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学宫、集市、港口区域连成了一片，恶魔在损失了好几个强力单位之后，也意识到不对劲了，让出了集市的位置，然而，这不代表它们放弃了入侵，实际上，这种后撤反而说明了这一次的恶魔入侵不是普通的那种，而是真的打算在现界占据一片区域，甚至把现界的一部分拉入地狱的那种。

　　简单说，它们之所以死磕学城这边，除了少量的水妖魔和海魔到处袭击外，正规军没有四处出击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它们需要在这里建立“楔子”，然后撕裂更多的裂隙，最终让地狱魔力占据主导之后，利用楔子撕裂现界的一部分坠入地狱之中。

　　这会让地狱变得更为巨大，也更为接近一个全新的世界，换而言之，这是深层的“魔神”主导的计划。

　　如果说其他时候的恶魔入侵大部分都是流寇入侵，小部分时候是边境摩擦的话，这一次就是正儿八经的国战了，而这一次只是撕裂学城所在的岛屿这么一个小区域，说白了只是前哨战斗。

　　只要撕裂了这一片区域，就意味着打开了一个更大的超级裂隙，从而逐步向外蚕食，而在完成这个撕裂之前，基本上不用担心诸神的干涉，毕竟诸神并不是人类或者别的什么种族的保姆。

　　而一旦完成撕裂，那么诸神就会动手了，因此，对于恶魔来说，就在诸神直接下场之前，能够把多少区域变成实际控制区域，就代表这一次的战略的收益。

　　而且即便诸神动手了，只要这个巨大的缺口依然存在，恶魔的下一次入侵会变得更加的容易，而这个世界即便是在常态化下，地狱魔力也会变得更多，简单说，就是魔力环境会向着地狱转变。

　　出现更多的灾厄、魔物等等现象，进一步削弱现界的抵抗力量，同时，也进一步消耗诸神的精力和力量，而即便诸神想办法堵住了缺口也无所谓，毕竟对于魔神来说，目的已经达到了——赚多赚少都是赚。

　　那么什么是亏呢？那就是这些入侵的恶魔被击杀之后，本源被留在了现界，没有回到地狱当中。

　　除此之外，就算这一次失败了，那也只是一个不赚不亏而已，下次再寻找机会就是了。地狱如此庞大可不单纯是正常毁灭的世界的残渣堆积。

　　也包括恶魔们主动摧毁和撕裂一个个世界的部分堆积而成，无数岁月积累下来堆砌而成的一个巨大的垃圾堆，而越是靠近垃圾堆的底层，就越是古老，也越是完整。

　　而在这些古老的死亡世界的核心，一个新的世界，一个全新的宇宙正在孕育之中，对于恶魔来说，想要在新宇宙占据一席之地，就需要让自己变得够强，以及足够的深入核心。

　　当然，不是所有的恶魔都有这种心思，毕竟躺平党在任何种族和世界都不是少数派，然而，对于六层以下的恶魔领主，乃至更深层的魔神来说，他们深入到这个地步，就代表他们是真的有成为新神的野心和打算的。

　　相比在世界诞生成型之后的神代时期和各种新生种族、新生的精灵争夺神位，然后在动辄以亿万年计算的漫长时光当中逐一填满神位来说，直接占据创世时的最初位置显然最简单。

　　尤其是随着神位的逐步填满，那些还差一步的存在就会变得越发的疯狂。现界的“堕落时代”就这么来的，诸神的神位逐一被填满，而眼看着这扇大门渐渐关闭，神座上的位置一个个被占据，剩下的那些半神强者，会如何的疯狂就可想而知了。

　　不想在那种连地狱恶魔都会觉得太极端的时代，打这种巅峰赛，最佳的方案就是下坠得足够深，然后在创世之时，直接占据一部分位置，保送上车——现在的内卷和血腥争斗就是为了避免参加未来的更残酷的猎神之战。

　　而且在堕落时代，刚刚登上神位的准神们的位置也不是那么牢靠的，不然那些曾经登神又竞争不过坠落下来的邪神都是怎么来的？换句话说，就算坐到那个位置上，能不能坐得稳，能不能笑到最后神位稳固，都是未知数。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涉及这个根本利益上，魔神可不在乎需要投入多少中下级的恶魔，那些领主也不在乎会投入多少的成本，而这个时候后撤，显然不是因为成本太高，准备撤退，而是在积蓄力量。

　　巨型裂隙周围，一个又一个地狱铸铁制造的一人多高的仿佛铁笼一样的事物被搬运出来，里面是深红色的火焰一样的光团，这些就是恶魔们后撤的原因。

　　地狱裂隙的大小决定了恶魔军团投入的数量和力量总数，但是不代表他们只能依靠裂隙的魔力，通过后撤，缩小防御圈和减少己方的战斗力量，从而空出多余的地狱魔力输出，储存在这些地狱铸铁制造的“电池”当中，这样可以持续积累魔力，用于下一轮的猛攻使用。

　　虽然后撤削弱力量，但是不代表这些恶魔就真的放弃了防御或者变得容易消灭了，实际上恰恰相反，收缩地盘之后，就可以把更多的地狱魔力用于维系少数精锐的高级恶魔单位。

　　加上靠近地狱裂隙，地狱魔力压迫其他魔力形成了一个魔力真空，导致除非使用地狱法术或者不依赖于魔力的恩赐神力的祝圣法术，否则的话，其他秘仪法术的威力会减少到几乎没有。

　　不过，人类这边也没打算一鼓作气拿下这座巨大的裂隙，相反，如果进攻失败的话，就会出现长时间的兵力真空期，反而容易彻底丢掉学城，乃至让恶魔站稳脚跟，展开更大的仪式阵列。

　　舰队占据港湾之后，没有继续炮击，节省部分弹药以备不时之需，接下来就是运输船队开始往岸上运输作战部队，同时撤走幸存下来的非战斗人员以及伤员。

　　并且修复学城的一部分街道和据点建筑物，把那些学会被破坏的法阵和工坊修复起来。罗奇带来的佣兵们也顺利下船了，作为罗奇大师私人雇佣的部队，他们和帝国的骑士团中队以及联盟的水兵、雇佣兵都没有在一起，驻扎在学宫侧面的空地上。

　　这些兽亚人佣兵还以为自己要打一场残酷无比的登陆绞杀战，结果全程干得最多的活儿就是在那些人类水兵累的爬不起来的时候，接手搬运和装填弹药，剩下就是哪里亮了点哪里，那叫一个无聊。

　　不仅他们觉得无聊，猩红骑士团的艾森哈特中尉手下的骑士们也觉得无聊，也就开头拔除地狱炮的时候出现了伤亡，之后就是一样的哪里有问题点亮哪里，然后就可以看见舰炮犁地了。

　　而原本随时准备接应他们的灰鬃佣兵团在登陆点无所事事了一晚上，就砍死了几只晕头转向跑过来的羽魔，不过，灰鬃和凡娜都清楚，这只是因为罗奇大师的这艘船搭载的舰炮特殊，而且恶魔明显没有适应新时代的战争，或者说，在恶魔眼里，现界几百年的战争模式都没什么大的改变，短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然而，罗奇知道这明显就是恶魔们的惯性思维了，因为随着技术的发展，战争的变化速度会在某一个转折点之后，产生质的飞跃，从过去需要几十年上百年的演变，并且依赖于某一个将领的灵光一闪或者天赋总结产生的变化，变成了依赖于物质器械的质变，甚至比将军们理解战争的速度更快。

　　或者说得更直接点，在热武器时代之前，战争的变化，更多是“人”的变化，也就是比如说阵列、计谋等等方式上的变化。

　　而在热武器时代之后，战争的变化，就是“器”的变化，人的变化速度已经严重跟不上武器和装备的进化速度了，最典型的就是战斗机，飞行员的技术实际上已经严重跟不上飞机本身的迭代速度了。

　　同理，对于恶魔来说，现界的军团在过去200年都在用魔导炮这种本质上是战术法阵的东西，配合冷兵器、超凡将领进行战斗，固然也有类似战术法师团，类似千年前路斯特王国那种魔力炉等技术的出现。

　　然而，根源上依然是这么回事，路斯特王国的魔力炉并没有遇到罗奇的奇思妙想，而是作为法师塔和大型的城防魔力池在用。

　　而对于恶魔来说，200年前的魔导炮这种战术仪式阵的出现，已经是让它们非常的惊讶现界的技术进步速度了，至于说魔导弩的出现，只是觉得是一种基于弓弩的小改良，类似的魔法弩和魔法弓又不是没有。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罗奇在搞出魔力炸药之后，战争就变得面目全非了，别说这些因为在地狱，而和现界有“隔阂”的恶魔，就算是人类的将军，也不太能够理解新时代的战争了。

　　但是，罗奇的这个新型的魔导炮毕竟没有普及，而且造价高昂，因此，指望接下来的战斗可以依赖这种力量轻松解决恶魔是不太可能了，至少灰鬃和凡娜，还有银盾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甚至于艾森哈特和剑鱼号的水兵也都是这么觉得的。

　　只是罗奇大师对此有不同的意见，学宫储存着大量的禁忌书籍和资料，也储存着大量的炼金原料，甚至包括那些在市面上根本找不到的类型，不仅如此，这里还有各个学会的炼金术师、秘法师、魔法工匠等人才，还有十几名贤者在这里。

　　如果是以前的话，罗奇可能指挥不动这些人，然而，他本来按计划就是要被授予炼金系贤者的称号的，而现在，自然是不需要走那么复杂的流程和仪式了。

　　“基于罗奇先生的研究学术成果，以及在炼金爆破学上的卓越成就……”

　　“由魔女安提瑟斯女士提名授予贤者学位，现在开始表决。”学宫底层的大会厅内，各个幸存的学派领袖和议会的贤者都列座在周围，中央的平台上是罗奇和莉薇娅，小家伙有些害怕的牵着罗奇的手腕，紧张的看着那一圈审视着自己的人。

　　表决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流程而已，没人会和带着援军来的罗奇大师过不去，就算是那些和罗奇发明的魔导弩等武器有着利益纠纷的炼金学派也只是弃权而已。

　　“现在统计，总票数247票，未到场者视为弃权，赞同179，弃权68票，反对0票，大于165票（2/3）”

　　“以贤者议会的名义，于知识与智慧之神的见证下，正式授予罗奇贤者学位。”是的，贤者和魔女这个称号，严格来讲不是职位，而是学位，更重视学术和智慧，而不是力量。

　　接下来就是进行内部的小会议讨论，给罗奇什么样的贤者称号，这个是正式称号，通常不会整的太离谱，比如说爆炸贤者这种东西，不过，平时流传出去的外号就不好说了，而且一般那个外号反而比正式的学位称号更广泛。

　　在拟定好了具体的称号之后，还会为他定做对应的贤者长袍，如果是秘法师的话，一般是只提供胚子，附魔和后续处理是对方自己解决，除非对方确实不擅长这种技术，才会是议会请其他贤者和大师来做。

　　至于说炼金系的话，基本上都统一制作和附魔的，不然这些炼金系的贤者天知道会把那些玩意儿改造成什么模样，哪怕是为了议会开会的时候，大部分人至少穿的像个人样，这些炼金系的都必须统一定做——不然到时候开会的时候就是一个群魔乱舞了。

　　“至于说你的权杖……稍后我会帮你做一把。”安提瑟斯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是千年前的传统，提名者负责为后进者做战争权杖，而现在嘛，议会称之为“智慧权杖”，而且只是一个装饰很华丽的象征物，与衣服一样代表贤者学位而已。

　　大概就类似毕业的时候带的博士帽和博士袍一样，平时没人这么穿的，不过，安提瑟斯决定自己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来了。

　　“至于说莉薇娅小姐……您的情况比较特殊……”

　　“所以，现在只能为您更新徽记，可以吗？”莉薇娅的魔女徽章严格来讲是她老师的，而学位这种东西显然是没法靠血脉继承的，但是，她确实是魔女级别的施法者，光是之前在海上砸的战略魔法就证明了这一点。

　　“可以留着吗？”

　　“嗯，可以，不过，还是需要重新更新一下，还有您可以选一个您喜欢的徽记作为您的私人印记。”不属于黄金秘法之眼那个，而是作为具体魔女和贤者的私人印记，同样罗奇也是需要选定这种印记的。

　　以后来往信件等等，都需要用到这种印记，包括领取津贴和各种费用也是如此。“本来还有一场宴会以及盛大的欢迎仪式……”更准确说还有很多的内容，比如说定做长袍，权杖，选择私人印记图案并记录，还有铸造全新的秘法三角之眼等等，然而，眼下显然不是做这件事的时候。

　　“我倒是不在意这些，也就是说，我可以动用那些材料了吧？”

　　“那些书……”莉薇娅也是眼睛一亮，学宫的地下书库非常的吸引她，那里面储存的可都是顶级货色，绝对不会出现那种反复抄写导致各种失误的垃圾“假魔导书”。

　　“额，您是可以借阅，但……现在图书馆，特别是禁书库不会开放。”因为到底是谁在这里召唤的恶魔，打开这么大的个裂隙都没查出来，这个时候再开放禁书库，那就真的是在作死了。

　　“至于说罗奇大师，您要的材料，很快就会为你准备好，不过……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魔导炮，我是指船上的那种……”

　　“所以，我需要的不是高级的稀有材料，至少不需要那么多，需要大量的炼金术师工匠和学徒，还有基础材料，批量的制作魔力炸药和炮弹。”

　　炮好做，也不需要太多，关键是炮弹是真的没法和地球上一样工厂随便按吨来做，那个魔力炸药是真的只能手搓的——因为真的很容易炸掉，还不能让那些学徒来做，至少也得是专业的高级炼金术师来做，这样的产量，自然也不需要太多的发射平台或者说火炮来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