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反省会，但只有一线在反省

　　“罗奇大师，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把精灵彻底赶下海去？”兽亚人试着发动了一次反击，结果事实证明，不是精灵太弱，而是他们吃了罗奇体系防御的红利，因为组织反击准备把精灵推下海的结果就是，表演了精灵是怎么在机枪阵地上撞碎的全过程。

　　那些拉达王国的搭枪卡直接扫碎了差不多三百多个兽亚人突击队的士兵，这还是对方士气低落，没有追击，甚至在黑夜当中完全是在胡乱射击的缘故。

　　敌我双方以不同角度和方式的死法，让亚尔亚斯和兽亚人首领们都意识到了，这场战争真正的MVP是什么东西，更别说那些一直在旁观的来自伯克商会的观察员了或者说兼职观察员的商会成员了。

　　“把莉薇娅的感冒治好。”罗奇点点头，表示如果要把精灵赶下海去，现在最需要的事情，就是把小魔女的感冒治好，然后大家就这么坐等几天，等魔力恢复得差不多，再来一轮势大力沉的战略魔法或者战术魔法连击，后者小魔女准备了十多个战术魔法的材料和仪式，结果因为被感冒重重的击倒在地，导致根本没用上。

　　“……她的体质太差了。”

　　“是的，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也许女神……”马里恩思考了一下，生命女神弥黛拉应该可以。

　　“不行，夜神试过了。”罗奇面无表情的说道，夜神已经试过了，能增强体质就不会给出那种对于魔女来说没什么大用的黑夜祝福了。

　　“那就没办法了……”马里恩是知道黑夜女神的，如果她这样的主神级别的都没法改善的话，那么弥黛拉能给的最大的祝福就是让魔女不生病了，注意这个不生病反而不是好事，因为它本质上是让自然界的微小生命远离莉薇娅近乎于一个随身无菌空间。

　　而对于魔女的体质来说，在这种无菌状态下呆久了会变得更差，而且这种不生病仅限于正常的自然疾病，如果遇到死灵法术和生命法术创造的魔法瘟疫和疾病，那么莉薇娅很可能遭重，尤其是那些血肉秘源系的玩意儿，比如说罗奇搞的真菌。

　　“现在就这么僵持着吧，但是莉薇娅殿下疾病好不了的话，那对方的法师使用战略魔法怎么办？”

　　“那你觉得他们能翻盘吗？”阿莱西纳觉得马里恩先知是真的老糊涂了，打成这样，你觉得精灵就算一个战略魔法砸下来，他们就能翻盘吗？何况说，这边知道莉薇娅被感冒暴击了，但是对面不知道啊，是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战略魔法对轰上的，而且一开始都没轰过，现在难道还想梅开二度啊？

　　钢铁之龙号，魔导动力机轰隆运作着，明亮的元素射线从高速旋转的风轮当中射出，在符文金属条围成的围栏中间穿过，元素流不断进行湮灭转换，将作为媒介的灵水携带者大量的水、风、火复合元素魔力注入到舰船各处，以维持舰船护盾，魔导弩等武器的运作。

　　也维持着舰船上各种需要魔力的仪式，秘法和构装装备，而作为副产品的高温蒸汽则顺着金属管通入各个舱室。亚诺尔一屁股坐在单人床上，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船舱空间宝贵，在狭小的区域塞了三组三层床，彼此之间的过道只够一个人侧身经过，但是这种拥挤和温暖的舱内环境，才让他感觉自己居然还活着。

　　在他对面的是自己原本百人队的射手，这个短发的少年光着两条腿和胳膊，面前摆着一面碎裂的玻璃镜，手里捏着一团沾满血迹和脓液的绒球，手边是一瓶打开的草药酊剂和一小盒用狗油、马鞭草等调和的药膏。

　　正在给脚、小腿、手掌上的冻疮和溃烂的地方进行处理，而且细长的耳朵和面部也残留着不少的冻疮痕迹，还好精灵族的皮肤结构和人类不一样，疮口好了之后，不会留下明显的疤痕，不然，不少精灵就直接等于是毁容了。

　　在脚边的垃圾桶里面已经塞满了类似棉球的绒球和脏兮兮的绷带，一会儿会有水兵来收走，带去专门的处理的舱室，这些绒球会烧掉，而绷带则会清洗之后，利用舰船上充裕的高温蒸汽进行消毒。

　　绒球是精灵族的医疗工具，用的是王国森林里面一种类似蒲公英的植物做的，只要坚韧的老皮和根部表面，清洗干净再蒸软，破开成纤维，再做成这种一团团的绒球，因为含有天然的抗生素和止痛成分，比地球上的消毒棉球的止血效果更好，而且伤口还不容易感染。

　　舰队带了不少，而现在也还剩下不少，这对于不少曾经打过仗的老兵来说，只代表一件事，那就是己方伤亡惨重，而是多是死亡而不是受伤。

　　因为死人是不需要消耗医疗物资的，如果是正常的战况，应该是这些药剂和医疗用品消耗更快，而现在却是人消耗更快。“亚诺尔百夫长，请在两小时后，前往军官餐厅开会。”一名水兵来传达了新的命令，他们这些参加过巷战的百人队都被回收到了船上，这也多亏了冰面，让他们不需要摆渡船了。

　　不过，由于舰队的容量有限，因此，只有那些最早进入巷战还活着的人可以回到船上休息，而这也并非是单纯的好意，因为指挥部需要从他们嘴里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军官餐厅，桌面上摆着相当精致的菜色，有从冰窟里面打捞起来的鲜鱼炖煮的鱼汤和烤鱼，一大盘用红浆果、黑醋莓、礼裙菜和鱼肉碎拌的精灵沙拉，刚刚出炉的奶油小蛋糕散发出香甜的气味。

　　但是包括亚诺尔在内，大部分的军官都没有什么食欲，只有少数几个人小口的喝着鱼汤，他们是最后撤回来的，喝汤也仅仅是因为实在身体受不了，喝点热汤缓一缓。

　　很快舰队司令以及远征军元帅的亚尔亚斯就带着副官和高级参谋们抵达了军官餐厅，伸手制止了几个要站起来敬礼的军官，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小伙子们都辛苦了，但是现在你们已经安全了，在谈正事之前，不妨先吃点东西，一会儿的会议流程可不短。”

　　这时候亚诺尔等人才开始进食，每一个人都异常的沉默，甚至撕开面包往汤里泡的手指都在颤抖。

　　一部分是心理因素，一部分则是确实长期的战斗和低劣的补给让他们的体力都透支到了极点，需要相当时间才能恢复过来。精灵族的饮食习惯偏原汁原味和清爽鲜美，多用鱼、禽鸟或者类似兔子之类的小型动物的肉，调味的时候，倾向于发挥食材本身的特点和滋味，少用盐和动物油，但是摄入的蛋白质并不少。

　　而且精灵的体质也比一般人类要强壮很多，肌肉异常的结实，这就意味着他们需要摄入足够的蛋白来维持，同样，各种植物油也是他们常用的，最有名的是一种被称之为“黄金种”的植物种子来榨油，这种植物一般只有60～70公分高度，类似南瓜一样在地面上蔓延生长，有着非常大面积的叶片。

　　然后生长出孤零零的一根粗壮的茎，上面是菠萝大小的玫红色或者深红色的结构，由数千枚瓜子大小的种子构成，一旦遇到风暴就会如蒲公英一样四散出去。

　　精灵农夫们会将它连着茎一起砍倒，然后连带菠萝形状的荚囊一起取下，再脱粒进行压榨，这种植物油的香味浓郁持久，适合中低温烹饪使用，不适合高温油炸。

　　压榨出来的油脂呈现金黄色，如同液态的黄金，即便是在精灵族里面，这种植物油也属于是上等油类，像是亚诺尔这种出身中等收入阶层的精灵，很少会舍得花钱买这种东西。

　　即便如此，在面对这种高档食材精心烹制的餐点的时候，亚诺尔也是味同嚼蜡，甚至感觉还不如之前在堑壕里面的时候，那个年轻游侠的“南港奶汤”有滋味，尤其是想到那个年轻人因为精神崩溃冲出了街道，被一发钉弹直接打爆了整个脑袋，再看见汤碗里面的奶白色的奶油鱼汤，亚诺尔喉咙鼓动了一下，放下了餐具。

　　其他军官的表现和他也差不多的样子，亚尔亚斯叹了口气，“关于南港的战斗，我想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崩溃？”

　　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明明感觉只需要压上一根稻草，对面就崩溃了，自己压上了全部的五个千人队，除了最后的后备兵力，全都压上去了，却突然崩了。

　　军官们面面相觑，一部分人知道为什么，却不敢说，一部分人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人太多了。”亚诺尔不得不开口说道，如果再这么沉默下去，看司令官和那些参谋的脸色，估计就要把锅甩他们身上了，也不知道自己这些人够不够资格背锅了。

　　“人太多了，尤其是他们根本不熟悉里面的战场环境，然后人一多起来就等于是告诉了那些兽亚人，这里有人在集结，然后看见前面的受到攻击，就慌不择路的逃跑，带动整个崩溃。”亚诺尔避重就轻的说道。

　　“人太多了？”亚尔亚斯皱起眉，“那么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

　　“兽亚人封住了几乎所有的大的通路，要么是木板或者杂物，要么就是用那种连射魔导弩。”另外一名军官开口说道，他的百人队就是这么几乎被打残的。

　　“木板？那不是很容易就能劈开。”一名参谋不解的反问，“你们怎么可能被木板挡住去路？”

　　“是的，但是劈开木板也是需要时间的，这个时间，足够我们被包围或者付出相当的伤亡了。”说话的百夫长解释道，“那些木板还不是一般的木板，后面一般还顶了几个木箱子，我们就算劈开它，也得想办法把箱子搬走或者翻过去。”

　　“那不是很简单？你们可都是最好的游侠部队。”看参谋的表情，显然是有些不以为然的，木板和箱子？这算是什么障碍物，于是本来打算开口的亚诺尔闭上了嘴，有这样的指挥官，难怪他们会遭到这种厄运，虽然在进入南港战场之前，他也是这其中一员就是了。

　　“……不是那么简单的……”巷战里面，虽然这些障碍物随时可以翻跃，但是翻跃、劈砍和除障本身就会带来动静，不是那些野精灵的狙击，就是那些兽亚人的攻击，最糟糕的是，有些封路的地方，在路口交叉点就有一把自动魔导机弩，你只管翻，它只管射，一死就是一片，别说除障了，敢把脑袋伸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亚诺尔的百人队是跳进了阴沟里面，趴在冻硬的脏污冰块上一点点爬过火线的。

　　“那为什么不清理那些建筑物？”亚尔亚斯开口说道，“你们应该带了最多的魔法箭和射石弩。”

　　“是这样的。”亚诺尔开口说道，看来司令官本人还不是完全的蠢货，虽然也聪明得有限，“我们就是在一步步的推进，一点点清理那些建筑物，用魔法箭和射石弩。”

　　“而那些兽亚人用那种毒烟弹和魔导弩还击，我们往往拿下了客厅，转头就需要争夺卧室，清理掉了卧室，下面的走廊就被兽亚人占据，就好像是一叠千层饼，我们和敌人往往只隔着一层楼板或者薄薄的墙壁，这显然不足以阻挡他们的进攻，当然，我们也可以拆除墙壁进攻他们。”

　　一名军官讲到关键的时候，用餐盘里面的面包片和蔬菜叶来摆出一个模拟的场景，试图给这些高级军官们讲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亚尔亚斯大概理解了，双方几乎是在一个复杂且无法展开的区域绞杀在一起，但是，为什么更多援军进去，却不能很好的清理那些建筑物，理论上来讲，新来的人可以迅速守住路口，避免夺下的楼层和建筑物再次被占据。

　　“这就是问题了，那些后来的千人队以为已经是只剩下最后的冲刺阶段，他们直接无视了那些很可能还在兽亚人掌握当中的建筑物，顺着大路直接突破了房区。”

　　“那不是很好吗，你们继续缠住那些兽亚人，而后援部队冲过这片泥潭。”亚诺尔张了张嘴，深深的看了眼那个参谋官一眼，目光在他领口的徽章上停留了半秒钟，很好，一个王庭来镀金的，可惜，这不是满地黄金的地方，而是一个大粪坑，他看来不仅不能镀金，还要给屎黏上了，真是不错。

　　“他们冲出去，然后就被火雨打了回来，接着就一路分散后撤，这一分散就给那些兽亚人痛揍了一顿，接着他们就继续分散，继续逃跑，不仅带崩所有人，还让那些兽亚人可以更好的消灭我们。”

　　“这怎么会……”

　　“会的，我们隔着墙壁和地板，风雪阻挡了我们双方的声音，我们不知道哪扇门背后是敌人，敌人也不知道哪扇门背后是我们，甚至我们都不知道门后是敌人还是友军，这都需要进行谨慎的试探，一点点的摸索和推进，但是这样一群溃兵，直接闯入了建筑物，他们如果遇到的是兽亚人就会毫不犹豫的被消灭，如果遇到的是自己人，就等于是帮那些兽亚人指明了敌我，于是，他们直接炸掉了整个建筑物，把我们的人一起埋进去。”

　　“而且他们还会用毒烟弹锁路，直接炸开墙壁侧袭，这些亏我们在进去的第一天就吃够了，只是很快我们学乖了，知道要如何安静的行动，如何快速又技巧性的击杀敌人，当然，他们也学会了这些技巧，可是，现在整整五个千人队的人冲进来，其中有两个千人队，还是那些梦想着荣耀、财富的新兵，还有一个千人队是哪些附庸，你猜会怎么着？”

　　一名千夫长作为准高级军官说话就没有亚诺尔这些百人队的队长那么客气了，直接冷嘲热讽起来。

　　“不崩溃，难道还指望他们高歌猛进吗？就算退一万步，他们就算高歌猛进，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争夺房区，而不是直接穿过去？我们如果选择趴在阴沟里面爬行的话，是可以直接穿过去的，然后呢？”

　　“前后夹击。”亚诺尔开口说了一句，前后夹击，前面是八台重机枪扫射，后面是那些兽亚人占据的建筑物，中间是无遮无掩的街道，上山的道路上被地雷区勾勒出数条杀戮通道——那些地雷还直接在外面擦插着牌子告诉你这里有炸弹和地雷。

　　然而有什么用呢？你能在八个机枪塔面前排雷吗？还不是只能被地雷限制冲锋角度和路径，然后交叉火力屠杀，他们只能选择夺取房区，然后占据临街的建筑物，让神射手们压制对方的机枪手，然后组织人排雷，弄出个一个够大的通过区域。

　　即便如此，还需要重新集结整队，因为那些兽亚人战士可是排好了阵型，散队冲过去就是等着被乱斧剁死的。

　　结果，五个千人队往里一挤，运气好的冲过去就是交叉火力一打就直接士气崩溃，连锁白旗；运气不好的甚至都没看见机枪，就被打崩了。

　　而只要崩一个，那就是连锁全崩，接下来就是大家看见的场面了，溃兵就好像是海绵里面被挤出来的水一样疯狂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