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收尾（三）

　　白沙岛地宫，抗魔陶瓷砖层层叠叠的堆积如山，“呼，累死老娘了～”伊莎贝拉拄着膝盖大口喘息着，这些都是她负责制造的部分，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需要持续的引导仪式，最大火力进行烧灼，让抗魔岩粉、石英砂等材料融化，并形成类似陶瓷的结构而已。

　　这样可以解决小块的抗魔岩效果太差，大块的抗魔岩又过于罕见的问题，从而可以从容的修建地宫避难所。

　　地宫的设计，罗奇既然要在一定程度上躺平，看看命运给与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就直接照抄了幻像里面的部分，甚至在其他贤者加入之后，整个白沙岛学院的下方简直如同一个超大型的迷宫一样构筑起来。

　　“罗奇大师，这是你负责的外围设计，你确定你设计的是避难所，而不是什么杀人机关房吗？”安提瑟斯叼着一只卷轴跳到堆积着大量的卷轴和图纸的桌面上，小魔女更是几乎被纸张给活活埋了起来，更别说罗奇了。

　　“必须考虑到外部入侵的情况，特别是那些信仰新神的家伙，对了，这些家伙……白沙岛这边没有吧？”

　　“数量少得多了。”堕落时代的开端特征之一，就是出现了大量的自称信仰新神的邪教，或者说小教派，这说明有人已经开始谋求神格了，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汲取信仰登神。

　　“这种方式是没有用的吧？”

　　“废话，当然没有用啊。”安提瑟斯吐槽道，“但是你架不住他们不懂啊，现在其实还算的是好的了。”

　　至少这些得到权能的家伙，只是通过这种方式建立神权和谋取神格，当然，很快他们就会发现这种行为的作用很低，几乎可以说是只有辅助性的作用。

　　世人的认可确实是成神的条件之一，但是认可不等同于信仰，而是认可你作为某个概念的代表或者象征物，比如说罗奇如果想要谋取神格的话最简单的方式，不是建立一个机械神教，而是广泛的传播符文逻辑学和逻辑门原理。

　　而当几乎每一个使用这套技术的人都认可他可以代表这种思维方式，这种概念，这种哲学理念的时候，他就可以踏上神座的第一级阶梯。而如果只是相信他是某一个虚构的神灵形象的话，只能说有一点点的用，但是大部分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没有什么卵用。

　　“而登神的第二级阶梯，就是成就凡人不可成就之伟业。”这是成神的第二级阶梯，因为不仅要代表这个概念和领域，还需要让人承认他做到的事情是凡人不可能完成的，至少不能是等闲完成的。

　　而当伟业连缀成阶梯，就攀登上了神座的第三级阶梯，将传说、伟业以及权能熔铸为专属于自己的“奇迹”，而这个时候，就可以称之为半神——而邪神基本上都是这个阶段的状态，当然，邪神是登上过真正的神座，然后掉下来的。

　　“奇迹既是超凡神力之雏形，其概念既是凡物所不能成就之事物，实际上你已经提前完成了第二级阶梯了，攀登第三阶梯其实比你想象的要容易很多，但是罗奇大师你要踏上第一级阶梯反而比任何人都要困难。”安提瑟斯爪子将卷轴往前推了一下，蹲坐下来。

　　“因为你的技术、理念过于的强调理性和逻辑，包括你的权能也是如此，而一个认可你的人，就意味着他必然是一个认可逻辑和理性的人，他会解析你，挑出你的谬误，换而言之，你的真信徒反而都不会相信你可以代表这一个客观理念。”

　　这也是罗奇实际上已经完成了登神长阶的后面部分，却无法真的凝聚出属于自己的神格和奇迹的缘故。

　　“那第四阶梯是什么呢？”

　　“这个阶段，你才需要信仰或者说众人传播你的‘奇迹’，信仰并模仿，他们是最初的信徒，也是最初的教会组织，在这个阶段，并不是高枕无忧的，因为在你完全占据神座之前，随时可能出现同类型的奇迹或者比你更加能得到信仰和传播的候选者。”

　　“至于第五阶段，就是你之前的所有的一切得到整个世界的认可或者说回应，高举神座，彻底完成神座的锚定，升格为神。”

　　“对了，神灵并不是从最基础的开始的，这和你涉及的领域有关，有的神灵如夜神，作为光与暗，昼夜之一的象征，她直接就是主神了。”

　　“并且在奇迹和伟业的阶段，你的形象就会被定下来，和你本身的形态无关，比如说夜神，她的真实容貌其实是一个身材修长窈窕的高挑姑娘，但……”

　　但是因为容纳了欲望双子神的部分，所以，她的形态之一就包括一个相当丰满，曲线完美的诱惑形态，也包括一个毫无性张力的纯洁少女形态，或者说平板矮子形态。

　　“再比如月神，她其实并不是母亲，最开始甚至是处女神，只是……”安提瑟斯叹了口气。

　　“这就是成神的坏处，很多邪神就是为了登上那个位置根本不在乎自己变成什么模样，所以，最后形态就变得非常的古怪，而这种古怪扭曲的形态，又反过来导致了他们的奇迹和领域表现通常和邪恶、扭曲挂钩，从而被唾弃和厌恶，坐不稳神座就会滑落。”

　　“这还是不考虑神战的可能性的，你别看现在诸神关系还不错，甚至齐心协力，那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上一轮的战胜者，且彼此无法吞没彼此的领域，而在堕落时代的末期，我只能说……真正的神战比你想象的要恐怖。”

　　“哪怕是我和莉薇娅这样的魔女，也仅仅能够勉强自保，贤者级别的施法者和那些传奇强者都只能抱团求生，想要在这种环境下，做点什么，起步得是半神级别，就是站在第二甚至第三阶梯的人。”安提瑟斯让罗奇对堕落时代或者未来最好有点逼数。

　　“所以，你的机关房一样的设计，对付一下魔物和邪教没有问题，但是想要……想要对付这个级别的敌人，你还是另想它法吧。”

　　“嗯，也就是说，来的不是灰烬，而是葛温大王级别的吗？”罗奇也有点头疼了。

　　“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要我预言一下吗？”安提瑟斯反问。“预言吧。”

　　“好～”安提瑟斯跳到罗奇的脑袋上，“集中精神，预言的法术其实是真正的魔女，也就是我或者莉薇娅才能用的，其本质不是洞见未来，而是透过魔力的海洋，去窥见，去模拟，去获得所有的可能性，并筛选出其中最有可能的一条线，所以，你的想法的是对的，如果和那些精灵大傻叉一样完全的相信预言，就是在把自己往预言推；而如果反抗预言更是在推动预言的成立。”

　　“嗯～”黑猫一样的魔女慢慢的融化，如同一团漆黑的魔力包裹着罗奇的脑袋，而他也仿佛投入了一片波涛起伏的海洋，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不是那种平面的波浪，而是四面八方的起伏，不断的舒张收缩，因为一点点微小的扰动而变化，这就是魔力。

　　“这个宇宙的第五种基本力……”几乎是在进入这个状态之后，罗奇的脑子里面就冒出这个想法，因为这个感觉太像引力波这种四极波的传播模式了。

　　引力就是空间本身的扭曲，而魔力则是世界物理规则本身的扭曲。几乎是在罗奇脑子里面冒出这个定论的瞬间，所有的验证就已经在未来和过去同时完成。

　　“我草，你个大傻逼，你在干什么！！！”

　　然而，罗奇在这种状态下，根本没法收束自己的想法和思维，因为不需要纸面的验证，不需要同行学者的验证，因为他是在面对世界，面对魔力本身进行问答。

　　那么魔力的传播就与引力波近似，那么魔力应该也存在一种波形传播，其表现既为概念或者虚无魔力偏移，而神灵既是其宏观体现，想要观察到魔力的真正波动和物理规律的变化幅度，那就只能和引力一样，需要足够巨大的天体彼此环绕加速从而产生质量上的变化，进而引发空间的细微舒张和收缩。

　　而在这个世界，神灵就是那个足够大的天体，而那些沉默的古神就是黑洞，当他们的位置变化的时候，既可以产生可以被凡物观察并获取信息的物理规则偏移，也就是神座的更替带来的现实扭曲。

　　每一个念头，都会得到瞬间的验证，越过时间，越过空间，直接在所有的可能线上收束验证完成，而安提瑟斯的预言也迅速约束为一个最大可能的现象。

　　也是最恐怖的末日景象。猩红的天空，每一颗星星都在燃烧，在失去白昼和黑夜的昏黄的天际线上，一条细线慢慢张开，宛如一只正在苏醒的眼睛。

　　整片大地完全崩裂，物理的规律在此变得支离破碎，距离罗奇最近的一片土地循环着新生和毁灭的过程，而在另外一片土地上，则是完全违反了常识的扭曲景象，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那混沌莫名的景物就感觉心智就要崩溃。

　　“诸神陨落之黄昏……你可真他妈的能干！”安提瑟斯出现在罗奇边上。

　　“这只是预言吧？”

　　“对，正常情况下这只是预言，一种可能性，但是你他妈的在魔力之海当中胡思乱想什么呢？”

　　“思考魔力的本质。”

　　“对，你他妈还真的寻思出来了点什么……搞得所有的可能性都在往固定的几个可能性坍塌。”

　　“等等，你误会了。”罗奇一脸的无奈，“我不是寻思出了一点什么，而是好像真的寻思出了魔力的本质……”

　　“哈？”

　　“而且被验证了，一证永证的那种。”

　　“那你的意思是……”

　　“嗯……”罗奇满脸悲痛，一证永证的意思，就是混沌莫名的魔力被解明了，这是无视时间和因果的，也就是说连同过去都会被修正和改变。

　　“等等，你的意思是，魔力的性质被固化了，本质被确立了？”安提瑟斯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也就是说‘魔女’的存在，实际上是因为你今天的寻思而在遥远的过去诞生？”

　　真正的魔女就是魔力的本身性质固化的结果，外面这层人皮并不是必须的，比如说看现在的黑猫虚体状态的安提瑟斯就知道了。

　　“绝对亲魔力的本质，就是让周围的物理规律的变化变得稳定，我称之为现实稳定者。”罗奇看向安提瑟斯。

　　她就不能和小魔女那样活化周围的事物，但是反过来说，她的绝对亲魔体质看上去是被魔力彻底同化，可以千变万化，可是换一个视角，就是不管在外界眼里，规律怎么变化，她依然是她。

　　不管是这个黑猫形态，还是原本的形态，她的本质不变，并且还能让本来随时可能变化甚至就是变化本身内因的魔力固化为这样的形态，不产生进一步的变化。

　　“而莉薇娅的绝对抗魔体质，则是恰恰反过来，她是扭曲周围的一切，所以，我称之为现实扭曲者，符合她近乎于心想事成的存在，而她不受魔力扭曲的原因就很好解释了。”

　　“你无法扭曲一个根本没有的东西，也没法扭曲一个已经被扭曲的玩意儿。”安提瑟斯瞬间秒懂。

　　“现在，我们搞明白了魔力是什么，搞明白了魔女是什么，也搞明白了接下来要面对何等的末日，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吗？”

　　“有的，我这就带着你跳转。”安提瑟斯点点头，黑色的大猫带着罗奇瞬间消失在原地。

　　几周后。

　　学院的地下室，培养管慢慢打开，看上去大约17岁左右的少女慢慢睁开眼睛，这就是当初的绝灭魔女的模样，一头紫黑色的长发垂落到小腿，暗紫色的眼睛闪耀着某种黯淡的辉光，容貌其实并不算美丽，至少相比她之前使用的身躯来说反而没有那么漂亮。

　　“这是当然的，也没人规定魔女必须是美女，而且那个时代……我没长歪就不错了。”安提瑟斯活动了一下身躯，这可比之前的小矮子身躯结实多了。

　　但只穿着抹胸和短裤的她露出自己矫健的腰肢，略微有些粗的大腿和肌肉线条流畅的胳膊与小腿，不是那种“姐贵”的样子，但是也比想象当中的文静优雅的魔女完全不像，更像是阿莱西纳的模样。

　　甚至于在结婚之后，将灰白色的长发梳理成兽亚人已婚妇女的头型，再用金色的发卡别起来的阿莱西纳看上去都少了几分曾经的矫健和野性，多了几分女人味和柔美感觉。

　　“既然预言你已经看了，有什么想法吗？”

　　“已经做好准备了，我和莉薇娅已经谈过了。”

　　“这对于伊莉丝和罗莎琳不太公平吧？”

　　“那诸神黄昏，都得死这个结局怎么样？虽然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导向这种结局，是因为所有人开始意识到神灵就是那种巨大的天体的关系吗？”

　　“草，不要在这里说啊！”安提瑟斯摆摆手，“不过我猜多半也是……洞悉魔力的本质，试图增加现实的扭曲，从而成为一个足以改变周围魔力的‘天体’，进而分裂世界，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稳定世界，既是神国。”

　　“妈的，我一想到登神的阶梯是你几周之前寻思出来的，就觉得这个世界太荒谬了。”因为堕落时代会到来，所以，罗奇才会进行预言，因为进行预言才会深入魔力之海，从而洞悉并验证魔力的本质。

　　因为一证永证的关系，在遥远的过去，才有凡物意识到世界的规律本身存在微小的变化的，那些创世古神在创世的时候，塑造最初的规律和规则的时候的余波才会被他们验证。

　　并从而形成登神的阶梯，本质上就是用这种方式逐步的对魔力造成干涉，从而形成这种“大质量的天体”并推动它运转起来，如同引力波一样扩散出去，引发整个魔力海的波动和起伏。

　　这就是成就神灵的途径，然而，正是因为存在这个途径，罗奇才会因为搞出大活而成为这样的“魔力天体”进而导致今天需要应对堕落时代进行预言，得，因果循环上了。

　　“我以为你之前搞的活儿已经是大得没边了，没想到后来你整出来的活儿才是最大的。”

　　“没事，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了，这么说来，我的穿越，搞不好也是未来的我自己搞出来的事情，所以说……一切因果都已经注定么……”

　　“那就不好说了，因为这种循环只到你整活的那一瞬间，虽然同时在过去和未来都产生了影响，然而因果并不是注定的，只是必然在某个点上收束，而在这两个节点之间的路线却没有完全收束。”

　　“结局已经注定，那么过程有意义吗？”

　　“有啊，结局大体上是注定的，但是不是完全注定的，而且就好像全是真话的假话也不是没有的，那么你看见的也只是预言给出的其中一面。”预言看见的不是全貌，只是其中一部分的画面和场景，也就是说没有前因后果的。

　　“这倒是……”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呢？”

　　“之后再告诉你吧。”罗奇摇摇头，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