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秩序神选

　　前脚离开旅店，正在把行李往老马背上堆的时候，就听见街道上传来密集的马蹄声，接着是传令官的喊叫声，“有帝国的探子潜入城里！”

　　“……啊？”所有人都看向罗奇，后者更是一脸奇怪：“你们觉得我是帝国人？”

　　“哦，好像不是。”他从外貌来看，也不太像是帝国那边多以浅色发色和浅色眼珠为主的人种，不管是面部轮廓还是五官都有着非常鲜明的特征。

　　“那应该不是来找我们的……”阿莱西纳抱着手说道，但仿佛就好像是故意打她的脸一样，刚刚说完就听见旅店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就是那个人，我看见他穿的是圣主教会的盔甲！就算他去掉了徽章和印记，那个式样我也记得！”

　　“抓起来！”阿尔比恩领的骑兵们拔出腰上的剑刃，薇兰黛拉不得不拿出大公给的护符，“我们是大公的客人，你们要做什么？”

　　“大公的客人？那就没错了，把他们都抓起来！”

　　“我就知道……”莱昂从背后摘下狼首银剑，而罗奇也拿出自己的武器，“我都快习惯了，跟着你们一起出门，不管做什么都会遇到事情。”

　　“让我猜猜，不是大公遇刺了，就是中毒了，而且还没法短时间恢复，他有儿子吗？”罗奇叹了口气，这种程度的阴谋太简单了，简单到了，他看个开头都知道结尾了。

　　“没有……哦，我想起来了，关于雪松木的事情，大公准备质问他的财政大臣，应该就是那个叫做……”阿莱西纳双手交叉按在两只剑柄上。

　　“格罗恩斯坦，一个巨绕口的名字，听起来不像是精灵的，更像是矮人或者侏儒的名字。”薇兰黛拉看了眼城头上的弩炮，没有变成龙形，在城市火力范围内，就算是炎龙这种大型龙族都会吃大亏的，更别说她这种了。

　　“那接下来？”莱斯莉看向同伴们，莉薇娅有些畏惧的样子，不过还是双手紧握着法杖，至于说两个小东西现在由露露亚抱着，她的速度最快，加上老马的话，可以保证两个小东西不出事。

　　“两个选择，老实束手就擒或者就地正法！”梳着金色麻花辫有着小麦色肌肤的骑兵队长，用剑尖指向罗奇他们。

　　“差不多，两个选择，束手就擒，或者直接杀穿出去！”莱昂最后一个尾音落下的瞬间就弹射向面前的骑兵队长，罗奇大师都说的那么清楚了，这种阴谋，在这里自证清白什么的都是扯淡，直接杀出去才是正解。

　　“当！”制式单手剑架住双手剑劈砍，莱昂表情微微有些惊讶，对方的力量完全不亚于自己，换句话说，一个超凡力量IV以及超凡体质III以上的骑兵队长，这有点屈才了吧？

　　剑刃互相摩擦爆发出一层火花，骑兵队长斜过剑刃卸掉力量，她穿着轻质盔甲，比莱昂更灵活，但是也更加没有容错率，后退半步后，用剑柄重击向莱昂的肋骨下。

　　对方穿着重甲，钝击才是有效的，标准的战场剑术招式，但是不同人用的战场剑术，效果和表现完全是两回事。

　　而在另外一边，莉薇娅刚刚开始低头伸手从裙子口袋掏东西，两根弩箭就扑面而来，这些骑兵绝对不是普通的巡逻骑兵的水准，反应非常的快速，第一时间袭击法师，完全不因为小魔女那魔性的充满魅惑力的容貌和娇小稚嫩的外型而产生丝毫迟疑。

　　“当！”交叉挥舞出来的双剑弹开了弩箭，然后罗奇和薇兰黛拉的魔导枪打出的能量弹，直接从弩手头顶穿过，一个弩手的头盔直接被打飞出去，轻锻钢制造的头盔正面多出了一个明显的凹陷。

　　院子外面响起甲碰撞的声音，明显有人开始准备绕后和上屋顶形成交叉火力了。

　　“你别动，你一动，咱们就要上大陆通缉令了！”莱斯莉拉住老马，避免这家伙动起来，那就真的有嘴都说不清了，更别老马现在还处于被生命女神保释的状态，真的搞太大事情出来的话，那保释就没了。

　　“后撤！”看着莉薇娅手里开始泛起光芒，骑兵队长下令后撤，在无法突进的情况下，一群人堵在门口面对秘法师的轰炸绝对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战术。

　　“……”小魔女微微张嘴，发出无声的喝令，所有人都感觉一瞬间脑子眩晕，除了骑兵队长这种超凡IV级的强者外，几乎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眼前出现了很多的重影，甚至有些士兵还感觉自己仿佛看见了自己的背影。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群体灵魂震慑，不同于在石塔城的那种，这一次是正儿八经的施法了，除了不是把力量集中在少数人身上直接扯碎灵魂外，其实效果比上一次更强。

　　因为持续的时间更长，所有人都仿佛被凝固住了，那些来不及调整身位的人，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而骑兵队长则是在努力对抗这种眩晕和迟钝，然而，一匹托着大量行李的黑马一个冲撞，就把门口附近的几个持盾手撞飞出去，罗奇等人紧随其后，向着城门跑去。

　　大约15分钟之后，这些骑兵和步兵才根据个人的体质和超凡体魄水平陆续恢复正常活动能力。

　　“……果然是一群危险分子！”

　　“艾丽莎队长，要追吗？”

　　“他们只有一匹马，放飞迅鹰，通知边境巡逻队，我们还有任务要做。”

　　“可是……”“没有大公的命令，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天穹堡，这次的责任，我个人全权承担。”

　　“是，队长。”天穹堡城门，“魔爆！”莉薇娅第一次使用这种纯粹的攻击魔法，被她排斥并强迫命令的魔力如洪流般汇聚在一个点上，接着化为猛烈的爆炸，厚重的城门直接变形了。

　　“没炸开！”

　　“用这个！”罗奇掏出一根魔力炸药丢给莉薇娅，后者直接将里面爆开的魔力约束起来，不断湮灭的对冲魔力形成的混沌魔力球再次丢向被抗魔条加固的城门。

　　“轰！”大门彻底变形炸裂，在守卫反应过来之前，就冲出了城市。弩箭、石块、魔导弩的弹药如雨点一样追着他们的脚步落下，其中大部分都被阿莱西纳和莱昂打开了，而少数躲不开的也靠着青鹡剑的空间覆写移动，快速脱离。

　　在离开城市大约300米之后，就超出了大部分的城防武器的攻击，而又跑了一截之后，就进入到了500米外的稀疏林地当中，这一次就算是彻底离开了城防武器的攻击范围和索敌范围。而指望天穹堡那些养尊处优的法师老爷和小魔女玩侦测魔法对抗，那就是真的想太多了。

　　“那个戈罗恩斯坦绝对有问题！多半是邪教徒的首领！”

　　“不对啊，雪松木节点不是封印的一部分吗？他动机不对劲啊！”那个雪松木圣殿本身是封印的一部分，他瞒着大公采购这种东西，应该是加固封印，而不是破坏封印才对啊。

　　“露露亚，你觉得邪教徒们知道这一点吗？”

　　“嗯……你的意思是……”露露亚也反应过来。

　　“我们一开始不也是认错了吗？以为那是用于某种释放邪神的仪式，那些邪教徒估计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应该只看见了雪松圣殿封印的效果，以为那是用于将邪神从封印下面转移到这个象征人体的‘圣殿’当中的仪式。”

　　“你不会说，那个封印这么多年来，全靠邪教徒在维持吧？”莱斯莉发现了盲点，而所有人都有些面面相觑，介于现实世界不讲逻辑，这搞不好是真的。

　　那些邪教徒以为那是用于为他们信仰的邪神创造一个虚拟身躯的仪式，却没想过，这个邪神一开始就在这个虚拟机里面被欺骗，他们不断的增加和扩大雪松木节点和圣殿节点规模，就等于是在不断的完善这个虚拟机，导致邪神更加无法挣脱出来。

　　“这可真是……戏剧性。”薇兰黛拉表情复杂。“我就说当地教会很难这么长时间的维持这种仪式还不出岔子，搞了半天……”一个信仰织梦者的邪教团体在暗中不断的完善和渗透当地的教会和组织，并且增加更多的雪松节点。

　　“他们估计没少进行各种献祭仪式，但是……这些仪式可能进一步成为让邪神沉睡的根基。”

　　“诶，这是为什么？”

　　“还记得整个封印体系的基本原理吗？让邪神相信这个虚拟机是清醒的，而它只等对方入梦，而对方扩大雪松节点让虚拟机本身更加真实和更加象征更多的清醒的人。”

　　“其次，邪教徒应该不会在大白天献祭吧？”罗奇双手一摊，“所以，整个封印的双重条件，全靠这些邪教在维持了。”

　　他们在大半夜大家都睡觉的时候起来献祭和活动，满足封印第一重条件：所有人没有同时入睡；而他们在增加雪松节点的行为，满足第二重条件，即便所有人入睡，雪松圣殿也足够真实欺骗邪神，这些“人（木头）”是清醒的，而邪神就在不断的沉眠当中等待着现实入睡，而梦境清醒的那一刻。

　　“太惨了……”这个织梦者估计死都想不到，他虔诚的信徒们在疯狂的加固封印，如果没有精灵搞出来的大活，外加莱昂他们无意中破坏了一部分的雪松节点，这个邪神估计在封印当中彻底虚弱到无法维持神格都不会破除封印出来。

　　“看来以后干邪教献祭这种事情都要大白天做了……”这太反直觉了，也不知道当初设计这个封印的什么神灵的眷属，如果对方不知道内幕和完整的封印结构的话，多半是根本不可能破除的，而就算知道了也没有用——咋地，你还打算在大白天众目睽睽下举行仪式不成吗？

　　让我们想一下，那些雪松木节点在哪里。社区教堂、主教堂、公园、市政厅、官邸、钟楼、哨卫塔楼，以座椅、哨塔支撑结构、纪念木塔、支撑木柱等方式存在的，所以，你的意思是，一群邪教徒准备在大白天在这些地方举行邪教仪式，并且污染和摧毁这些节点是吗？

　　“而且更好玩的是，就算白天破坏了，还需要等到夜晚举行仪式……”

　　“如何在睡着之后举行仪式并且还确保全城人，乃至具有一定智慧的，包括猫狗，牛羊也一起入睡……”这简直太难了，属于是就算知道方案都没法执行的类型，而如果让所有人都入睡呢？

　　那么就是绿花城失踪案件了，邪教徒们就可以和睡着的倒霉蛋们一起去封印里面陪他们的主了，人都没了，那谁来解除外面的雪松木封印呢？

　　除非有完全不知情的人进入，破坏了封印，并且全城就他们几个人，同时，还在最靠近邪神的节点上入睡，成为城市里面最后也是所有人入睡的条件。

　　“标准理发师悖论型封印。”罗奇总结道，一个不给自己理发的人理发的理发师，要如何给自己理发呢？

　　“按照哥德尔不完备定理，是无法在系统内的逻辑得出解法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们遇到的事情，作为那个系统外的逻辑词来解决掉这个问题，就好像理发师可以让其他理发师给他理发。”

　　“纯靠巧合啊……”

　　“对啊，巧合就意味着，你们就破坏了一个节点，现在大部分的雪松封印还在生效，虽然导致放出了一堆梦语者，不过，整个雪松封印还在生效，城里也一个睡着的人都没有……这个手法不太像是夜神做的，也不像是大地女神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案。”

　　“不用看了，仲裁与秩序之神的手笔，诸神里面，玩这种文字游戏和逻辑死锁，就他最为擅长了……”罗奇揉着额头说道。

　　“现在不是讨论封印的时候，我们应该会被阿尔比恩通缉了，怎么办？你不会告诉我们一路杀出去吧？”阿莱西纳问道，“杀出城是可以的，但是杀穿国境线有点难啊，大小姐的魔法虽然强大，可是你知道的，她是一到最迟十点钟必然一觉睡到第二天8点的好孩子，还非常容易疲倦，现在我们还带着两个……”

　　“呼叫帝国军团来接应？”莱昂提议道。

　　“你当我脸真的有那么大吗？”罗奇无语道，他确实在帝国有不低的声望，但是他真的叫不动一整个军团来接应，还要爆发一场新战争这种程度啊。“不过，这就需要用到你了，阿莱西纳，你应该有认识的佣兵团吧？”

　　“……你是想……”

　　“混佣兵团里面出去……额，我说错什么了？”莱斯莉看着所有人都表情复杂，连最不懂人情世故的露露亚都一脸难绷，“你觉得我们这么特征鲜明，又不会变形魔法的组合，要怎么混出去？”“当然是雇佣兽亚人佣兵杀出去啊！”

　　“啊？”“兽亚人佣兵可是很讲究信用的，就算是这种活儿，他们也不会引来王国的官方敌对——毕竟大家都知道，他们是接了委托就会做的，接帝国委托上战场虽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当然，王国这边也不会在战场上留手就是了，因此，雇佣兽亚人佣兵是最佳的。”“而且以你在阿莱西尼亚大岛的声望说不定还能打折呢。”

　　“正好，我们去贤者学城还需要一只部队，不然就我们几个可打不赢那密密麻麻的恶魔呢！”

　　“说的也对……话说绿花城就这么放着不管了？”

　　“你觉得我们顾得上吗？而且就算要管也需要把贤者议会捞出来再说吧，而且关于封印，我也有个好主意了。”那就是创造一个梦境，再套到封印外面，然后再用一层封印给梦境和死城一起封印下去，创造一个无限翻转的递归逻辑死循环。

　　邪神在“现实”清醒就意味着进入真实的“梦境”，而当他在“现实”入睡，就会再次被拉回第一层的真梦境，除非同时存在两个邪神，在两个梦境都保持入睡，才会在第三层的死城苏醒，可是那有什么意义呢，他还需要在第三层的死城和前面两层同时保持入睡，然后才能在真正的现实苏醒。

　　而现实里面的封印节点上的所有人不管是清醒还是睡觉都只影响死城层面。

　　换句话说，就像前面说的，除非这个邪神是真的达到了创世神或者说类似无所不能的唯一神的这种可以创造一块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头，强行无视这种逻辑悖论，否则根据哥德尔不完备定律，这就是一个系统内无法证明的命题，甚至还是双重无法证明的命题套嵌的无限递归。

　　而如果邪神真的到了这个级别，它就不是邪神了，还至于这么憋屈的被一个“所有人入睡”这种文字游戏困住的倒霉蛋吗？

　　“我觉得你迟早还能成为秩序神殿的神眷者……”露露亚由衷的说道，秩序神殿那些玩文字游戏的讼棍和你比起来简直就和个新兵蛋子一样，这么熟练的就整了个悖论加递归循环扣上去，那些讼棍玩了一辈子的戒律和律令神术，都在抠字眼和概念，“眷者，你要是去秩序神殿的话，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大主教！”

　　妈的，带悖论的律令，这东西谁顶得住啊，除了靠位格强行突破外，那不就是比律令·死亡还要恐怖的一连串的即死法术吗？

　　“谁让那些讼棍是学文，不是学理的，他们但凡多在数学而不是修辞学上多费点功夫，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罗奇表示，那是他们路线错误，不怪自己啊。

　　——

　　【PS】

　　生命、暗夜、秩序，如果再来一个战争的话，那么罗奇大师，是不是可以称之为四神共选？正好暗夜女神确实有“欲望”这个神职，同时确实是诸神最后一个成神的最年幼者。嗯……绿色，紫色，蓝色和红色，不好！！

　　然后发出：“小魔女，如果不能从你的失败当中拯救世界，那就让它燃烧吧”的声音。

　　等老了，再发出“戒指……三十年……阿巴阿巴”的声音。

　　或者梳个朝天辫，自称百战百胜的战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