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吹空调

　　精灵们的反省会显然是什么都没反省出来，中下层的军官倒是学会了不少堑壕战的技巧，并且被巷战恶心得不要不要的，但是上层的指挥官却完全不明白问题出在什么地方，甚至连找人甩锅都不知道甩谁头上。

　　至于说继续进攻是不可能了，外面的营地全是伤员，需要进行治疗，而且还需要巩固营地的防御，加固那几个仓库，作为临时营房的同时，增加新的火力点，毕竟精灵的中下层军官可是不仅亲自体会了机枪碉堡扫人的快乐，还亲自体验了被扫射的感觉。

　　换句话说，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对于机枪或者说速射远程火力的理解是相当的深刻了，亚诺尔将自己的百人队布置在码头栈桥的侧面，这里堆着一大堆的空木箱子，那些用完内容物的箱子全都在这里堆了一层又一层，正好作为一个临时的掩体来用。

　　接下来的时间非常的难熬，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即便把木头甚至海滩上那些舰船残骸都拆了用来加固仓库，并增加新的营房设施也让人感到整个人在一点点的被冻硬。

　　精灵的炼金术师们在用掉了快五天的时间才终于干了一件好事，他们把所有的魔能热水器集中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集中供暖中心，然后通过厚厚的陶制管子向所有的设施、帐篷和区域输送开水。

　　在加热环境的同时，也提供足够的温水与热水饮用以及泡脚，这很大程度的让那些人类雇佣兵和精灵战士放松了不少，倒是那些兽人对于这个环境还扛得住，他们生活的高原比这里还恶劣。

　　在风雪来之前，他们就挖好了半地穴式的居住营房，用拆开的板条箱将下面的泥土和侧面的土墙都加固了一番，再铺上一层厚厚的干草，等积雪下来之后，将积雪压成蓬松的雪砖堆起来，就是一个不错的房屋。

　　蓬松的雪砖里面的含有大量的空气，这利于保暖，而锐三角顶可以让积雪向两侧滑落而不是堆积在顶棚上直接压垮整个窝棚。

　　只需要每天把周围一圈的积雪铲掉或者压成雪砖制造更多的雪屋就可以了，唯一让兽人们不太舒服的就是这里的湿度比他们的家乡高得多，这寒冷简直是堪称魔法伤害。

　　但是，在补充了热水之后，就没什么大碍了，只是现在对于他们来说，环境已经不是士气的最大杀伤来源了。

　　而对面的兽亚人则使用了完全不同的手段来取暖，这让亚诺尔好奇这些兽亚人是怎么顶着这么大的风雪在壕沟里面坚持下去的？

　　“罗奇，你这到底行不行啊？”

　　“你是说我的增压器行不行，还是这个加热器行不行？”罗奇反问道，在堑壕和简单修复的建筑物内，兽亚人们正在安装一个个奇怪的柱状物，它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柱形的石柱，底座连接一块块刻着符文的陶片，然后用一条长长的木管一样的东西连接在一起，或者说，那就是木管。

　　阿莱西尼亚大岛上的仅有的几种树木之一，也生长在群岛地带，它们生长在海滩和浅滩上，为了抵抗风暴和海水侵蚀，外壳极为坚硬，但是内芯就很容易腐烂了，准确说，在活着的时候，内芯充满了盐水，这很不利于不少的菌群活动。

　　它们那海绵状的内芯就是将盐分过滤掉的装置，从而支持叶片和枝条生长，而多余的盐分就会在表面形成鳞片状的结构，因此，这种植物就叫“盐鳞木”。

　　在砍伐之后，放在潮湿的地方，很快富含营养的内芯就会被各种蛀虫和真菌干掉，变成蓬松的腐渣，之后用水淘洗淘洗，一个类似竹筒的木筒或者说木管就出现了。

　　兽亚人们用来引流温泉，从而利用温泉地热为房屋保暖，在堑壕里面显然没有这种好事，而且不少原本的高架引流管道都被破坏掉了，但是这些管子本身就被罗奇利用了起来。

　　“都有，你那个什么沃伦增压器，一开机就开始喷东西，我都怀疑它下一秒就要爆炸了。”阿莱西纳将一个工具包递给罗奇，后者将一个由小魔女负责加工或者说捏出来的金属片装在面前的复杂装置上，“是涡轮增压器……好吧，我只是用了这个名字，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罗奇最后检查了一遍，“没问题了，开始开机吧！”

　　“这个东西的原理其实很简单的，我们都知道，冰霜魔力实际上就是火焰魔力极性反转的一种，枯潮期的火焰魔力就是冰霜魔力，表现为吸收热量而不是释放热量。”罗奇竖起一根手指，“这倒是和我那边的某些理论学说相吻合。”

　　冷热是运动的一种表现形式，本质是同一种东西，换句话说，火焰魔力是分子热运动的话，那么冰霜魔力也是如此，只是它体现为一种元素的惰性而已。

　　“所以，你重新让冰霜魔力翻转了？”

　　“不能，但是基于一个大家都比较熟悉的原则，在这里依然生效，那就是热，始终从高向低流动，但是，在这里需要加一个定语：没有外力干扰下。”

　　因为元素枯潮本身就是一种外力，不然罗奇都很难解释那违反气象学的寒潮，还有这风雪之灵是怎么回事了，毕竟这个世界本质上至少一半成分是唯心组成的，剩下一半则是唯物组成的，那么在没有干涉的情况下，物质遵循物理原则运转——也就是热会由高向低流动。

　　“就好像是泉水，你们用水管引流温泉，而我不过是用它直接引流的是热量本身。”就省略了水这个媒介了，当然火焰魔力要转为实质上的热量，还是需要一个媒介的。

　　“所以，你引流的热量来自哪里？”罗奇凝望着天空，阿莱西纳也好奇的看向天空，“你在看什么？”

　　“看一个超级热容器……”

　　“什么？”

　　“热容器，自从那些萨满说可以通过风雪图腾将雪花倾斜到对面的头上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把枯潮期的魔力释放出去，将周围变得更为寒冷为代价，将热量抽取到这个增压器当中，然后通过增压器传递向一个个加热器……”

　　“你不是说热量只会由高到低流动吗？”

　　“对啊。”

　　“那你……”

　　“我只需要维持增压器这坨是极低温状态，从而抽取其他相对高温的环境下的热量就行了啊，至于说如何阻断热量回流填补，这就是我研究这些天的萨满图腾的结果了，所以我才说了，没有外力干涉下才是这样的，有外力干涉就不是这样了。”

　　“那……”“然后就用风雪图腾把这坨超级寒潮丢到对面头上啊，之后空气源源不断的带来新的相对温暖的热量，然后变成极低温度的空气，被丢向对面……你想象一下从北极移动过来的寒潮就能理解这个炼金构造的原理了。”

　　然后寒潮会被对面的各种热水器，海水升温再环流回来，然后继续变成极寒风暴吹过去，当然，一部分加热器散发的热量也会被抽走也是事实，不过，没有关系啊，那就是一个热量回收系统而已，反而让整个循环可以坚持更长时间。

　　至于说这个系统消耗的能量来自于精神魔力，毕竟这个世界还有一半是唯心的，这就意味着精神、意志、毅力在能量的角度上，是真的能当饭吃以及拿来烧的。

　　“其实吧，这哪怕是在我那边的理论当中也不是不能解释的，这其实就是一个超大的压缩外机而已，只是没有实体……”这就是罗奇为什么称之为“涡轮增压器”的原因，哪怕它和涡轮没半点关系。

　　“我们吹空调，对面吹空调外机。”罗奇盖上盖板，示意阿莱西纳往外撤，不然一会儿就要体验空调外机出风口的力量了。

　　“空调又是什么东西？！”阿莱西纳发现罗奇自从到了这里开始，骚话就变得多了不少，是环境的原因吗？

　　“一种调节温度的东西，我把这个装置倒过来就可以在夏天制冷，然后让对面变得更热。”

　　“……你发明这个装置的时候，对于这个世界最主要的不满是什么？”阿莱西纳想了想问道，“嗯，考虑它的影响范围，好吧，你对于你的邻居最大的不满是什么？”

　　“什么邻居？”

　　“你发明这个东西不是用来整邻居的？”

　　“不是。”“那就是整外面的路人的，你这样可不行啊！”这不就是在大路上随机报复社会吗？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种外机在家庭使用的热量不会太大的，而且就算在这些堑壕里面使用，实际上吹过去的低温寒风也只是在自然的基础上稍微加了一点点，大自然的容量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了。”

　　罗奇不屑的说道。很快构装装置就安静的运作起来，肉眼可见的周围的木板和泥土覆盖上了一层寒霜，接着一个个风雪图腾柱亮起，将寒潮向着对面驱赶过去，同时，在堑壕两侧以及兽亚人们的地窖、窝棚、堑壕的猫耳洞里面，一个个石柱也散发出温暖的气息，渐渐的变得滚烫起来。

　　一方面是这些雕刻图腾柱用的石头很多，方便加工为加热柱，一方面是石头冷却的速度比较慢，虽然升温也慢，这意味着就算那边的设备停机，这些加热柱也可以维持很长时间的热量散发。

　　“呼～”阿莱西纳感受了一下设置在半坍塌的商铺里面的营房的温度，“虽然不如地暖和你那个热水器，但是也相当不错了。”

　　暖呼呼的气流顺着石柱向外吹出，那些刻着符文的陶片就是干这个用的，通过旋转陶片可以调节出风量，但是总发热量确实没法调节的，觉得近距离太烫，就可以调高出风量，将热风尽快的带走充满屋子，又不至于让靠得近的士兵被烫醒。

　　“真舒服……”妮娜站在暖风面前，黑色的猫耳被气流吹得一摆一摆的，这让阿莱西纳露出了羡慕的表情，但是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干这种事情。

　　随着这套全新的供暖体系开始运作，兽亚人们在堑壕里面的日子就舒服多了，虽然房屋大多都坍塌了，可是他们都修得有用于储存过冬食物和物资的大地窖，理论上来讲，在安装了魔能空调之后，原本阴冷干燥的地窖反而比上面的破屋住起来舒服多了。

　　罗奇他们就在位于防线后侧的一座被舰炮摧毁的建筑物下的地窖里面，这里是厨房和餐厅，也是伤兵营和休息处，原本是阿莱西纳工作过的酒馆的地窖仓库，非常的巨大，甚至有一条T字走廊和三个大房间。

　　一个是储存酒水的，这里暂时用来作为医疗区，那些雪绒酒、火山酒被罗奇蒸馏之后作为医疗消毒剂用，也用于炼金调和的素材使用。

　　一个储存干火腿、腌肉、干面包和岩薯的房间，现在还是在储存这些东西，只是又多了好几大箱子和木桶装的缴获的精灵族的咸鱼、饼干，还有用一种大陶瓮装的植物油，闻起来很香，可惜不适合做兽亚人喜欢的油炸食品，不过中温油煎咸鱼也凑合了，在战场上就不要讲究太多了。

　　最后就是供给厨房和餐厅用的区域，至于说罗奇他们几个则是占据了走廊末端的一个杂物间，原本储存酒馆里面的餐具什么的，现在那些东西都搬到外面去了，这里就变成了罗奇和阿莱西纳在防线上的临时住所。

　　小魔女待在旅馆那边，那边的环境更好，真的让她跑来和罗奇一起顶风冒雪的装这些加热器和空调外机，怕不是感冒还要加重——显然每天在战线上来回奔波不是什么安全的事情——万一被魔导炮炸到了，那不还是需要小魔女扛着低温和风雪来给罗奇收尸，然后一边打喷嚏一边给他缝回去。

　　如果她在施法的时候因为打喷嚏或者感冒带来的头晕，把罗奇的屁股缝到了头上，那就真的不妙了，因此，罗奇觉得自己还是辛苦一点，和这些兽亚人一起待在这里，直到魔能空调调试完毕为止。

　　阿莱西纳也干起来了老本行：厨子，只是在地窖做饭，就不能使用炝锅之类的方式烹饪了，这里的空气流通很差，如果不是罗奇的魔能空调的话，基本上不适合长期住人，更别说放伤员了。

　　水汽混着地窖内的浑浊空气被魔能空调制造的热风从刻意凿开的数个气窗喷出，在寒冷的空气当中冷凝为大面积的烟雾，而在另外的换气窗这边，都不需要什么魔法装置，大量的新鲜的冷空气就被抽入室内，然后经过魔能空调加热之后，送出，让整个环境的空气变得不那么污浊，也温暖宜人。

　　“罗奇大师，这个东西的全套技术多少钱？”第一时间找上门来的不是马里恩先知，而是其他兽亚人氏族长们，对于他们来说，这东西简直是无价之宝啊。

　　这样就不用每年冬季都要跑南港之类的地方避风和过冬了，在阿拉希尼亚大岛上，可以随便的凿个山洞系统作为冬季的过冬点，实在不行大家也挖地窖就完事了。

　　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完全依赖于南港等几个避风港和过冬地的地热资源过冬，而难以在内陆建立城镇，一旦到了冬天这些据点都得放弃。

　　因为没有地热和温泉的话，是会冻死人的——大岛上的燃料并不多，而煤炭之类的进口的燃料都在南港等港口卸货，所以，在南港这些沿海城市过冬就是最佳也最便宜的选择。

　　“这个……技术的价格不是很贵，毕竟我也用了你们不少萨满的图腾知识，但是吧……你们在这里铺设这种东西，规模大了，那是真的会导致外面急速降温的！”罗奇把阿莱西纳问自己的那段话重新复述了一遍，“你对于你的邻居最大的不满是什么？”

　　显然，这些兽亚人首领根本不在乎邻居怎么死的，但是，现在大家都在一个堑壕里面，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也是真的说不出口，尤其是在发现其他人投来了不善的目光的时候，开口问价格的老哥也只能摸摸头放弃了这个话题。

　　但是，看他们的表情，只要不是在公开场合，基本上每一个都要来问一问价格的，好在，马里恩先知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才把这些人压下来。

　　但是，出售这种魔能空调的技术也是不可避免的，它将由万灵石庙分发和建造，会挑选对于自然和生命影响最低的地方，然后规划好风雪之灵的路径，尽可能的让这些极寒风暴吹向大海或者无人区。

　　这下，各个氏族才算是彻底安静下来，没有再纠缠罗奇询问技术方面的细节，虽然比不上预期，但是多出几个内陆的过冬地，多少也算是扩张了一些生活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