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纲手与总司

　　短册街藏在火之国中部的平原丘陵地带里，从官道岔出去的那条土路蜿蜒了半个多时辰，才将两匹马引到这座以赌场和居酒屋闻名的城镇。

　　一条主街从头通到尾，天色才过正午不久，街上行人并不多，几个宿醉未醒的赌客靠在巷口的墙根下打盹，手里还攥着空酒瓶。

　　空气里混着烤串的焦香，劣质烧酒的刺鼻味和赌场里飘出来的各种脂粉气，被山风吹得一阵浓一阵淡。

　　卡卡西将马拴在镇口的拴马桩上，从怀里掏出那本亲热天堂，翻到夹了书签的那一页，朝镇子里努了努下巴。

　　“你去办你的事吧！”

　　“我在这附近转转。听说短册街有家书店进了亲热天堂的新刊，我去碰碰运气。”

　　说到新刊时，他的语气明显比平时轻快了几分，显然这才是他主动跟来的真正动机。

　　总司翻身下马，将缰绳往拴马桩上一搭，没有多说什么。

　　六眼的视野已经捕捉到了镇子深处那股熟悉的查克拉，庞大精纯，带着阳遁特有的暖意。

　　纲手的查克拉，他可太熟悉了。

　　沿着主街往里走，穿过两个十字路口，在一家挂着雀庄招牌的赌场门口停下了脚步。

　　赌场门面不大，门框上的朱漆已经斑驳，檐下挂着的红色纸灯笼被风吹破了一个角。

　　门口蹲着一个穿粗布短褂的老头，正用竹签剔牙，见到有人来头也不抬，“今天上午被包场了，不接客。”

　　总司没理会他，径直推门进去。

　　包场的大堂里乌烟瘴气，几张赌桌被歪歪扭扭地拼在一起，桌面上堆满了筹码、空酒瓶、几个被捏扁的骰盅和一堆散落的骰子。

　　静音抱着豚豚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茶，脸上的表情介于绝望和认命之间。

　　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时，她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来，膝盖磕在桌腿上疼得嘶了一声。

　　“总、总司君？？？”

　　赌桌主位上，纲手背对着门坐着。

　　金色长发散落在绿色的长袍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酒瓶，面前摊着一把烂牌。

　　听到静音的声音，她也没有回头，只是把酒瓶搁在桌上，磕出一声闷响。

　　“静音，把豚豚抱出去！”

　　静音张了张嘴，显然想说什么，但纲手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犹豫了片刻，她也只好抱起豚豚，从侧门快步退了出去。

　　门板合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荡开一圈细小的回音，纲手从赌桌前站起来转过身，她没有醉，眼神清明，清得有些冷。

　　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没有任何一个多年未见的人应该有的反应。

　　怪力灌注到右臂的查克拉在她踏出第一步时就已经完成，木制地板在她脚下炸裂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砰——

　　下一刻，整个人如炮弹般越过赌桌，拳头裹挟着足以将一栋楼轰塌的力量正面砸向总司的面门。

　　总司表情无奈，侧身退了一步，抬手接下这一拳，而后顺势一带，便化解了怪力拳的锋芒。

　　然而纲手没有停顿，左脚落地时又是一步踏裂地板，左拳从下往上，直击总司的胸口。

　　总司的脚下又退了一步，堪堪躲过这一拳，后背已经快要贴着墙壁了。

　　纲手的第三拳又接踵而至，从正上方砸了下来，总司避无可避，便也只好用前臂格住了纲手的腕关节。

　　而后借力将拳路偏转向身侧，拳头砸进他右肩旁边的墙壁里，灰泥和碎木片炸开，墙面上多了一个窟窿。

　　纲手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停住了，身体微微前倾，双方脸与脸之间只隔了不到一尺。

　　总司看出了纲手眼神里的复杂，“三代火影让你来找我的？”

　　闻言，纲手收回了拳头，后退一步，又退一步，然后她坐回赌桌前，拿起酒瓶灌了一口。

　　“长本事了！”

　　纲手吐出一口酒气，声音哑哑的，“翅膀硬了，我还以为你会在雾隐村永远也不回来了呢？”

　　“怎么会呢？纲手，你和静音姐，永远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

　　闻言，纲手抿了抿唇，没有接话，攥着酒瓶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两颊泛起红晕，也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情绪使然。

　　这时，总司从墙边走到纲手对面，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拿起桌上唯一一个干净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在信上留暗码让我来，不止是为了打我几拳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听我说完。”

　　“哼哼！”

　　纲手的表情迅速回归平静，口中冷哼了一声，回道，“那你说吧，我听着呢。”

　　“纲手，忍界不会一直这么和平的，最多一两年，你会成为火影......”

　　闻言，纲手忽然不耐烦的抬手打断了他，“说什么胡话呢？火影那种位置，谁爱坐谁坐，我......”

　　话没说完，总司却是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纲手，没必要一直自欺欺人了，你放不下村子的。”

　　总司的掌心很温暖，如同他的眼神一般，纲手的表情有些僵住，想抽回手，却没了力气。

　　“那你为什么不来木叶帮我？”纲手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

　　对此，总司沉默了一息，缓缓松开手，而后摇了摇头，“纲手，这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木叶的根已经烂了，你比我更清楚是什么在拖累着木叶的继续前进......”

　　这时，他顿了顿，头微微侧了一下：“而且，我不是你的小跟班了，纲手，我希望我们能平等的面对彼此的感情。”

　　说着，总司的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个弧度，“你的恐血症，已经彻底愈合了吧？”

　　“不过是一个小鬼罢了！”纲手冷哼一声，扭过头，然而脸颊升起的红晕却出卖了她。

　　总司笑了笑，继续道，“你会成为火影，而我也会成为水影，两大忍村的联合，足以让整个忍界都安静下来。”

　　“没有人能带来永远的和平，但世界会在我们手里继续和平下去，纲手！”

　　闻言，纲手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嘶......呼......”

　　一口气吐尽，纲手再睁开眼睛时，眼底那些复杂的情绪已经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只属于三忍的冷静与审视。

　　“你怎么确定我能成为火影？猿飞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还算硬朗，就算他退位，团藏和自来也......”

　　闻言，总司摇了摇头，“不会的，团藏在黑暗里待的太久了，没人会希望他走进光明，自来也的性格也不合适，这点你比我清楚。”

　　“至于三代，他会退位的，不管他愿意与否。”

　　此话一出，纲手双眸微眯，眼神复杂的冷声问道，“你要对老爷子出手？”

　　“是他的好徒儿！”

　　说着，总司笑着摇了摇头，“三代在火影的位置上坐的太久了，当年的忍雄也变成了如今腐朽的权力怪物。”

　　“而大蛇丸作为三代最疼爱的弟子，他不会坐视自己敬爱的师长继续腐朽下去，所以他会出手，给三代一个体面的退场。”

　　闻言，纲手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和大蛇丸之间......”

　　总司却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见此，纲手也明白了，自己或许真的快要成为火影了，一股对未来的迷茫和莫名的压力浮上心头。

　　“纲手，不用担心，有我在，我会帮你的。”

　　总司看出了纲手的迷茫，笑着走上前，以医疗忍术轻轻揉捏着纲手的太阳穴，为其缓解紧绷的神经。

　　“呼——”

　　纲手舒服的吐出一口气，而后轻轻靠在总司胸膛上，“你的医疗忍术，又进步了！”

　　“是啊，医疗忍术，我可一直都并未松懈过哦！”总司笑着回应。

　　片刻后，纲手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了下来，对未来，她也终于不再那么茫然无措。

　　正好有总司在身边，她便问起了正事。

　　从水之国和雷之国的关系回温，到水影照美冥的立场，再到云隐那边雷影的态度。

　　总司都没有隐瞒，而是逐一回答了。

　　照美冥铁了心要彻底洗掉血雾政策留下的污名，雷影虽然脾气暴烈但大局观不差，水雷同盟已经签了，条款包括互不侵犯和情报共享。

　　说话时，总司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但每一条都是纲手以后成为火影必须要知道的核心信息。

　　“那你呢？现在的你又能做到什么程度了？”纲手忽然问道。

　　沉默了片刻，总司自信的笑了笑，“正面一对一，除非是初代和斑再生，否则忍界没人会是我的对手。”

　　闻言，纲手沉默了两秒，语气干巴巴的，带着一丝撒娇的口吻，“那还说什么，你现在都能把我按着打了。”

　　总司无声的笑了笑，而后说道，“总得要比你更强，才能更好的征服你啊，纲手！”

　　“哼哼，想得美！”纲手靠在总司胸前，白了他一眼。

　　随后，总司便给她将爪之国的事又重新捋了一遍。

　　听完之后，纲手沉默了一阵，不知在想些什么。

　　之后，总司又给她讲了，照美冥将周边小国收为附属国的思路，以经济锁链替代武力威慑的策略。

　　听完这些，纲手忍不住的回过头，上下打量着总司，“照美冥那个女人，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怎么这么信任你？”

　　对此，总司抿了抿唇，本来还打算解释一下，但想了想，好像又解释不清，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好在，有静音来解了围。

　　此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侧门悄悄溜了回来，抱着豚豚缩在角落里。

　　见到二人之间的亲昵，静音表情惊讶的捂着嘴巴，但惊呼声还是叫出了口。

　　“啊？”

　　闻声，纲手立马从总司的怀里弹了出来，两颊绯红，而总司则始终平静。

　　“静音姐，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