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罗奇：不过是优秀本科论文水平而已

　　“趁着恶魔还没有恢复状态，通知所有人撤离。”安提瑟斯拄着回音之矛说道，“把人全撤到白塔里面来，这里空间足够大，集中兵力还有得打。”

　　“我们为什么不撤到海港去？”一名贤者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要固守在白塔里面。

　　“原因？有很多，不过，先把人撤进来再说！”安提瑟斯没有急于解释，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了。

　　“第一，”在那个擅长元素法术的魔女出去找人的时候，安提瑟斯才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海港那边有不少的海魔和第八层的水魔的存在，我知道你们想乘船离开，但是，你们跑不掉的，与其在海上对方的主场和对方交战，不如在我们的主场上这么做。”

　　“第二，”安提瑟斯指了指从破口处能够看见的海港的方向，“你们的魔导武器还有防御设施都在哪里，它们很难调转过来打我们，我们可以从这里压制恶魔们获取这些武器的企图，并且如果有援军突入，那么也可以提供支援，让他们顺利上岸。”

　　“第三，”安提瑟斯叹了口气，“如果我们走掉的话，白塔和学城的遗产就全归恶魔了，你们不会想说，地库和那些封印库里面的东西都是安全的吧？到时候恶魔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所以，我们不能离开，最起码不能轻易撤离。”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白塔这里的地形很好，我们当时选择在这里开会除了这里是最气派和宽敞的地方，还有就是易守难攻，不然当时开会的时候，被那些堕落者攻入的话，就全完蛋了。”

　　当时的贤者议会可是在一个非常动乱的时代召开的，从此确立了登神之路已经不可能的共识，可是在会议完成之前，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想法的，如果不选一个好位置的话，一旦被人攻入，那么就真的会全数完蛋。

　　当然，会议完成之后，大陆上的顶尖强者和强大的种族基本上也达成了登神之路不可行的共识，那时候，还坚持这条路，还要搞事情的就属于是和所有人对着干了，局势就自然变得平稳了一些，最起码不太可能遇到强者斩首突袭这种不要脸的打法了。

　　虽然还是有不少的反对者，不少的邪教徒和各种乱七八糟的势力在搞事情，不过，既然主流都已经达成了共识，这些人也很难闹得出太大的事情来，而这个会议也不是什么大家到地方之后，互相阐述一番，然后客套两句，布置一下工作就举手表决的事情。

　　实际上当时开会的时候，火药味非常的足，不少来的人，甚至是上来就剑拔弩张，字面意思的剑拔弩张，准备物理解决分歧的模样，还有那些后来加入的也是如此，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约好了参会，一部分人甚至是在会议进行到中间才愿意赶来听上一听的。

　　而当时的贤者们也不都是统一的立场，争吵甚至在会场直接干一架都是正常的，代表各族的代表也是一样，各个势力和学派的代表更是如此，安提瑟斯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决定在人撤进来之前说点题外话。

　　“你们知道对面那个外部回廊的廊柱为什么是这样的吗？”

　　“哪样？”喘息了一阵的使用精神战略法术的中年学者问道，其他人也纷纷看向门外的回廊，这里是白塔的外围回廊，其实很宽阔，非常的宽阔，路面或者说阶梯宽度差不多有3米宽，一侧是塔身，一侧是无数的罗马柱的镂空结构，这也是为什么恶魔能够攻入这里和守卫在外面血战的缘故。

　　罗马柱并不是对称或者说有序分布的，而是隔几个柱子就有一个空缺位，实际上这也是“白塔七大未解之谜”之一，那就是白塔的回廊廊柱，从最底层到最高层，为什么这些柱子的间距不是等距的，而是时不时就会跳过一个位置。

　　“为了安装弩炮或者防御武器？”一名贤者开口说道，这也是比较公认的一个解释，那就是曾经白塔作为贤者议会的所在地，确实有一定的防御要求，这些开口可能就是为了安装一些大型的构装体或者战争器械而被拆掉空出来的。

　　“你在想什么呢？当时这里都没有任何战略价值，虽然也确实有考虑过防御力的问题，不过不是这样的，再说了，安装弩炮装这么高干嘛？”安提瑟斯翻了个白眼。

　　“那就是某种谜题或者术式？这些廊柱缺口都很有规律？”

　　“不是，其实说起来很简单，那会儿开会的时候，是有不少人反对的，毕竟第一届会议，谁也没有什么权威，你说什么人家就听吗？你说成神的可能性已经不存在，他们就会信吗？”安提瑟斯摇摇头，“所以，之所以是这样，那是被打出来的，我当时脾气比现在暴躁多了……”

　　指抓着反对学派的代表的脑子往外面的柱子上撞，那会儿的绝灭魔女可不是现在这副身躯，虽然身材可能还是这个令人悲哀的模样，可实际上是一个非常高挑的女士。

　　“偶尔也会用一些法术，至于说为什么这么有规律，当然是因为我当时使用的‘冲击锤’法术的射程就是这么远，正好隔三或七根柱子就能把人从塔里打出去，顺便撞断一根柱子，后来大贤者说过要修，只是因为之后的会议时不时就会又打断几根，大贤者就说等风气转变了或者柱子全给打断之后，再修，不然这样断了又修，修了又断实在闹不住。”

　　“再往后，我发现直接用魔爆术把人炸飞出去更快，有这个缺口在也算是好事，于是就干脆没修了，反而把基座也给拆了，就这么简单……”

　　“……”贤者和魔女们都沉默了，原来当初的先辈们的画风居然是这个模样的吗？

　　“不会摔死人吗？”

　　“当然会啊，你以为白塔下面的地面为什么是黑色的？”

　　是的贤者白塔下面的地面基座是黑色的，不过，这个黑色的地面随着白塔基座扩建为现在的六大学宫之后，就只有中央主殿，也就是连接着白塔入口的广场部分保留了原本的砖块，确实是黑色的。

　　但是其他地方就是后来修建铺设的地砖，用也是附近的采石场的灰白色岩砖。

　　“您不会说是……用血染黑的吧？”

　　“不……一开始就是普通的砖块和硬夯土，后来大贤者觉得灰白色的地砖清洗起来太麻烦了，于是就干脆用火焰法术把岩石融化变成黑曜石的形态，这样一来有几个好处，一个是当时没有现在你们修的这么大的建筑物和专门的法术试验场，很多贤者们在进行学术讨论需要上手的时候，就是在白塔的外面进行的，黑曜石的抗魔性可以有效缓冲一下。”

　　“哦，还好，我们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些痕迹还真的是先贤们讨论和研究法术的痕迹啊～这样‘足迹学派’应该是不会被除名了。”

　　如果安提瑟斯说这些痕迹都是她当时从塔上丢出来的人砸的话，那么这个专门研究先贤足迹和这些痕迹，逆推古代魔法体系的学派就真的可以解散了。

　　“第二个原因就是，黑色不容易脏……万一有血迹没洗干净，也看不出来……”安提瑟斯又补充了一句，“也包括在学术研讨的时候，打出来的血迹……”

　　当时的贤者们在学术讨论的时候，没有现在靠论文和辩论这么平和，虽然也确实包括这个部分，但是最终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就是时候展现“知识的力量”的时候，偏偏魔法这种东西，还真的就是“知识就是力量”，可以直接变现为力量来用的学术体系。

　　“不过，你们修的这个学宫，真的……没考虑过围城战吗？”

　　这也是安提瑟斯不理解的地方，不然白塔失守也没有那么快，下面的那些学徒和实习法师们死了一大堆也是这个原因，学宫更像是一个个大花园，甚至都不像是学院，当然，帝国的皇家学院这个大陆上唯一的综合魔法大学也不像学院，但是它足够像要塞啊！

　　你要攻打帝国学院先不说得先干掉帝都，就算现在帝国迁移到了新都去，你要攻打学院也得先和它高耸的围墙，林立的堡垒和魔法塔战斗，打入其中之后，分为内外三个院子和中央钟楼的结构，足够入侵者打得头秃。

　　之前帝都的恶魔入侵就从头到尾没有打入过学院，最多就打进学院地下的迷宫，还是从下水道的缺口打进去的，大部队更是在几个街区外就被做掉了。

　　这一部分有帝都学院的秘法师们确实有经过战斗法师的必要训练，及时的构筑了街垒的原因，也有帝国各路驻防力量反击的缘故，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家确实没给恶魔打进去过。

　　但是，贤者白塔和学宫这个大陆上最顶级的施法者的进修圣地和学术圣地，却给恶魔打进来，甚至打进了白塔里面，那就有点丢人了。

　　“前辈，你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我们肯定不可能考虑学宫的防御啊，每一个学派都有自己的学城据点，而且学城本身的防御力也不弱啊，能够一路打进来的，学宫造的再坚固也没有用啊，而且就像你看见的这样，那些学派遇到事情都躲在自己的坚固据点里面，根本没考虑过防御白塔的事情。”

　　“……你都没给人家修出值得防守或者适合防守的部分，你不能指望他们在空地上和恶魔战斗吧？”

　　“所以，我才反对你把人都撤到学宫里面来啊！”根本无险可守，为了方便辩论和讨论的回廊，为了更好的教学的宽大的庭院和巨大的演讲会场，为了实验魔法的空旷的测试场，还有用于放松的花园等等。

　　“不，必须撤离到学宫来，你们都是贤者级别的法师，他们不说人均星银级别，最起码黄铜级别是有的，纯粹的白板的学徒应该活不到现在，学宫本身的各种法阵应该恶魔没来得及破坏，现场改造成为一个防守据点应该是可行的。”

　　“那需要相当的时间，而且……相比各个学派的据点来说，从头建设……”

　　“即便不考虑这个问题！我们也没有懂这个的人啊！”

　　“我懂。”安提瑟斯叹了口气，她其实不是很懂，但是相比这些菜鸡来说是足够懂了。

　　“学宫其实本身的潜力还是够大的，六个学宫彼此之间还是有隔断的，我不管你们是为了遏制逃学还是避免学派之间互相旁听和剽窃，总的来说，学宫本身就是一个套嵌结构，并且顺着山体高度升高的，而且开阔的场地，对于一只普通的军队来说，或许很难防御，但是我们是法师啊，动动你们的脑子，开阔的场地除了可以硬站着被人屠杀外，还能干点什么！”

　　“额……巨神兵仪式？！”在被安提瑟斯恨铁不成钢的点醒之后，贤者们顿时想到了点什么。

　　“对对对，巨神兵仪式，除了巨神兵仪式，还有大型结界布设，白塔下面的秘库有全套的材料，只要恶魔没来得及摧毁秘库，我们可以布置一个覆盖全城的‘异域驱逐’结界。”既加强现界本身的界域强度，导致恶魔在这个区域内会受到几倍强度的排斥力和抑制力。

　　“不不不，异域驱逐对于已经进入现界的恶魔大军来说效果不佳，不如精神系的结界，超大型宁静结界，不需要太复杂的纹路和珍惜材料，我记得……阿祖尔，你是不是在第73期的《精神与灵性》期刊上写过一个类似的论文？”

　　“你是说那个‘强力镇定符文与精神结界联结施法要点’？对啊！这样的话，可以形成一个强力的镇定结界效果，不不不，镇定符文有效的话，联结施法应该可以增强为多重结构，比如说……安娜塔西亚，你是不是有过一个关于多重结界套嵌的想法？”

　　“你没订阅《界域之门》的吗？”

　　“我又不专精结界类的法术结构，我看那个干嘛？这些学城的期刊都贵的要命，这边的图书馆又不像帝国那边有皇室这个冤大头掏血本补贴，我虽然收入不低，但是开销也大啊！”

　　高阶法师都是这个鸟样，表面上看，每一个人身上的哪怕一件小饰品拿出来都是几百个金币的价格，但实际上，他们出门买个菜都得讨价还价，之所以实际操作的时候通常不还价并不是财大气粗，而是真的没时间浪费，搞不好炼金实验室里面的炼金釜里面还炖着魔药呢！

　　“多重套嵌精神结界，集合镇定、安抚、恐惧剥离和投射的功能，很好，你需要多少地方？”

　　“至少六百平方尺的平整地面，倒是不需要太多的材料。”

　　这个结界安提瑟斯觉得是很不错的，可以剥离己方的恐惧等情绪，反过来说，把这些负面情绪往恶魔头上倾泻，同时，剥离恶魔的勇气、杀戮欲望等情绪，抑制其行动力和战斗发挥。

　　法师就要有法师的样子，硬碰硬的扳手腕不是法师该干的事情，把敌人消灭在路上才是法师该做的事情，让敌人在进入战场之前，在接敌之前就被削弱到极致才是法师们的战术思维。

　　只能说这些贤者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触过战争了，特别是这种大规模的魔法战争，思维还停留在正常的防御作战上，或者说，他们其实连普通战争都不了解，只是略有耳闻的程度。

　　“巨神兵需要至少2000尺的地盘，大量的岩石或者石头结构，还有一些防御武器……嗯，这样一看，学宫的场地恐怕还有点不太足了。”

　　巨神兵召唤，参考之前小魔女使用过的那个阉割版就知道是什么效果了，完全就是一座人形的城堡或者泰坦巨人，足够安装上投石机和弩炮的话，光是这台巨神兵就能把进入学宫的那个坡道堵得严严实实的，恶魔只能绕路，或者和这台至少70米高的岩石秘法构装体来一场简单粗暴的对殴，堪比让普通低级恶魔去和帝皇泰坦对殴。

　　“等等，我记得之前……帝国学院的艾蕾娜女士是不是提交过一些新的论文，是她的学生们搞出来的那个？”

　　“那种普通秘法师的论文？一般是收录在《秘法图鉴》这个期刊里面的吧？我应该没看过。”

　　层次太低了，那种水平差不多等于让顶级院士去看本科论文，真的，他多看你一眼就是他输了，除非真的有点东西。

　　而根据几个看过的贤者的回忆来看，帝国学院那边的秘法师和炼金术师提交的东西，确实有点东西，但是不多，与其说是开创性的成果，不如说是把已有的东西拼凑了一下。

　　用还在阿莱西尼亚大岛的罗奇的话说就是典型的本科生优秀论文水平——指望他们搞开创性成果是真的想多了，能证明他们真的把自己教的知识学进去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可是现在贤者们讨论的不是那个论文和成果更有创造性，更有前瞻性，而是在讨论什么成果可以马上在接下来的恶魔从混乱当中恢复之后的进攻当中发挥作用。

　　而显然，将那几篇论文被评价为应该投军事类期刊——假如大陆上存在这种东西的话——的贤者就想起来了，那个名字叫“天罚者”的炼金构造体，还有相关的集束火焰法术，还有被评价为有点东西的那个“六重回声定位”以及“法术联动”的技术。

　　“等等，我想起来了，他们论文还引用了罗奇先生的一部分论述，他们把那个构造体叫什么名字来着？听说是那位罗奇取的……”

　　“罗奇，你是说，马上要授予‘战争贤者’这个称号的炼金术师？”一听到战争贤者这个名字，不少贤者都精神了起来，对啊，如果不是这场入侵，本来就要给一位新人授予这样的称号了，原因就是对方的学术成果全他妈是战争方向的，而现在，大家要的是就是战争科技啊！

　　“让我想想，好像是叫做……自行火炮还是自动火炮？”

　　“火炮？”

　　“嗯，火焰属性的魔导炮，听说帝国好像在准备大量制造，不过有一定的难度……”

　　“这对于我们来说不是什么难度吧？”

　　“把那个论文和相关的找出来我看看？”安提瑟斯也来了兴趣，这种战争器械没听说过啊，不过，能拿到“战争贤者”这个称号，那绝对是有点东西的。

　　上一个称号是“战争贤者”就是发明了巨神兵仪式，用整整二十多台巨神兵硬生生物理意义的说服了当时最大的追求登神的堕落学派的炼金术师兼秘法师——确实非常战争了，二十多台七八十米高的移动城堡一样的岩石甚至金属构造体堵门，能够坚持到这一步才被“说服”的学派可以说是非常的死硬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