他安静地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