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呀～”看见阿莱西纳进来，伊莉丝对着她张开双手发出非常可爱的声音，非常有趣的是，伊莉丝更喜欢阿莱西纳，而罗莎琳更喜欢莉薇娅，阿莱西纳伸手抱起小家伙，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蛋，小东西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非常有活力的样子。

　　阿莱西纳用力亲了她一口让伊莉丝发出咯咯的笑声，接着看向正在看书的莉薇娅，金色的长发被悬浮在半空的木梳一点点梳理整齐，绕过脖子垂在左胸口。罗莎琳抱着莉薇娅的胳膊，睡得非常的沉，“呜～这是你女儿，你不抱抱？”莉薇娅抬起手，露出罗莎琳的睡眼。

　　“我更喜欢抱你的！”莉薇娅脸上露出了羞恼的表情，不过，也没反驳，仿佛示威一样用力戳了戳罗莎琳的脸，这个动作是会让小孩子流口水的，而罗莎琳也不例外，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她们两个是不是可以学说话了？”罗奇打着哈欠进来，他要去补那些破坏掉的线路，重新把线路布下去，然后把外围的陷阱点调整一下。

　　“还早呢～算了，你们两个都没带过孩子的，我感觉我都快成专职的保姆了！”

　　“难道不是吗？”罗奇吐槽道，“说起来，我们再休息一天，就可以离开了，后天有一趟帝国的补给车队返回，我们搭顺风车就行了，到了莱伍德郡再走北边的路线，从阿尔比恩领绕行进入王国，和露露亚她们汇合。”没有无线电就是这点不方便，甚至没法远程通知他们计划有变，需要换一个汇合点，或者让他们直接到银月港汇合。

　　不过也好，如果真的这么干的话，之前帝国的银月港战役就得给她们堵里面了。

　　“说起来，她们的绿花城那边调查得如何了。”罗奇挠挠头，虽然说是多半是药兽所为，但是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绿花城，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城了，王国似乎没有重建这里的打算，在调查结束之后，大部分的人都离开了，而调查结果自然是毫无结果，连周围的村庄的人都在陆陆续续的搬走。

　　“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啊？”莱斯莉躺在教堂的宽大躺椅上，说是废城其实更像是鬼城，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建筑物什么都很完整。

　　“等到罗奇大师和我们汇合位置啊。”露露亚拨弄了一下火堆，说真的在，月母教会里面放暗夜女神的神像这种事情，她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两个神灵在传统上就是很好的伙伴甚至可以称之为闺蜜关系。

　　当然，她并不清楚友谊的小船呢，是说翻就翻的，不过，既然两位女神都没有反对，那就当是可以了吧。暗夜的帷幕从四面笼罩下来，整个环境都浸泡在一种宁静的氛围当中，这也是夜神的祝福，驱逐恐惧，安宁心神，让不眠者集中注意力，让眠者安享夜晚。

　　这是她的根本神职，而大罪之类的领域其实是延伸出来的领域，但是因为这个根本神职太小了，她才统合了一大堆其他神灵不要或者无法整合的神职，利用“暗夜”这个极具包容力的神域来全部把它们整合在一起。

　　在黑暗时代，如果你不知道一个特别小众的事情到底归哪个神灵的话，你就可以向暗夜女神祈祷，如果蒙对了自然是好的，就算蒙错了，她也不会惩罚你。当然，你向任何神祈祷都不会被惩罚，只是向夜神祈祷更大的概率蒙准而已。

　　“所以，我们就要在这里傻等吗？莱昂那家伙都来了，还不是什么都没调查出来。”莱斯莉打了个哈欠，反正没人指望她现在起到什么作用，之前调查队还在的时候，这家伙还是有点用的，靠着人鱼族的外貌和种族优势，和那些调查队套了不少近乎，甚至他们撤离之后的一些工具和带不走的沉重物资都留给了他们。

　　比如说这里的木柴之类的东西，这些物资加上城里找出来的那些物资，倒是足够他们长期坚持了。

　　但是，人一走了，也就社交能力还有用的人材就没有用了，除了在这里守着神像和篝火，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干，离开帷幕保护，鬼城就会给她一种格外恐怖寂静的感觉，尤其是这么久了，城里竟然还没有动物侵占，这本身就代表一种异常，而且还代表这种异常到现在都没有终止。

　　“吱嘎！”教堂的大门推开，莱昂披着白色的狼皮披风踏着大步进来，细细的雪花被冷风扑入殿堂，随后变成地上的几点水珠，在最后的薇兰黛拉关上大门，“外面真的是冷的要命，这不太正常啊！”

　　“没有动物进来已经够不正常了，你有感知到什么吗？”

　　“元素魔力有些异常，但是更多的我感觉不出来，我们其实应该让莉薇娅小姐来这边，我们去阿莱尼西亚那边的。”

　　薇兰黛拉叹了口气，作为龙族学东西很慢的，感知其实也没有一般人想象的那种敏锐，尤其是魔力感知方面，人类和其他种族觉得龙族天生魔力感知就很敏锐，那纯粹是一种错觉——单纯是活得长的经验。

　　而实际上龙族对于魔力的感知更侧重于广域感知而非精密感知，简单说，他们可以隔着很远感知到魔力的波动，但是去分析和细致感受就别想了，这也是龙族其实学魔法很慢的原因。

　　“别想了，老实待着吧……对了，莱昂你发现什么了吗？”莱斯莉翻了个白眼问道。

　　“没有。”“啊，又是没有啊。”

　　“没有问题才大，死亡或者失踪了这么多人，全城我快全转了一遍，连下水道都钻下去了一次，没有发现一点点的灵魂残留物和衍生物。”

　　“你的意思是……”

　　“你见过下水道没有屎块沉淀吗？”

　　“……不要用这么恶心的比喻。”

　　死亡就会释放灵魂，灵魂绝大部分的归属都是慢慢破碎，随着最后一点记忆消失破碎，只有特定情况下可以形成怨灵和死灵生物，而诸神的仪式可以加速这个过程的转化，当然，也确实存在了比如说飞升神国的途径。

　　某种意义上来讲，圣主的牧师承诺的东西不完全是假话，只是他没有说的，只有两种灵魂可以，一种是足够强大的个体灵魂，且在虔诚和被神灵关注的情况下，可以升入神国。

　　前面已经说过了，神和恶魔本质上是一体两面的东西，他们会转变为一种“恶魔”或者说隶属于神国的状态，而这种状态相比真正的地狱的恶魔来说，也是一体两面的。

　　而神灵在必要的时候，就会把这种灵魂投入到凡世界创造出一个强大的新生儿，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神眷者”或者说……“神选冠军”。

　　当然，那种事情在堕落时代争夺神位的时候最多，在黑暗时代偶尔见到，现在已经不会出现了，因为诸神已经到了下一个阶段，不会再干这种事情——简单说，能分的神位和神域都分完了。

　　除非遇到真正的末日级别的危机，否则不需要投入这种级别的力量。

　　而另外一种，就是大量的虔诚的灵魂被剥离出来的精粹部分，也包括他们的记忆、情感等等，这就是一种最常见的超度情况，尤其是战场上的超度，请不要误会，这真的是字面意思的超度，不附带什么转生天使，永祥安宁的说法。

　　如果用罗奇理解的话说就是，死的人太多了，尸体堆成了山，普通的焚尸炉不够用，得把这些尸体加工为一整块，然后丢给神灵处理掉其中最顽固的部分，剩下的灵魂就用各种神圣仪式加速涣散。

　　所以这个世界一开始就说了，除非你去地狱转生恶魔或者变成死灵，否则死亡就是结束，你什么都不会留下来，灵魂会一点点涣散，你会一点点忘记自己记得的一切东西，在浑浑噩噩当中彻底的安息。

　　某种意义上，不存在死后的世界就是诸神最大的温柔和仁慈，死亡就死亡，你不需要以另外一种形式再承受无法计数的时间的折磨、工作、劳役等等，你将在死神的怀抱当中彻底的安眠。

　　这个世界的死神最常见的容貌既不是狰狞可怖的骷髅头，也不是美少女，而是一名慈眉善目的长者，他手持的并非是罗奇熟悉的收割的镰刀，而是一柄引路的长杖，杖头悬挂着代表死亡的黑铁铸造的灯笼，一只手半张开，做出拥抱的起手式。

　　死者在引魂灯火当中回顾人生的过往，无论悲伤、欢愉、痛苦亦或者愤怒，都将被温暖的灯火驱散，最终坦然的接受来自死亡的拥抱——这就是死亡教会的教义和宣言，也是他们的超度仪式。

　　当然，其他教会也有自己的超度仪式，圣主教会是以白焰焚烧尸体，圣火将烧却死者的全部罪孽，这确实是真的，只是对于死者来说，他可能不太希望自己被圣主超度，因为这个过程非常的痛苦，不过，确实能够烧却罪孽，一生的罪恶都将于火焰当中偿还。

　　而夜神教会则是更为复杂的仪轨一些，因为需要进行比较接近于地球上的冥界审判的流程，总之，最终所有的灵魂的结局就是变成大气当中慢慢消散的灵魂魔力，什么都不会留下，除非以特殊手段收集并制成灵魂精粹这种稳定物质形态。

　　只是，这样的世界，自然也不存在什么追索灵魂，拷问灵魂的手段，啊这里是指因为死亡脱离的灵魂，那种不断消散的状态，莉薇娅都问不出什么来，而如果是万事万物当中存在的灵魂魔力的话，那么莉薇娅是可以正常对话和拷问出来的。

　　好消息，你不用担心你作恶多端下十八层地狱了，坏消息，无论你财富多少，地位多么崇高，你进棺材的时候就一笔勾销了，你不会有死后的美好幸福，也不会有什么继续生前的享受的机会，死亡就是死亡。

　　嗯，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恶魔术士和死灵法师屡禁不止了，年龄到那里了，对于死亡这种一切归零的恐惧，总是会让那些自命不凡的法师和权贵思考一些盘外招。

　　某种意义上来讲，学城那边还在运作的恶魔裂隙搞不好就是这么来的，说不定就是某位法师甚至贤者，乃至大贤者（相当于贤者议会的轮值主席）在生命逐步到头，又没有坦然到可以面对死亡的时候搞出来的惊世狠活。

　　但是，这些灵魂在消散的过程当中，必然产生魔力升腾，从而魔化周围的某些东西，形成魔力痕迹或者灵魂魔力化的某些东西，最常见的就是……诅咒印记。

　　严格来讲应该称之为“灵魂印记”，只是一般强烈到会在消散时释放出如此强烈的灵魂魔力的玩意儿，基本上不是执念就是怨念，形成的东西大部分都是诅咒物品。

　　这种东西也是莱昂在圣骑士当中处理得最多的玩意儿，灵魂魔力本质依然是精神秘域，嗯，这一点非常重要，它怎么看都是死亡秘域，然而却是精神秘域的产物，因为灵魂本质是意识、精神在精神魔力作用下形成的独特形态。

　　打个比方，它就是你这个人在世界上的缓存，你死了，这个缓存数据就要慢慢释放掉了。

　　所以死灵法师很大程度上其实是在使用精神魔力，只是大部分的精神系法师都不能说这个秘密，毕竟唤醒死尸，创造出不死怪物的魔力确实是死亡秘域的魔力，只是灵魂魔力或者说精神系法术才是他们控制和制造死灵的关键。

　　当然，在这个世界，死灵法师也是真的会被死亡教会往死里打的，死亡魔力的正确用法是引导亡者安眠，让万物沉寂，赐予一切以最终结局的力量，是这个世界的最终防线以及最终格式化的力量。

　　然而，被死灵法师们扭曲为这个模样嘛……就真的是对于死亡和死神的亵渎了。

　　“我连一个灵魂痕迹都没有看见，你觉得正常吗？哪怕是他们都是在无意识当中被杀死的，都不至于连这点程度都没有。”莱昂解下披风铺在地上，席地而坐，“换句话说，要么他们没有死，要么他们没有死在这里，要么……”

　　最糟糕的选项，他们的灵魂被收割了，死灵术士和恶魔术士二选一，前者代表一场亡灵天灾在酝酿当中，这个世界的死灵法术是没有那种手一挥，地上冒出来几百万骷髅的玩法的——如果你看见了这种玩法，说明这家伙是一个傻叉，好不容易收集来的这么多的完整的灵魂用在骷髅身上？后者就更恐怖了，一场可怕的足以引起地狱投入庞大魔军力量的献祭在准备当中。

　　“等等，这么说的话……之前是不是有贤者议会的人发信息说总部出事了？”

　　“好像是有，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莱斯莉翻身坐起来，“这里的灵魂都被带去了学城的白塔那边，然后准备给大家憋个大活？”

　　“有可能，然后被十几个贤者和魔女圈踢吗？你脑子在想什么呢？”薇兰黛拉不屑的说道，她确实在兼职议会的信使，嗯，没办法嘛，这个年龄的小龙，不兼职你指望她靠那点炼金术还是未成年龙的战斗力去赚钱？

　　议会信使的兼职工作轻松，差旅费大方，对于一个在积攒自己龙生第一桶金的小母龙来说，简直是完美的工作。

　　就是经常需要飞长途，不过，没有关系，灰烬龙作为体型较小的龙类，打架可能不行，跑路能力绝对是一流的。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不知道是不是用的是这里的灵魂，但是议会那边确实被整了一个惊天的大活出来，现在贤者和幸存下来的法师们还在和不断从裂隙当中冲出来的魔军对轰，好吧，如果双方能够坐下来对账的话，说不定可以搞清楚，地狱军团收到的足够他们派遣出如此多的恶魔力量的好处是什么了，是不是这里的灵魂资源。

　　“算了，等罗奇大师和莉薇娅小姐来吧，你，圣骑士，对于魔力感知仅限于灵魂魔力和蛮荒魔力感知，”莱斯莉指了指自己，“我，一个吟游诗人，我对于魔力的感知仅限于极为明显的那种。”

　　“她，”莱斯莉指着露露亚，“一个暗夜审判者，她感知魔力的能力可以直接忽略掉，哦，大罪魔力这类除外。”露露亚不悦的看了她一眼，但是没反驳，因为她的战斗方式类似武僧，确实是大部分时候，靠肌肉蛮力比较多一点。

　　“最后，你，薇薇，你是一条龙啊，你是个魔力近视眼啊，我们四个人凑不出一个正儿八经的施法者，在这里瞎猜什么呢？还不如莱昂以你的关系看看联系死亡教会的人过来。”

　　“死亡教会主要分布是北境高原和北大陆，南大陆虽然也有，也很广泛，但是……”莱昂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他们的业务水平很差的，你要知道，这里的主流信仰是什么……”每一个神系都有自己的安眠方式，只是死亡教会最为正统，以及在针对死灵生物上最优秀。

　　而南大陆国家力量相对统一，处于长期的局部对抗和整体勉强和平当中，而北大陆那真的是诸王国混战啊，死亡教会重点肯定是北大陆以及帝国和兽人对轰的北境高原啊。

　　放着不管会出现很多诅咒物品、死灵物品、自然形成的死灵生物，更别说这种地方简直是死灵法师的最爱——满地优质尸体和满天飞的可以称之为英灵级别的灵魂材料的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