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叛逆的袭击宛如浪潮一样撞击在阵地上，然后被各种轻重火力撕碎，罗奇在这里感觉自己没什么可做的，不过倒是可以研究一下那些射线步枪什么的，至于说罗莎琳让他检查的防御漏洞，根本没找出来。

　　在他看来，这个阵地是相当的完备了，甚至可以说是铜墙铁壁，不亚于地球上任何一个堑壕战的防御水平。

　　“他们攻上来了，是重型单位！”

　　“啊？！”罗奇重新把目光看向山坡下，蜿蜒扭曲的战壕的尽头，几台沉重的黑铁色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的碾过焦枯的地面和熔融的岩石，不是履带式的载具，而是悬浮式的，底部盘旋的绿色元素风暴就说明这是什么动力的。

　　罗奇设计的铁王座的改进型，不仅结构更为的流线型或者说规整，而且武器系统和动力系统都明显做出了升级变化，结构上更近似于某种科幻风格的坦克，那个多棱型的炮塔慢慢旋转指向稳定锚的方向。

　　“打开防御结界！”一层层帷幕从头顶上的香炉一样的装置扩散开，他一开始还以为那玩意儿是某种毒气，结果现在发现居然是防御装置，那些烟幕在绿色帷幕光芒笼罩下，迅速形成无数的半透明的乳白色六边形网格。

　　“砰！”网格上绽放开绚烂的银白粒子，对方使用的是精神秘域的法术效果，“念力飞箭”的某种强化版本，发射的是大口径的念能弹，或者说更准确形容是一个念能形成的立场巨剑，因为罗奇看见了那飞行速度不算太快的“弹药”。

　　外形如同剑刃一样，但是至少有60公分宽度，砸在防御网格上让头顶的铜色装置发出大钟般的声音。

　　“反装甲小组就位！”伴随着尖锐的哨声，几个士兵扛着某种火箭筒一样的东西冲进火力点，对着那些悬浮坦克开火，发射的是罗奇很熟悉的东西，一种金属管状弹药，而非那些叛逆在城市里面使用过的力场球。

　　“轰！”这些带有磁钉的弹药狠狠的凿进一台坦克的侧面，随后爆炸就把大块的金属撕碎扯下来，熔融的金属和火焰在躯体上蔓延，再次往前移动了一小段距离之后，这台装甲怪物才一下坠落下来，卡在战壕当中不再移动。

　　而更多的巨型装甲造物在叛逆者的簇拥下向着阵地再次发动猛攻，即便大部分的叛逆者在闯入堑壕的瞬间就会开始冒出无数的虚无泡沫，在小魔女维持的稳定锚作用下一点点化为乌有。

　　但是还是有一部分身上闪耀着神圣的光芒的家伙根本不畏惧这种时间稳定抹杀，和堑壕里面的士兵绞杀成一团，这些怪模怪样甚至让人掉SAN的外形，搭配上那种神圣的辉光，形成了一种非常让人难受的扭曲感。

　　神圣而亵渎，肮脏又圣洁，既美又丑，畸形而又优雅，正与反，好与坏都在这些生物身上体现，最终混作纯粹的扭曲与不可名状，这已经不是地狱恶魔能够玩的花活了，罗奇如此确信。

　　那些神圣的光芒让他们可以抵御射线步枪乃至近战武器的攻击，即便少数突破辉光保护的攻击，也只能在坚韧的肉体上撕开几道小伤口。

　　而那些怪物的攻击对于这些穿着轻甲的士兵来说，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那些血色的触手和恶心的长爪只需要一下就能把人体彻底撕开或者砸成肉泥。

　　即便是在这个混乱的时序当中，死亡并非真实的死亡，可是死亡的记忆依然会让这些士兵发出凄惨的叫声，并感到异常的恐惧。

　　“他们需要在事后进行记忆清除或者处理，否则很快就会疯掉，实际上，除了这种刷新出来的叛逆，还有一种叛逆就是从我们当中诞生的，这个地方不可能一直永远的这么稳定下去。”罗莎琳出现在罗奇身边，“嗯，现在他们把这些‘神眷者’都派出来了，那么这一次的轮回看上去应该是要结束了。”

　　“每次都是这样吗？”“是的呢，每次都是这样，他们时序再怎么混乱，开头和结尾是不变的，开头以随机刷新袭击作为开端，结尾以神眷者冲击阵地为结束，至于说中间……”罗莎琳耸耸肩，表示中间那就是混乱时序的无形大手发力的时候了。

　　“真是辛苦你了，莉薇娅妈妈……”小魔女空不出手来揍她，所以，只能用眼睛去瞪了，太坏了。

　　随着神眷者被火炮以及各种远程武器集火攻击而逐步耗尽神力消亡为虚无时间泡沫，这一次的朝圣日就算是结束了，新的轮回开始，战场上的火焰、碎片、尸体，不论敌我都在一点点的蒸发。

　　“可以了，莉薇娅妈妈，再维持超频稳定的模式，我们的人也没法‘复活’了。”莉薇娅这才松开手，稳定锚说是她发明的东西，但是她觉得这个装置还是有点陌生，不过，考虑到是自己未来发明的东西，嗯，大概是这部分的知识现在还没学到吧。

　　战场上响起低沉的号角声，疲惫的士兵们纷纷撤出阵地，只留下最基本的防卫值班人员，“就算不是朝圣日，叛逆也会发起小规模的攻击，除此之外，那些灰烬兽也是……”

　　“灰烬兽是什么东西？真的就是外面神战创造的扭曲怪物？”

　　“不，那些叛逆，我是说我们当中的那些，认为灰烬兽是新世界的新生命形态，而实际上，那种东西……其实，嗯～”罗莎琳看着那些军官们识趣的离开才说了下去，“其实属于是时光的守护者，如果将时间比喻为一条长河，而我们的行为就是在河水当中丢了一大块垃圾，堵住了河流的正常流动，出现了淤积和污染，于是，这些清道夫就出现了。”

　　“他们本质是混乱时序所创造的虚无幻影，并非是有意识的守护者，但它们本身的存在就是对于扰乱时空时序的一种反击或者说后果……外面之所以全是灰烬兽，除了我们的关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

　　“决堤了，两个世界的时空完全扭曲在了一起，就好像是大河决堤了。”

　　“嗯，也可以认为是时间这种概念血管爆了，而它们是血小板。”罗莎琳吐槽道。

　　“总之，灰烬兽偶尔也会出现在外围攻击我们，毕竟这个区域没有建立完整的稳定锚网格，你知道的，这里是循环又混乱的，所以就算我们建立起稳定锚网格也没有用，只有在我们进入夹缝之前才有用，而现在嘛，就得靠莉薇娅妈妈才能靠临时超频稳定锚来形成一个安全区了。”罗莎琳伸了个懒腰，“说起来，大家都没吃饭吧，我请客好了，下层的食堂和上层的食堂虽然食材是一样的，但是菜色那可就差得远了。”

　　穿过那扇大门以及门后的长廊，回到管理层升降机的位置，之后顺着螺旋阶梯爬到管理层的生活区，在这里不少工程师打扮的人来来往往。

　　“他们是负责设计和维护构装体的，这也算是我们的一个优势了，因为记忆可以留到下一次轮回，也就意味着经验和教训也可以流传下去，唯一的缺陷就是不能建造工期太长的东西。”罗莎琳介绍道。

　　“那边是天工坊，负责维护原始构装体的，就是那些不会被时间重置而抹消的初始就有的。”

　　“那边是神机坊，负责制造单兵武器和装备，每次都能搞出点奇奇怪怪的新玩意儿。”

　　“然后是龙骑兵营，这里负责改造和维护修理龙骑兵，在那边则是铁工坊，负责研发新的材料配方，不过，他们最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什么新成果了。”

　　罗莎琳给罗奇三人介绍一路上看见的部门，天工坊规模最大，然后是神机坊，然后铁工坊相对较小，熔炉、传送带、巨大的机械构造体，怎么看都不太符合“生活区”这个定义。

　　“没办法，原本的生活区就是外面那个大洞，现在嘛，这里就是兼职生活区了，反正地方够大，也有食堂和为工人准备的各种必要设施，凑合用吧。”

　　“我还以为这里会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呢～”

　　“核心区是这样的，但是这里不是。”罗莎琳推开了一扇双开门，“这里就是管理层的食堂了，嗯，小食堂。”里面只有六张长桌，此时都是空的。

　　“想吃点什么？虽然也没什么可选的，大家一开始还会想办法设计一些新菜色，后来发现不管怎么换菜单，最终都会很快吃腻，在这件事上就没什么可挑剔的了，习惯就好了。”说是问大家想吃什么，实际上罗莎琳已经自作主张的点好了餐，几台构装体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把所有的菜都上齐了。

　　“一切都会重置，所以时间既是无穷，又是宝贵有限，我们就不搞那些没用的餐前礼仪了。”罗莎琳搅拌着碗里的浓汤，腌菜、碎肉、礼裙菜、岩薯和雪穗做的浓汤，南港最常见的杂烩炖粥。

　　“怎么样？母亲大人。”

　　“嗯，确实和我想的差不多，你试试看～”阿莱西纳将碗里的浓汤塞了一勺给罗奇，似乎要证明这种东西其实没有那么奇妙的味道，之前自己翻车纯粹是意外。

　　“嗯……确实。”罗奇愣了几秒钟后回答道，“比我想象的要好吃多了。”

　　“是吧～”罗莎琳看着给罗奇又喂了一勺的阿莱西纳，以及前者脸上的愕然表情，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姨母笑。

　　“啊，对了，既然补给品都会重置，你们为什么还要在下面种那么多的蔬菜，它们很多的成熟周期都不够一个朝圣日的周期吧？”

　　“因为那是在进入间隙之前种植的啊，不过，也多亏了这一点，我们不用看着永远长不大的青苗犯愁了，每次朝圣日之后，就会陆续成熟，加上那些会始终重置的罐头、干酪等等东西，至少吃东西是不愁的，哦，如果非要吃点非重置的千篇一律的食物的话，可以考虑种点蘑菇。”少女从盘子里面找出几个花菇放进罗奇盘子里面。

　　“这里家家户户都会种这种东西，还有其他的菌类，因为长得快，不受时间流影响，所以口味会根据不同的方案和环境而不同，算是一种调剂吧。”

　　“哦，既然如此，我们进入这里是否也是一种会重置或者说必然发生的事情呢？”

　　“不是哦，实际上，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父亲和母亲大人呢。”罗莎琳笑着摇头，“至于说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我想着可能是因为我们在空间上叠合了，以至于在时间上也达成了某种……共振？”

　　“这也就是说，分歧将在此开始……？”莉薇娅小口的吃着甜点，此时才小声的问道。她的理解就是自洽的大手开始发力了，分歧将在此开始出现，时间要如何完成这次自洽，取决于罗奇他们如何选择？

　　“啊，还是莉薇娅……咳咳，小莉薇聪明，所以，我们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你，把你带到管理层呢。”

　　“那我们两个呢？”阿莱西纳不悦的看着自己的便宜女儿，毕竟是睡了两天地窖的人。

　　“啊，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乐在其中呢～我这个时候还没出生呢，不对，你们还没结婚啊？！”罗莎琳大惊失色，“我可是特意给你们制造的二人时光呢，我还以为你们躲在那个地窖里面做羞羞的事情呢～”

　　“……”勺子变形了，变形了！罗奇惊恐的看着阿莱西纳手里逐步扭曲变形的勺子，还有颤抖着快要丢出去的餐刀，“冷静点，冷静点！”他按住阿莱西纳的手，“现在还不是时候。”

　　“呼～”阿莱西纳深呼吸了一下，说得对，不是时候，等这丫头生出来之后，她会往死了揍的，现在揍已经太迟了。

　　“对了，吃完饭就去找妹妹吧，她是这里的管理者，比我懂得多。”

　　“……”莉薇娅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似乎不太想去。

　　“莉薇娅妈妈，你再怎么不情愿，还是要面对事实的嘛～”

　　“她说什么？”“呜！”小魔女脸上露出了极度苦恼的表情，一幅抗拒的样子，但是最终还是不知道怎么被罗莎琳说服了。

　　吃完饭之后，四个人就向着管理层核心前进，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和罗莎琳打招呼，后者似乎在这里很受欢迎的模样。

　　中枢区。金发的少女漂浮在半空当中，长长的发丝在天空当中交织成一张巨大金网，银色的双眸随着大门开启的吱嘎声慢慢张开，看向了罗奇、阿莱西纳和罗莎琳，至于说莉薇娅躲在两个人背后，一幅畏畏缩缩的模样。

　　“父亲，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呢～”少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慢慢降低高度，赤足踩踏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少女的步伐轻快而优雅，在靠近之后，歪歪头笑起来，“母亲～”

　　“嗯？”阿莱西纳看着面前的少女有点发楞，对方长得和自己一点都不像，更像是……

　　“不要！”莉薇娅发出非常大声的抗议，少女脸上的笑容依然不见改变，然后看向阿莱西纳，“阿莱西纳妈妈……”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是……”阿莱西纳目光在罗奇和小魔女身上来回扫了几眼，看罗奇的目光渐渐的变得危险了起来，就好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救药的，罪无可恕的家伙一样。

　　“关于这一切的事情，说起来话长了，不过……”

　　“我想知道，如果你真的是我女儿的话，你们两个应该不是什么长生者对吧？”

　　“虽然我和姐姐的寿命比起正常人来说，确实要长得多，但……您说得对，我们并非长生者，甚至可能不如大部分的精灵活得长。”

　　“那就是说，地狱蜕变，以及神战开始，距离我们的当前时代最多……不超过200年，可能也就300年左右？”

　　“某种意义上来讲，是这样没错的。”金发少女笑道，“对了，父亲你不问我的名字吗？”

　　“……”罗奇看向莉薇娅，后者用力摇晃着双手，小脸羞臊得通红，根本不想接这个话题。

　　“好吧，我叫伊莉丝，虹彩之女，唯一城的管理者。”金发少女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在我还没有在唯一城之前，继承母亲魔女的名号，他们也称我为‘彩虹的魔女’，至于原因？秘密～就算是父亲大人也要容许女儿保留一点自己的私人小秘密……对吧？”

　　“……”罗奇揉了揉额头，“好吧，你能不能从头说一下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一个非常长的故事了，哦，关于神战、地狱蜕变这些事情，姐姐应该和你说过了，那我就说一下关于唯一城的事情吧。”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最好是换一个地方，在这里的话……我想妈妈的体质恐怕很难支撑到我们谈话完毕。”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又气又急还没什么好办法，最关键是完全打不过的小魔女脸上，然后罗奇不由自主的点点头，“有道理～”

　　“啊，我去准备一点茶点，莉薇娅妈妈应该会需要的，她要是没茶点的话，会觉得听故事的时候少了点什么。”

　　“诶，还是姐姐想得周到呢～我每次都会忘记这件事～”金发少女吐了吐舌头，表现出不同以往稳重姿态的调皮。

　　“那，就让我们移步会客室吧～”空间在下一秒扭曲，等稳定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在一座装饰颇为豪华的小会客室内。罗奇捏了捏阿莱西纳的手，后者楞了一下，然后顺着罗奇的目光看向会客室的一角，那里是一幅巨大的油画。

　　“末日之战，诸神之战，这是当时仅仅留存下来的画了……”画面上被各色的色块涂抹，几乎看不出画的到底是什么，就好像是把各种颜色随机的打乱，肆意的涂抹在画布上，然后再用毛刷来回涂抹最终变成一个仿佛螺旋一样的扭曲色彩团。

　　“别这么看我，我也不明白画师到底在画什么，但是考虑他是唯一从战场的边缘幸存下来的人，我们都只能认为这幅画里面隐藏了什么奥秘，嗯，也许此时此刻的妈妈和父亲大人能够看出些什么奇妙的信息呢～”

　　“没看出来，只觉得头晕～”罗奇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