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死亡的使者

　　天穹堡，艾丽莎骑兵队长大步走进城堡中庭，“大公情况如何？”

　　“你没有抓住那些帝国探子？”说话的人是大公手下的军官，一名中尉，主要负责天穹堡的防务，属于大公的亲信。

　　“没有，他们当中有秘法师和炼金术师，并且还有一名剑术风格非常特殊的兽亚人。”艾丽莎摇摇头，“这都是我的责任。”

　　“秘法师和炼金术师……嗯，难怪……应该是之前那个议会信使带来的。”克雷恩中尉点点头，这倒是对得上了，“你没有带施法者，确实不容易，但是你的责任依然会由大公亲自来裁决。”

　　“是。”艾丽莎是阿尔比恩大公收养的孤女，准确说她整个骑兵中队都是这样来的，来自于边境被帝国劫掠的村庄的幸存者，还有一些则是牺牲的骑士的后代。

　　在封建时代，收养前者非常的罕见，如果不是为了养死士的话，几乎可以称之为大善人；而收养后者就非常的常见了，不少甚至会和领主的儿子从小一起长大，和领主之间的关系，可能比亲儿子都要亲密。

　　而他们大多最后要么成为亲卫队长，要么就是管家，属于世代家臣的一种。因此，对于大公的忠诚度非常的高，也是克雷恩中尉目前仅有的可以信任的力量。

　　“大公的状况不是很好，草药师和法师都看过了，可以确定不是一般的魔法或者毒药造成的效果，更像是某种诅咒。”

　　“和之前的命令有关？”艾丽莎是在半路上被叫回来的，之前她已经得到了命令，带上她的“阿尔比恩轻骑兵”部队前往绿花城，封锁整个城市外围，不管是有人靠近，还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只要没有得到大公的许可，就格杀勿论。

　　由于部队出发并不是游戏里面鼠标一点的事情，正在打包营帐，干粮，把箭矢、备用的武器、魔导弩零件之类的东西装车的时候，就来了新的命令，大公突然沉睡不醒，遭到了帝国间谍的毒手，要求马上封锁城市，搜查帝国间谍的踪迹。

　　于是，艾丽莎不得不让人暂时停止收拾东西，然后现在更是得到新命令，在大公清醒之前，必须保护天穹堡不受到进一步的袭击，这个命令让她非常不理解，她的轻骑兵更多是侦查和巡逻任务，很少承担护卫任务。

　　与其说是贴身护卫不如说是一只大公直属的快速反应机动力量，让她守卫天穹堡，就有点难以理解了，尤其是她的部队几乎都是轻骑兵，守城还是这种地形下的守城，几乎完全无法发挥作用。

　　“什么命令？”克雷恩皱起眉，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吗？

　　“大公之前下令，让我带队封锁绿花城一带，没有他的许可，擅闯入其中的一律格杀勿论。”

　　“绿花城，可是那座城市……”不是近乎于废弃了吗？一次性损失了差不多一二十万人口是什么概念，不仅整个阿尔比恩领的人力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还有周围村镇都在迁移，并且原本商路上一个重要补给节点也消失了。

　　而且之前艾丽莎她们已经去调查过绿花城的事情了，结果就是一无所获。

　　“所以，大公是从其他渠道得到了绿花城的什么信息吗？还是说……只是单纯的防患于未然？”也是因为绿花城的巨量人口损失，也导致了精灵在受到攻击的时候，阿尔比恩领的反应速度比平时慢得多——因为那个时候大公人还在绿花城附近。

　　整个阿尔比恩领，十万以上人口的城市一共就三座，五万以上人口的城市加起来不超过7座，剩下就是人口在5000到1万人左右的小城市和村镇级别的聚落。

　　放在中世纪倒是算是一个相当强大的领地了，可是在现在嘛，几乎要全民皆兵才能维持基本的防务需求，一次性损失近二十万人，就代表一次性蒸发了他接近10万以上的后备兵源。

　　这让阿尔比恩大公这几个月下来都没有睡好过一天，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帝国发动的东南突出部战役，一举拿下精灵南部的要塞和长墙，将精灵的国土和阿尔比恩领割裂开来，只有东北部还有一点点靠着卢恩河的连接处。

　　换句话说，阿尔比恩领还得防备帝国随时可能发动的侧翼袭击，直到帝国拿下银月港，并在卢恩河碰得头破血流才能稍微松口气，这代表帝国应该是没能力两线作战，主力应该还在森林一带。

　　“也许谋害大公的帝国间谍就是这个目的，也许绿花城的事情和他们有关。”克雷恩感到脑子都在疼，他只是一个亲卫队长，十分受大公信任，但是也仅此而已了，他是一个完美且忠诚的执行者，但是你让他来拿主意分析点什么的话，就真的有点强人所难了。

　　“那些跑出去的家伙，真的是帝国的间谍吗？”艾丽莎问道，“从他们的队伍配置来看，并不像是做间谍这种工作的，里面甚至有婴儿。”

　　“你不要小看了这些间谍，不少就是以家庭的形式潜入的，带着妻子和孩子，看上去和普通市民一样。”克雷恩没少帮大公抓过类似的间谍，对此颇有经验。

　　“不，我的意思是，那两个婴儿，还有抱着她们的女人，嗯，还有女孩的样子……不太像是受过间谍训练的，也不像是从别的地方抱来的孩子。”

　　“何以见得？”克雷恩有些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克雷恩中尉，那两个孩子，一个是清醒的，一个还在睡觉，在战斗当中，我观察到她们非常紧张的抓着对方的衣服，却没有哭嚎，如果是从别处抱来的孩子不会这么的安静，或者下意识的信任抱着自己的陌生人。”

　　“婴儿是一种非常敏感的存在，所以，那两个女孩应该就是她们的母亲，可如果要伪装成家庭的话，一个就足够，为什么是两个，并且都是亲生孩子……我是想说……”

　　“够了，不要再说了，除了这几个人外，你还能找出其他涉嫌谋害大公的嫌疑人吗？”克雷恩不悦的打断道，“他们拿着议会的信使印记进入，然后和大公会面之后不久，大公就昏迷了，就算他们不是帝国的间谍也可能参与了谋害大公的阴谋。”

　　“……”艾丽莎没有争辩，“所以，现在要怎么做，让那些普通的巡逻骑兵去追击吗？”“这件事交给我来安排，你安排好人巡视天穹堡外围，还有……多加小心。”克雷恩叮嘱道，现在完全忠诚于大公值得信赖的就他们两个了，其中艾丽莎的骑兵队可以是说是这里面最大也是最值得信任的一只部队。

　　“嗯，你也是克雷恩……叔叔。”艾丽莎从小就是在大公和克雷恩照顾下长大的，她的剑术也是由克雷恩传授的，只是后来就不得不保持一定的距离——毕竟如果他们走的太近的话，就该轮到大公睡不着了。

　　克雷恩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守卫室内，开始安排内堡的防御，还有继续审查那些侍女和仆从的情况，毕竟除了帝国间谍下手外，这种贵族谋杀的话，内部人员下手的可能性其实也不低，就算不是，也必然有内应。

　　“帝国间谍……”克雷恩敲着桌面，抽出一张纸，他的文化水平不是很高，不过，写字还是会的，也因为文化水平和智力不是很高，所以，往往需要用一些东西来辅助自己思考。

　　“一个炼金术师，可能炼制毒药，一个秘法师可能下诅咒，剩下两个，一个有海族（人鱼）的特征，一个则是看不出种族，耳朵尖，可能是精灵的亚种（实际是夜族），然后是那个议会的信使……”

　　从这个配置来看，嫌疑确实不低，毒药、诅咒、魔法道具，外加一个陌生的议会信使在小客厅里面进行了密谈，在这个过程当中，只需要在茶水里面动点手脚，就神不知鬼不觉了，毕竟大公当时是把其他侍从都赶走了，只有他们三个人在里面。

　　“那个狐亚人剑士可以排除……”兽亚人的剑士是毫无疑问嫌疑最低，或者说她最多就起到一个利用自己的超凡敏捷下毒的功能，制作毒药和诅咒都不是兽亚人擅长的东西。

　　“还有一个疑似圣主教会的圣职者，如果是某种神术也不无可能……而且听说，他们有一个收藏了无数诅咒物品的禁库，这倒也是个方向。”克雷恩在纸上写写画画，这一群人里面可以动手脚的太多了，以至于都很难确定到底是谁动的手脚。

　　“……嗯？”克雷恩突然顿住，重新看向自己写的内容，“不对！”每一个看上去都可能动手，但是人太多了，这确实也可以用计划备份来解释，但是不应该把他们全部安排到一个队伍里面，一旦一个失守，剩下的备份就全部无效了。

　　“去把艾丽莎队长叫来，我有问题要问她！”克雷恩站起身来，对着窗外喊道，但是，等了几秒钟也没有反应，这位年过半百的亲卫队长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臂膀，伸手从墙上摘下自己的佩剑，然后一脚将大门踹开冲向门外。

　　待在室内纯粹是在找死，一旦遇到2个以上的敌人，就算自己实力再强都只能被剁成八块——以少敌多的基础知识：永远不要被人卡在狭小范围，一定要运动起来，保证自己实际上单位时间只对付一两个人。

　　门口的守卫软倒在墙角位置，下一秒，一柄匕首就从背后袭来，“当！”剑鞘上的金属环格挡开匕首，“呼～看来真是被人小看了啊……”克雷恩握住剑柄，看着包围上来的三个甚至连脸都没有蒙的家伙。

　　这三个人有一个是卫队新加入的成员，两个不认识，看身上穿的也是城堡守卫的装备，看来确实有内鬼，就是不知道这是外部主导内鬼策应，而是内鬼主导外部策应了。

　　“反应还挺快……”甚至都懒得试探自己，要不是艾丽莎的坚持，自己大概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呢～

　　“不要抵抗了，克雷恩队长……”

　　“所以，你们的新主子是谁？他出了什么价收买的你们，还是说，你们一开始就是潜伏进来的？”克雷恩快速转动脑子，这几个人平时应该没有什么联系，一个新来的卫队成员，两个是陌生的守卫，前者自己有些印象，平时很少和外面的陌生人有什么交集，所以说，他们是怎么联系的？收买可能性很低，大概一开始就是混进来的。

　　“别人说我老眼昏花了，我还不信，现在是不得不信啊。”克雷恩叹了口气，卫队的成员都是他亲自把关了，这个小子家庭出身和履历都没什么问题，自己还亲自去他服役的哨站调查过，看来自己的敏锐性确实下降得厉害。

　　“……”三个人没有说话，而是从三面包围过来，克雷恩猛地拔出手里的剑劈向其中一人，但是几乎是在拔剑的瞬间就意识到不对劲，剑刃交接的瞬间，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半截剑刃飞了出去。

　　克雷恩努力扭转身躯，才躲开敌人的攻击，然而还是在胳膊上留下了一道伤口，还好现在局势不明，他一直穿着一件半身胸甲，不然情况还会更糟糕。

　　“剑……”剑倒是没有被掉包，但是剑刃上布满了腐蚀和磨损的痕迹，显然是被人破坏了。

　　“你多久没有握剑了，克雷恩队长？”

　　“……是我疏忽了……”这柄佩剑更多是礼仪性质的，只有在出席比如说授予骑士爵位之类的活动的时候佩戴，并不是魔法武器或者特别精良的装备，一直装剑鞘里面挂在墙上或者腰带上，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被人破坏这件事。

　　克雷恩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尖塔，那里是他的房间，他的备用武器或者说真正用于战斗的武器就放在房间里面，那把剑他每天都要擦拭和维护，应该不会被掉包，但是，要拿到武器，需要穿过三个人的包围和围攻，然后跑过大概70米的距离。

　　而手上只有一把断剑和一件轻质胸甲，好消息是对方也只是拿着守卫短矛和长剑，没有带破甲的装备，守卫短矛是一种木柄和铁头的短矛，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驱赶平民和无关闲人的工具，就和他的仪式配剑一样。

　　在这个世界人均盔甲的地方，这种短矛除非握在超凡战士手里，否则很难造成有效伤害，一般用的格斗矛是近乎于全金属的，木柄也是用金属条一圈圈加固过的，才能在超凡战士和超凡武技摧残下活到战斗结束。

　　而这种守卫短矛，只需要硬拼几次就会断掉或者弯折，毕竟克雷恩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超凡体魄III级的战士，超凡力量等级至少在III，不过，年龄大了之后，现在大概介于II和III级之间。

　　在进行兵刃撞击的时候，超凡I级的力量就足以直接靠冲击力折断对方的矛杆了，超凡敏捷II更是可以一把抓住对方刺来的矛头，然后靠着皮革手套就能无视对方的矛刃，用肌肉夹紧然后把整个矛头拧掉。

　　然而就在克雷恩调整了一下持剑姿势，准备用剑柄配重球直接砸断右侧那个守卫的矛杆的时候，就听见了箭矢破空的声音，“当！”箭矢刺入胸甲靠近肩膀的位置，箭头刚刚刺破甲壳，但是没有入肉，不过，也让克雷恩一个激灵的看向攻击方向，是自己的房间，那里一个黑影张开了手里的长弓。

　　“策划得真缜密。”克雷恩松开手里的剑柄，任由断剑落地，“看来，你们觉得是吃定我了？”“艾丽莎队长已经被我们的人引开了，而你也没有什么挣扎的余地了。”

　　“可以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或者是谁策划的吗？”

　　“不……”领头的卫队成员握紧手里的剑刃一步步靠近，“在你的灵魂回归死亡的圣殿之前，你什么不会知道……”这个世界又不是没有通灵师和死灵术士，虽然这两个都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东西，可是这也意味着让死人开口并非完全不可能。

　　“灵魂只会在死亡之后溃散，而不会去往任何神灵的国度，死亡之主只会加速这个过程，让尘归尘，土归土，诸神的归于诸神，凡物的归于凡物……”

　　“什么人？！”“克雷恩中尉，你之前可没说还有这种事情，我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吾主也以慷慨和公正著称，可是……”

　　一具冰冷的尸体从侧面当中走出来，就这么扑倒在地上，接着是一个披着灰白色袍子，赤着双脚，脚掌、手臂、额头都缠绕着绷带一样的苍白布条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是骇人的白色，不是那种雪色或者阿莱西纳那种灰白色，也不是那种银发，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枯骨一样的颜色，就好像应该长在一具干枯尸体上，而不是活人身上。肌肤呈现出一种死人的苍白，唯独从绷带下露出来的一只紫罗兰色的眼睛流光溢彩，仿佛最上等的宝石。

　　“死亡之主，长眠引导者的仆人，冥府的引路人，提灯者……塞莱斯蒂亚·维妲。”女人微微提起外袍下只到膝盖的短裙，裙边有着不规则的破损，不知道是战斗导致的，还是单纯的一种式样。

　　“维妲女士，你来了……”克雷恩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提前通过私人关系找到了死亡圣殿的一位朋友，请来了一位提灯者，万一大公有个三长两短，也好在他灵魂消散之前，从他嘴里得到遗嘱信息。

　　死亡圣殿虽然十分反感通灵法术和不死法术，但是这种死者临终之前的最终关怀和遗嘱反而比较赞同，会在灵魂消散之前，给与死者最后的关怀，以及从他嘴里得到最后的遗言，向家属交代或者当做最终的忏悔。

　　这也是死亡圣殿的日常工作之一，或者说是贵族阶层的最重要的工作之一，一般仅限于老死和病死等正常死亡，意外死亡通常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