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你们才是恶魔吧？

　　让其他学派和学会的人撤进学宫花费了不少口舌，最终还是安提瑟斯倒提着回音矛过去一一“说服”的，学城剩下的活人不多，特别是普通人存活率不超过10%，法师们倒是存活的比较多有30%，炼金术师和其他施法者以及超凡战士的存活率也就在20%上下左右。

　　这也意味着整个学城活到现在的人口加起来都没有2000人，还几乎个个都带伤，而他们撤离到学宫这边也只能带上据点里面的容易携带的东西。

　　三五成群的人背着背包或者推着手推车穿过遍布鲜血和残肢的街道，相对完整的尸体都暂时转换为了缚魂军团和恶魔拼杀殆尽，而现在守卫入口的位置的就是安提瑟斯的魂枢军团。

　　这些强大的死灵或者更准确说的英灵战士的战斗力可以碾压不少低级的恶魔，比如说巢魔这种怪物，连和魂枢步兵一换一都很难做得到。已经干涸的鲜血让原本洁白的街道现在变成了黑色、褐色与暗红色交织的炼狱，海风穿过破碎的窗户和大门发出宛如幽冥般的呜咽声，镶铁的木轮压过路上的石砖，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巷道折叠，这让每一个人都有一种难言的恐惧感。

　　直到来到学宫所在的山脚下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学宫这个山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一个特别大的地基，宽大无比的石头阶梯通往上面的罗马式大门入口，大门周围已经被某位专精于元素构装法术的贤者召唤出的宽大的岩石方砖堵死，还有那些镂空的外围回廊都是这样处理的。

　　在安提瑟斯的指导下，用这种召唤出的岩石或者物体变形制造出的各种墙壁、路障封堵，将学宫外围渐渐变得像是一个阵地起来，但是其设计的天生缺陷也决定了根本不适合承受激烈的攻防战斗使用。

　　不过，这里都是法师和炼金术师，并不依赖于纯粹的物理防御，这些升起的岩石方块上，几个炼金术师正在考虑绘制符文，在第一重学宫庭院里面，巨神兵构装仪式已经准备好。

　　而作为媒介或者耗材就是被“魔像构装学会”回收的那台“超级金刚一号”的残骸，这些残骸和收集来的金属以及各色宝石、岩石结晶摆放在仪式阵的各个位置上，只等大地魔力汇聚完成就可以开始进行完整的巨神兵召唤仪式。

　　也就是莉薇娅用过法术的完整版本或者说升级版，她召唤出的就是普通的石头巨像，经过小魔女的力量加持性能凑合能用，而这里的就不是那种岩石构装体了。

　　“加快速度，那些恶魔已经初步稳定了裂隙，更多的恶魔正在穿过裂隙！”负责观察恶魔动向的斥候大声喊道，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递到了学宫内部和周围。

　　这种法阵最初发明的用途是用于在演讲和上大课的时候，学者们的声音能够让所有人听见，而此时就成为了学宫内某种传信手段。

　　“准备开始咏唱！”正常的巨神兵仪式就算是有贤者主持，也做不到小魔女那种随手用一些媒介就能独自完成召唤的，魔像学会的炼金术师最后检查了一遍仪式台没有出问题，法师们开始进入咏唱阶段。

　　地面上的泥土隆起，那些金属魔像的残骸和从地库以及各个学派的仓库里面翻出来的金属块一点点的升起，在半空当中慢慢旋转起来。

　　金属一点点变形扭曲，残骸被一点点掰开，泥土、岩石与宝石组成的流体宛如万千触手一样环绕着这些正在半空盘旋的结构体，最开始完成的是头部，然后是宽大的肩膀，厚重的胸膛与粗壮的四肢，接着是作为武器的盾牌和带有九个锤头的链锤。

　　在巨神兵的大腿和两侧肩头上都出现了密集的符文环，整个施法过程持续了一天一夜，当第二天黎明的时候，恶魔督军们就发现一座如同移动城堡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了城里。

　　它大致上呈现出人形，左边是一面厚重堪比城墙的大盾，右手是一个带有九个大小不一锤头的链锤，下肢宽大，胸口还绘制着一个硕大无比的象征“大地权能”的符号。在两肩安装了投石机和箭塔，腰部更是有一圈防止攀爬的尖刺，宛如裙甲一样笼罩下来，靠近足部的位置是一圈又一圈的金红色符文环，每一步都会在脚下绽放开一团火焰之花。

　　巨神兵可不是单纯看着大而已，这种大型构装体单纯靠手里的武器是很难对付数量庞大的步兵的，所以，它身上的花样可多了，让安提瑟斯都感慨这些年来，这些后辈居然也不是完全在吃老本。

　　足部会在移动的时候留下火焰脉冲环，主动激活的情况下，更是会瞬间从大腿向下喷射出大量的烈焰，形成向着周围疯狂扩散的火焰风暴。肩膀上的箭塔和投石机不需要人为操作，就可以发射爆裂魔石弹和火焰箭，并且那九个锤头砸在地上更是会绽放出放射状的一圈雷电弧。

　　不管来的是大型敌人还是集群敌人其实都能很好的对付，而要往上爬可没有那么容易，虽然很多武器和设置不需要人来操作，可是巨神兵本身还是可以让十几二十个人站在它的胸腔附近和头部两侧的，换句话说，往上爬的不仅要面对那些尖刺，还要面对从上方往下射击的各种弓箭和法术打击。

　　“完成了，超级无敌金刚二号！”

　　“……不会取名字就不要取！”安提瑟斯刚刚想给这个巨神兵取个名字就一下子被打断了，恶狠狠的看着魔像学会的那些中二病。

　　而在另外处庭院里面，溅满血迹的座椅和精致的喷泉都被拆掉了，大块的石头被简单雕琢成型，组成了一个精神系法阵的雏形。

　　“艾德兰，你还要多久完成？”

　　“人手不足，而且这种大型复合结界设置起来不可能只有这一个仪式场，还需要好几个仪式节点，其他人已经去设置了。”

　　“那天罚者那边的呢？”

　　“那边设置得很顺利。”

　　毕竟帝国学院的那些秘法师的学术水平就那么点，即便有罗奇填鸭，还是就那个水平，你指望他们整出点什么正儿八经的黄金级的贤者和魔女也搞不出来的东西吗？

　　所以，那边制作自行火炮的过程很顺畅，但是到现在为止，包括安提瑟斯在内，没有一个人看出来，这东西和“自行”有什么关系，和自动也没关系啊，不就是一个比较特殊一点的魔导炮而已啊。

　　前面说过了，魔导炮的正确称呼应该是“便携型战术魔法仪式增益台”或者“操作台”，和地球上的“炮”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造型和操作方式都是一样的。

　　这些用石头、泥土临时堆砌起来的仪式台，看上去完全和移动没有一点关系的样子。不过“火炮”这个词倒是可以理解了，因为它发射的就是大型集束火焰箭，安提瑟斯和那个擅长元素法术的魔女甚至还顺手优化了一下，因为分裂出来的次级火焰箭对于恶魔来说杀伤力太低了，何况说还是第七层和第八层的恶魔，杀伤力完全不够看的。

　　反应不及时，没有激活防护的精灵步兵都可以吃好几发，更别说这些做好了准备的恶魔了，不做优化的话，大概就真的和战场氛围烟花没有太大个区别。

　　所以，需要大幅度的增强其威力，不得不说，贤者就是贤者，更别说还有安提瑟斯这种天生的魔力体质的存在，她掌握的不少古代法术构型在现代角度来看，很多其实很过时了，不过，就是有一点——在抡大棒这件事上，古代魔法有着超乎想象的优势。

　　“那会儿威力不够大，就不能称之为一个高级法术……”

　　“可是神秘学、秘法学和魔法是一种优雅的技术，蕴含其中的智慧与美感，并不能以单纯的威力作为标准的吧？”一名秘法师反驳道，“如果单纯比威力的话，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法术就应该是纯粹的魔力爆破了。”

　　“你说得对，我们那会儿之所以这么评价很简单……”安提瑟斯没有在这件事上怪罪于现代法师们费拉不堪，而是非常认同了他们的看法，就她在学城这些天了解和学习的那些现代法术构型来看，确实比她那个时代精巧了许多，不管是魔力效率还是法术本身的效果实现方式都是这样。

　　在她那个时代，现代魔法体系里面最常用的，几乎算是秘法师基础的念能移动其实是属于比较高端一些的技巧，这倒不是古代的法师比现在更弱，而是那个时候的法术构型还没有优化，导致使用个人的精神魔力来移动物体会消耗更多的魔力。

　　而现代法术构型下，这个效果只需要四分之一的魔力和不到三分之一的集中力就能实现，也就从当时的比较难的法术降低为了一个学徒也能用的法术，不然的话，要短时间搭建这么多的仪式台还是很难的。

　　“我们那会儿如果法术威力不够大的话，一个施法者一般来讲是很难活到研究出什么成果的，或者说，很难体现出什么智慧和美感——你不会以为我们那个时代的法术讨论和学派争斗是大家找个地方辩论吧？”

　　安提瑟斯就是从那个魔法野蛮发展的时代过来的好么，好的一面是当时没有现在这么多的条条框框和禁忌，不存在什么负面三秘域，也就是死亡、异界和虚无这三种秘域。

　　死亡秘域大多涉及死灵法术类型；异界秘域一半和地狱相关，一半也和危险的位面探索和异界召唤有关；虚无秘域本身问题最小，可是虚无秘域最大的一个法术板块就是“大罪魔法”或者说“罪恶魔法”，以罪孽和罪恶为魔力根源的法术，使用这个法术体系的，不说没有好人，最起码是没有正常人。

　　举个例子，学习这个法术系统的法师，要么是未来的蝙蝠侠，要么是未来的小丑，最不济也得是一个双面人，甚至可以形容为学法把自己学的没人性的典型。

　　因此，现代魔法体系里面，对于研究这三个秘域的秘法师的限制非常多，也就到了星银这样的级别或者贤者这个级别才能相对宽松一些的研究这些秘域，即便如此，还是需要时不时被同僚质疑是不是在搞点不合规的违禁项目。

　　而在安提瑟斯那个年代根本没有这种说法，不管是她还是其他人，哪怕是一个刚刚入门的学徒都有胆子去涉足罪孽魔力这种侵染性极强的玩意儿，更别说地狱法术体系了。

　　不仅在她那个时代是如此，在莉薇娅的导师，妮尔莱利那个时代也差不多是如此，不过她那个时代的话，已经开始出现了这种法术研究审核，只是没有现在这么的……严格或者人人喊打，这也是为什么莉薇娅会学会死灵和虚无系列的法术缘故。

　　基本上那个时代过来的法师都是正儿八经的全科法师，在擅长的项目上确实有偏重，不过，真的用起来那是什么死灵法术、地狱法术都敢往上用的。

　　“我们你要是不会几个厉害的大威力法术，啧啧……”哪怕不是话没说完就被对面的一发地狱之鹰炸得灰飞烟灭了，不过，也因此，黑发的魔女是这里唯一一个或者说最为了解地狱法术体系的。

　　“而对付恶魔来说，没有比地狱法术更好用的法术体系了。”

　　“恶魔的高魔抗本质上就是不同的界域本质形成的，如果恶魔有着极高的地狱魔力或者地狱法术抗力的话，那么恶魔彼此之间的战斗就几乎无法实现。”安提瑟斯打了个响指，“所以，我的改进方案很简单，把普通的元素系火焰箭改造成地狱魔力驱动的地狱之鹰！”

　　“可是我们没有人懂的这种冷门的地狱法术，我只是在图书馆看过这个法术的图鉴，而且‘异域法术研究室’到现在为止也只是复原出了少量的比较常见的地狱法术，地狱之鹰属于是在恶魔里面难度都比较高的类型。”

　　“嗯，专门以研究地狱和恶魔为主的召唤科的法师们召唤和拘束的那些地狱恶魔都没有听说过或者用过这个法术的。”

　　地狱之鹰确实非常冷门，除非他们召唤的是来自第六层幻梦界那些极为擅长魔法和欺诈的梦魔们，才有可能学会，而问题来了，你召唤并试图拘束这种梦魔，你真的要考虑一下，对方表现的温驯是假象还是真的了。

　　因此，秘法师，除非是完全投靠地狱的那种，否则他们的一贯的禁忌或者说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召唤恶魔的时候直接跳过第六层，那边全是同行。

　　而莉薇娅手下的老马在幻梦界人缘那么差也是这个原因，打个比方，就好像是在奸奇魔域里面出现了一个带红围巾的鸟头，然后根本不懂什么脑子，靠着欧格林一样的拳头把魔域所有恶魔都打了一顿，这同僚关系能好才是怪事。

　　而老马也属于是真的倒霉，当时莉薇娅也是刚刚开始学习地狱相关的法术，然后妮尔莱利又托大了，根本没在乎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于是就召唤了第六层的恶魔。

　　结果老马魔生当中唯一一次，准备来一点梦魇魔的传统手艺，靠入梦术搞点操作就进了小魔女的梦境，惨遭被其意志硬生生的重塑了形态或者说扭曲了形态，这也是为什么老马跟着小魔女混了这么些年愣是一点法术都没有学，全在锻炼千锤百炼的肉体了的缘故。

　　因为他这辈子就试图当过一次法爷，结果就是把自己赔进去了，从此以后，老马彻底道心破碎，闭口不谈法术的事情。

　　“但是我会啊，这个法术当时属于是揍恶魔的必备呢～”安提瑟斯表示当时别说黄金级的魔女和贤者了，但凡不是在地狱法术上实在没天赋，基本上至少都懂一点地狱法术，而如果遇到比较偏科的那种，甚至星银级别法师都会这个地狱之鹰。

　　“啊，您当初是怎么搞到这个法术构型的？”

　　“哦，这个有诀窍的。”安提瑟斯笑了笑，当时的贤者的权杖都被称之为“战争权杖”就知道那个诀窍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斗智斗勇。

　　“这个诀窍是被称之为‘地狱审判官’人开发的，很简单，召唤一只第六层的恶魔，把它的嘴堵上，用封魔带锁死，然后什么都别管，找圣主教会弄点圣水，然后找万灵石庙或者大地神殿，找他们要可以克制恶魔力量的仪式道具。”

　　“然后用神灵的力量来获取法术？这是不是……”

　　“当然不是。”安提瑟斯迟疑了一下，主要是那个办法说出来的话，估计那位魔女小姐的风评就会被害了，嗯，这个霸气的名号对应是一位魔女小姐而不是贤者先生。

　　“额……一般推荐用夜神教会的封魔带，大地神殿的那个也不是不行，不过，效果最佳的是用长眠圣地的裹尸布。”

　　“用裹尸布把恶魔的身体和头包起来，用封魔带锁死，然后将圣主教会的圣水和夜神教会的圣水按照3∶1兑一下，从他们的头上浇下去，对，对着蒙住的脸浇，如果叫得厉害就找个符文石里面灌上三倍量的精神鞭笞法术塞进嘴里。”

　　“然后每天去浇一次，和浇花一样，等几个月，打开，问它们说不说，如果不说或者问你说什么，你想知道什么，就继续裹起来，继续浇。”安提瑟斯想了想，“一般来讲呢，最多半年，这个恶魔就会知无不言了，你甚至不问，他就会把所有能说的都说出来……”

　　“……”秘法师们都陷入了沉默，脸上露出了“你们才是真正的恶魔吧？”这样的表情，难怪那个时代的恶魔入侵如此之少呢，对于恶魔和地狱好像也没有多么讳莫如深，原来你们一个个比恶魔还恶魔啊，搞不好去了地狱，手段差一点的地狱领主都要高呼“您怎么在下面，快到台上来”了。

　　“我们当时就是这么从恶魔那边榨法术的，后来手段上多了效果就不太好用了，至少在我去做那个实验之前，听说她在思考有没有什么新的榨地狱法术的方式，不过，看你们现在这个模样，应该是没想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