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收尾（四）

　　崩解的陆地如同旋涡一样向着某个看不见的核心螺旋盘绕，缓缓的移动，而在核心的区域是一座仿佛岛屿一样的巨大纺锤体，它的表面并非凹凸不平的山体岩石，无数的爆反装甲一样的方块抗魔陶瓷结构堆砌而成一个个巨大的方块，而这些方块共同组成了这个拥有多层平台的纺锤体结构。

　　而在纺锤体下方则是一片沸腾的熔岩湖，湖泊边上还有一些嶙峋如骷髅肋骨的结构，而这就是仅存的稳定区域，再往外看去，就是一片迷雾和混乱的世界，时空被分割为了无数块，物理的规律在这些分割区域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

　　“这就是终末要塞的模样吗？”罗奇站在其中一块崩裂的陆地边上，之前的机械城的只是让他看见了要塞内部的景象，还掺杂了大量的私货，而现在就是要塞的外观了，远比他在机械城的幻像推演里面更为巨大。

　　要塞表面修建着大量的类似城堡或者塔楼的建筑物，其中一部分坍塌损坏，但是大部分依然在工作，无数的悬浮碎石形成的数条道路深入虚空之中，似乎连接着其他的幸存者或者说避难所。

　　在这些道路上，甚至可以看见一辆辆马车一样的机械车辆在往返，但是也可以看见那些凭空出现的由黑色岩石碎片、魔力和噼啪作响的电弧构成的怪物，然后它们就会在脉冲激光一样的射线枪的簇射下瞬间被消灭。

　　“这是什么？”安提瑟斯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因为这是预言推演的法术效果，在这里，没人能够看见她们，她们对于这些人来说也是不存在的。

　　“似乎只是普通的焦石……”

　　“这是伊莉丝的现实扭曲效果和现实稳定权能的体现。”罗奇思考了一下说道，她的现实稳定效果让世界规则的变化稳定下来，以可以被逻辑和理性理解的形式存在；而现实扭曲的能力，则是把这种变化或者说来自其他权能者的影响，变成可以被消灭和摧毁的实体。

　　“将虚无的概念实体化啊，在我们那个时代简直无法想象的伟业。”

　　“是啊，所以，生机在那里？你说这是最佳的一个结果了。”

　　“世界还没有被毁灭，只是陷入动乱之中。”安提瑟斯耸耸肩，将回音之杖指向那些道路，“还有幸存者，还有一座座终末堡垒和稳定地域，相比你之前看见的那个绝望的未来来说已经很不错了，等这魔力的潮水褪去，等诸神的神座重新稳定，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包括这种？”罗奇指向下面的岩浆湖。

　　“这种不行，它已经被确定了。”

　　“嗯，就类似量子坍缩？神灵就是那个观察者，当秩序神系稳定下来，神座再次不会动摇的时候，那么就会回复到正常？”

　　“那可不一定，以前是这样，现在你整的这个狠活一出来那可就不一定了。”安提瑟斯吐槽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稳定下来，尤其是证明了魔力其实是世界变化的体现，而非单纯的某种能量的时候。”

　　“实际上也可以认为是某种能量，毕竟能量是运动的改变量，那么整个世界的物理规律的改变量，也可以称之为能量嘛～”罗奇开了个小玩笑。

　　“我觉得你还是换一个词吧。”

　　“那休谟值怎么样？”罗奇想到了以前的一个词，“用于衡量世界规律偏离基准值的扭曲程度或者说变化度？”

　　“那也行，不过，基准值是……”

　　“以莉薇娅的扭曲值为1，伊莉丝的稳定值为0来计算。”正如同所有的度量衡，本质上都是最开始的某人一拍脑袋想的一样，区别只是，有些人比较严谨，选择了波动最小，最稳定也最靠谱的参数，如焦耳；有的人则是纯粹的不过脑子，如英寸。

　　而罗奇介于两者之间，既然这个末日景象是无法避免的，那么迟早收束到这个场景下，能够维持周围现实稳定的伊莉丝的权能就适合作为基准的0；而莉薇娅这个只要有想法，就能造成活化的就是1。

　　而且罗奇怀疑，莉薇娅没有在要塞这边的原因就是在这种魔力的浪潮因为大量的“有活力和行动力”的家伙们砸进去太多的“石头”导致波涛起伏的时代，她的扭曲能力恐怕会进展到巫魔幼女这种真正的心想事成的程度。

　　“那你的计划是……”

　　“第一步，搞明白在这种浪潮里面什么是不变的，这个世界没有变成不可名状的形状，就意味着世界的规律或者说物理飘移是存在边缘阈值的。”

　　“第二，将这种不变变为稳定的符文或者说逻辑门结构来模拟，从而创造出现实编码学。”

　　“第三步，将这种理论应用到实际，从而可以制造出稳定现实的设备以及载具，将这个混乱的世界，逐一弥合，神灵靠不住的话，那就上人力吧。”

　　罗奇倒是对此没有什么恐慌的，不如说这个世界的神灵真的会干正事已经是一个非常让他意外的事情了，而且是无关乎信仰的那种干正事。

　　而如果神灵靠不住或者不存在了的话，那也没什么的，毕竟他原本的世界也不存在神灵，一切都得靠人类自己也一样应对过各种灾难，只是这边的灾厄异常的恐怖而已。

　　“不过，我好奇，这个未来的诸神是什么情况？”

　　“可能是因为你的理论导致了最终有人发现了魔力等于世界的变化量，而诸神等于大质量天体，既是变化的起因，也是变化的结果这种逻辑关系，开始出现了人造神座的可能性，导致陷入漫长的神战之中也说不定。”

　　“这倒也是，不然也很难解释这么大的场面是怎么炸出来的。”罗奇再次看向下面的熔岩湖。

　　“还继续预言推演吗？”

　　“嗯，这一次到这里就结束吧，接下来我们每完成一个阶段就再基于新条件推导一次。”

　　“你当我的魔力是大风刮来的吗？”

　　“现在就不要计较这种破事了吧？”罗奇表示，世界末日都是已经确定的事项了，他都不敢保证眼前的这个终末要塞最终能不能修完呢。关于罗奇的三步走方案，推进的速度就比较缓慢了。

　　光是第一步就没办法进行，因为现在的世界的规律飘移非常的低，如果按照罗奇的分割法的话，可观察到的扭曲或者变化量的休谟值不超过千万分之一，几乎完全依靠莉薇娅的那种扭曲能力进行着单一的研究。

　　第二步就更别说了，伊莉丝现在还不到三岁，根本还不具有有效交流的能力，甚至都无法有条理的说话。

　　时间一年接着一年的过去，那些琳琅满目的教派或者说邪教与正教教会的宗教战争终于开启了，除了白沙岛和珍珠港还有学城，连相对近的石塔城都到处都是焚烧异端的火刑架。正教教会也开始突破底线了，因为诸神已经管不过来这么多了。

　　而且随着各种教派以及“奇迹”的涌现，哪怕是正教教会的信徒的信仰也在动摇，信仰对于已经稳定神座的神灵来说不重要，不代表对于教会不重要，而教会里面的激进派也逐步抬头变得更加的激进起来。

　　而这不过是堕落时代的前奏罢了，很快就有第一个半神就会出现，因为用安提瑟斯的话说就是，旧时代的老古董只是消失了，不是死了，之前的绿花城的事情就应该知道，他们大多藏起来了。

　　别的不说，敢于谋划现世神的神位的那些家伙，就绝对会趁着这个机会搞点事情出来。

　　“然后战争就会升级为半神级别的，嗯，就是罗奇你说的强者地形就要打出来了。

　　所以，我现在关心避难所的工程到哪一步了？”

　　“就算有莉薇娅帮忙，也进度缓慢得要命……”罗奇揉了揉额头，这还是使用了他的爆破手法和海族的全力支持，从而可以在水下对岛屿进行作业的缘故。

　　“目前可以容纳的人数不到20万人，而要维系一个基础的文明，至少需要50万人以上的人口。”至于说近亲结婚的问题，已经足以被稀释掉了，更别说这些避难人数里面除了人类，还有各种亚人和异族呢，这个世界又没有这种生殖隔离。

　　“除此之外，只是单纯的收容，还不包括防御，反击，倒是迈尔斯那边的进度你可以去催一催的样子。”迈尔斯的龙骑兵装备已经基本上成型，除了人驾驶的外，还增加了无人的魔偶版本，由于成本低的关系，直接把魔像学会的超级无敌金刚八号给淘汰掉了。

　　与此同时，帝都那边，帝国用于应对未来危机的要塞也完成了，整个地宫被战略仪式整个从地下拔了出来，变成了一座高度超过1公里的巨型岩石塔楼，而里面的魔物也因此被惊动，产生了大规模的暴动，整个帝都平原都陷入到了混乱无比的战场状态之中。

　　然而……嗜血女皇的脑回路还是和一般的将军们是不一样的，作为想要看血流成河的自然就不希望出现那种冒险者小队深入迷宫核心的问题了。

　　“装填！”罗奇改进发明的伯克型重炮在平原上密密麻麻的排开，女皇用掉了几乎全部的国库制造的，甚至把精灵那边的收益也用掉了，并且在帝都学院的改进下，成本也缩小了不少。

　　一枚枚方尖碑一样的弹药塞进发射轨道，如刀片一样的轨道缓缓抬起，对准了正在不断涌出魔物的迷宫塔楼的根部，也就是核心的位置。

　　“开火！”轰雷般的炮声连缀成片，即便安装了防御激波的仪式屏障也很难承受这种冲击，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纹。无数的炮弹流星一样坠落下来，撞击在巨塔的塔身上，魔物瞬间四分五裂，连带一些没来得及撤离的步兵也被撕碎了。

　　“这个好！”芙蕾雅用力一拍扶手，“我要更多更大的这个！”

　　“陛下，国库的资金已经耗尽，而且您还欠了贵族们不少钱……”

　　“那就再借点！”

　　“可是……咱们用什么还呢？现在各地的宗教冲突和民间冒险者的混乱正在加剧，好几个行省都开始拒绝缴纳税赋了。”

　　“我有这个，我还需要还钱吗？”女皇发出疑惑的声音，“而且艾蕾娜不是说，很快，真正的灾难和末日就要来了吗？”她虽然嗜血，但却不是不怕死的那种人，所以，她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未雨绸缪一下的，而每当女皇一开动脑子，就会整出很可怕的东西来。

　　“贵族的权力来自于土地，可是土地马上就要不值钱了，我留着他们干嘛呢？哦，派出我的骑士团，坐着列车，带上足够多的这种……嗯，魔导火炮去拿钱好了，顺便把人也带回来。”

　　“人？”

　　“普通人啊。”除了嗜血外，她还是一个穷奢极欲的享乐者，不过，相比不知道钱哪里来的普通享乐昏君来说，她至少知道面包是需要人去烤的——而贵族不会去烤面包，那就不用留着了。

　　“可是，这样的话……那些平民提拔的官僚，可不像贵族那么听话啊！”首相满头大汗的努力劝说，贵族的根基是土地和血脉，换句话说，他们可能不听具体的皇帝的话，但是一定会在一定程度上维系皇室的权威，即便是那些权倾朝野的大贵族，也是想的某一天自己坐到那个宝座上去，而不是把宝座砸了。

　　“而且，那些平民，不管是能力还是操守，还不如那些贵族呢！”

　　“谁说的？我看议会的人就干的挺好的嘛，不过，说的也是，艾蕾娜也说了到时候，我辐射的那个什么……权能范围不会太大，可能塞不下去这么多人，那么……”

　　“我要举办一场皇家比武大会！”

　　“……”首相觉得她的思维是怎么跳跃到这一层的，但是还是觉得不要反驳她了，毕竟女皇的很多奇思妙想后来证明大多是正确的。

　　芙蕾雅觉得，一个人忠诚不忠诚看不出来，一个人能力强不强也很难看得出来，真的提拔到一定地位的，哪怕是一个草包，团结在他周围的那些官僚和下属也要支撑这个人，让他看上去能力似乎很强。

　　但是吧，一个人能不能打，那就是一目了然了，塞进八角笼就简单了。

　　不敢进去，说明缺乏勇气；不明白自己的水平，贸然进去送死，说明缺乏智力；进去之后，打得很难看，说明缺乏谋略；被活活打死，说明没有眼光，不会挑选对手。而能够决胜出来的，就说明体质很好，可以服役很久；战斗力很强，必要时可以当个战士用；有眼光、有谋略、有能力，这种人才提拔起来也很正常吧。

　　于是，在女皇的授意下，禁卫骑士团带着装满了火炮的装甲列车赶赴各个混乱的行省，而那些混乱当中的教派和获得权能的“升格者”也发现了一件事——时代变了，过去依靠个人的奇迹和权能赋予的力量，可以达成单人灭军的伟业。

　　而现在……

　　“开炮！”骑士长从一开始的厌恶、反感、到后来的麻木与索然无味，再到现在的兴奋无比，走完了一个传统军人在新时代武器面前的全部心路历程。战车也可以叫坐骑嘛，火炮那长长的炮管难道就不是骑枪吗？至于说装甲列车，那可是超重装坐骑啊！

　　流星雨一样的炮火落在平原上，魔物、叛军、邪教徒以及某个还没有升格的升格者瞬间就淹没在了猛烈的魔力轰炸之中。

　　人口、财富和资源源源不断的被列车带回到帝都平原，一座围绕巨塔的城市开始慢慢的成型，其顶端的尖塔甚至穿破了云层，傲立于大地之上，让女皇的王座可以将那种权能辐射到最大的范围。

　　而在另外一边，白沙岛的周围也完成了要塞化，罗奇再次改良的超重型要塞型魔力增幅炮几乎塞满了每一个尖塔和堡垒，确保就算有半神突袭，也能给对方糊下去。虽然安提瑟斯觉得他这个是在做无用功，敢突袭贤者议会和两个魔女坐镇的地方，单个半神都是要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