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在不能使用大恶魔的真实力量的情况下，老马选择的拆机枪阵地的方式非常简单，答案就是什么都不做，直接穿过阴影出现在堡垒内部，然后就开始溜圈的跑，见人就撞，不使用恶魔的力量，这也是一匹战马，他一个后踢也能给人踹飞七八米远的那种。

　　内部出现问题，让几座魔导弩开始调转方向对内射击，老马当然也吃了好几下，只是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他来说，也就是比较痛的程度而已。

　　在另外一边，罗奇也组装好了自己的装置，看上去就好像是某种弹射器，然后他小心翼翼的把一个至少拳头大小的符文石放在了上面。

　　“大小姐！？”“嗯～”莉薇娅取出一根羽毛拂过符文石，为它上了一个羽落术的效果，“罗奇大师，你这是……”

　　“嗯，我给它取名叫照明弹，新发明。”罗奇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给自己增加更多的奇怪的称号，还是叫它照明弹好了，趁着老马吸引火力的时候，罗奇将这台装置搬到了小巷外面调整了一下，用力一踩发射板，就往后连滚带爬的跑回安全区。

　　砰的一声，符文石就被弹射向了高空，和罗奇说的一样，确实和照明弹差不多，在半空当中一边缓缓落下，一边发出明亮的赤红色火光，“真的是照明弹？”阿莱西纳有些困惑，你真的就做了个照明弹。

　　“我本来打算做照明弹的，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有一点不太可控的问题。”

　　“什么问题？”“就是这个问题～”光芒越来越亮，就好像是一轮新的红日，接着光芒开始外溢，变成瀑布般流淌下来的火焰，无数的火团就好像是暴雨一样向着下方倾泻。

　　“我不知道是哪个符文组出现了问题，导致魔力的释放会不断的叠加，最后溢出安全界限，把本来应该缓慢释放的火焰魔力以最快的速度倾泻出去……”

　　其实也不用他解释了，因为大家都看见酒桶帮的人被火焰瀑布浇得哭爹喊娘，那些易燃的房屋和木头全都被点燃起来，而这种时候，就是小魔女可以安全施法的时候了。

　　老样子，巨神之拳一发上勾拳就把大门和周围的小段墙体一起轰飞出去，石块混着火团一起落下，里面的惨叫声变得更为响亮了。

　　阿莱西纳直接开启青鹡的效果，闪现在一个倒霉的正用武器拨打落下的巨石的冒险者身边，带着死炎的青凰剑轻松往身体一捅，甚至都懒得补刀和确认是否死亡就找上下一个目标。

　　而在此时，外海上也传来悠长的号角声，两艘海盗船看见城内火焰升腾和血手帮打出的信号弹，向着港湾飞速靠近，由于岸防的魔法塔里面已经没有法师驻守和操作，仅仅靠着少量的弩炮和那些还没睡醒的卫兵，面对直奔港湾而来的两艘护卫舰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海盗船直接撞开了一艘拦路的酒桶帮的武装商船，数十名好手跳到对方的甲板上，顿时一片拼杀声就从船上响起，几分钟后，这艘武装商船就被彻底拿下，转为协助海盗船轰击城内的剩下的几个酒桶帮的据点。

　　“老马撤出！那些海盗来了！”阿来西安招呼了一下，老马就重新化为阴影出现在小巷子里面，“罗奇小子，下次这种活儿别找我，你发明的那鬼东西，数量多了，打着是真的疼得要命。”属于是就算刮痧，这个频率也给他皮都刮破了的那种。

　　“咻！”空气当中响起剧烈的呼啸声，来自舰载魔导炮的轰击到了，数根又粗又长的冰棱凭空落下，每一片冰棱在坠落之后，又会产生更多的锋利的飞旋冰片。

　　不考虑魔导炮的成本和需要法师操作这件事的话，单纯就这个威力，这个射速，这个效果，起码相当于地球上二战水平的152毫米火炮打反步兵榴弹的效果。

　　甚至一些熟练的法师，还能让这些冰棱在半空就爆开，变成无数的飞旋霰弹覆盖敌人舰船的甲板和船帆，硬生生打出榴霰弹的效果来，如果再考虑到还有元素属性造成的额外杀伤，如寒冷蔓延，地面结冰的效果的话，比地球上的火炮科技更为好用。

　　可惜，成本太高，以及必须法师操作导致它的普及程度和火力密度始终就那个不上不下的水平，指望出现地球上那种万炮齐发，把地面都削下去一层的场面，要么指望炼金技术进一步改革，大幅度的降低魔导炮成本和元素精露产能，要么就只能指望罗奇大师整点新发明了。

　　“结束咯～”血手帮首领双手抱在脑后，“我还以为那个提督要继续观察一阵子呢～”

　　“再观察下去，他可就没什么好处，也拿不到什么威望了。”罗奇吐槽道，海盗的目的就是杀鸡儆猴，他们必须以最酷烈的手段让酒桶帮这个挑衅他们收税权的走私集团覆灭，因此，他们必然不能在事情完全落幕之后，再动手。

　　一旦岸防被摧毁，酒桶帮的精锐强者被拖住，海盗的主力就会冲进港区，然后在血手帮等本地势力的配合下，彻底的剿灭本地的酒桶帮的势力。

　　“而且我猜，这场战斗还不仅限于这一个地方。”很简单的道理，酒桶帮名字叫帮派，实际上和东印度公司这种东西没有区别，他不止在一个国家，一个城市，一个港口有自己的据点、网络的，甚至他本身还有自己的私人武装力量和小规模的武装商船组成的舰队。

　　在王国之类的统治力较弱的地方，甚至还和当地贵族领主有相当深入的勾结，指望打击石塔城这一个港区就让酒桶帮覆灭是不太可能的，所以，海盗团必然需要在多个战场上一起动手。

　　而这种活儿，对于一般的海盗团可能根本不做考虑，但是对于提督手下的这群人来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酒桶帮只是名字叫帮派，而钩刃海盗团也只是名字叫海盗，他们和任何一个国家的海军不能说是五五开，最起码也能打个四六开的水平。

　　这还没算那些依附于这个庞大的海盗，或者说建立在群岛、礁石和多个黑湾之上的海洋势力的那些真正的海盗，这其实是一场真正的战争，只是这场战争对于陆权国家如帝国来说，根本没人在意而已。

　　“啊，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吗？”莉薇娅揉了揉眼睛，“应该是可以了，明天最迟后天我们就能出发了，这边的事情算是彻底解决了。”不过，其他地方的事情就不关罗奇的事情，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帮助海盗的原因，这不是什么普通的黑帮冲突，这是争夺航线控制权和海上征税权的“航线战争”。

　　换句话说，你以为石塔城这边打完就算了吗？在其他地方搞不好双方的舰船还在疯狂对轰呢，这个时候，就算罗奇有办法直接说服海盗放行，那也得他雇的船长真正敢把船开进战场啊。

　　当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问题就在于罗奇他们给不出重赏，那么只要海盗一天不解围，甚至就算是解除围困，只要没有足够大的人情，让海盗护航，那么这些船东也是不会发船的。

　　更别说，不靠血手帮，罗奇还真的没法联系上对方的人，这些海盗可没有在港口目视范围内，而是在外海游荡封锁航路，指望老马……先说好，老马的阴影穿梭能力只能带它自己和死物，给大家带点物资没问题，带活人是不行的。

　　更别说，他这个大恶魔，在一般的冒险者和雇佣兵面前瞒得住，想要在钩刃海盗团这种面前瞒得住是不太可能的，除非老老实实的不用任何超凡力量，否则稍微动用一些属于自身的特殊能力，那是百分百暴露。

　　而且就算把信带到了，如何让对方信任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站在提督的角度上，一个驱使梦魇魔的强大魔女给你发了一个信，让你放开一条路，他们只是路过，对于这边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也不打算介入冲突——那真的是傻子才会信了。

　　你的意思是指，一个玩恶魔召唤的，比海盗还要邪恶，一旦被发现就会满大陆被通缉的恶棍，在这个节骨眼上，邀请去进行一场平平无奇的谈判，并且对方暴露这个身份的目的只是因为没有途径联系上海盗团，然后请求你放开一条路，他们只是纯路过？

　　打个比方，这就好像是一个刚刚抢了银行的劫匪摘下面罩和你说，他只是路过，你只要让开路，他就不会做什么？你信吗？他都给你看到他的脸了，你居然相信他真的会让你活着离开？！

　　怕不是，提督的第一反应就是下令舰队火力覆盖约定的会面点，然后派出快船通知其他舰船和成员，并告知贤者议会等所有能联系上的组织，说有一个召唤恶魔的家伙在石塔城出现了。

　　他都给你暴露他召唤大恶魔了，还公然使用了类似梦魇入梦和阴影移动的能力来联系你了，你还相信他是路过，有这种想法的人，别说混海盗了，混个冒险者都活不了几天的。

　　而不用老马的能力，就只能靠血手帮之类的中间人传递消息了，而血手帮也有自己的诉求，而且他们如果没有表现出什么实力的话，这个中间人的话语权也是很可疑的。

　　而现在，就不一样了，在军械库那边的战斗还未落幕的时候，提督就亲自来到码头上的血手帮据点，因为这一系列的行动，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码头帮派能够做到的，他必须亲自来看一眼，重新评估这群投靠自己这边的帮派分子是真的有什么隐藏战力，还是单纯的运气好。

　　“这位是罗奇大师，多亏了他的帮忙，我们才能解决掉那些酒桶帮的精锐人手和魔法塔里面的法师……”

　　“罗奇大师？”被称为提督的男人皱起眉，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什么，“啊……有点印象，嘶，让我想想……哦，发明魔导弩的那位炼金大师，真是没想到，居然如此年轻。”

　　“我也没想到提督你也是如此年轻。”罗奇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双方简单的介绍熟悉之后，就坐了下来，“我猜，罗奇大师会帮助血手帮的这些人，绝对是有某种特殊的要求对吧，他们办不到，而我们可以办到的那种……”

　　“你猜得真准，我需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我准备去阿拉希尼亚大岛，但是正巧撞到了你们的人，你看，这真是一个有趣的巧合。”

　　“是啊，真的是有趣的巧合。”两个人都哈哈笑起来，然后提督收敛了笑容，“所以……您是想让我们派一艘快船送您去？”

　　“不，那不必啊，不过，确实有点想要麻烦你们的事情。”罗奇敲敲桌子，“那些船东没那么大的胆子介入这场……嗯，战斗，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派一艘船护送一下，不然呢？难道指望海军的那些人吗？”

　　“也对，在这片海洋上，没有比我们的旗帜更有用的护身符了。”提督点点头，“这个问题不大，我会派一艘巡洋舰（快速帆船）跟你们跑一趟，正巧，我们也有一些货物需要运输到大岛去。”罗奇没问是什么货，对方也没问他是去做什么，然后这场会面就草草结束了。

　　两小时后，旗舰船长室。

　　“如何？”坐在船长位置上的老家伙敲敲桌面，“那些血手帮是找来了什么外援？”

　　“比您想的要棘手得多。”大副将代表提督的帽子和衣服脱下，“一个炼金大师，还有一个强大的法师，据说是一位魔女，带着一个强力护卫以及一头使魔的队伍，他们帮血手帮的人解决掉了不少的麻烦。”

　　“哦？这个组合不太常见啊，所以，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据说是去大岛那边，只是单纯路过。”提督沉默了几秒钟，重复了一遍。

　　“路过？也就是这是一个巧合？”

　　“我可不信是什么巧合！”正巧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以这样的队伍出现，如果对方是一个大规模的队伍，符合一位黄金魔女的身份的话，那么还可能是一个巧合，这种小规模精锐队伍进城，说是巧合确实有点……

　　“就算是巧合，他们的目的也不可能是去大岛那边欣赏一下风景。”大副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提高警惕，我们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有什么目的，所以，我们就不能假定他们没有打算做点什么。”

　　这种规模的队伍，这种出行方式，说明这件事有不少的内幕和机密在里面，而通常这种时候，需要动用这个级别的高端力量的事情都不会是小事件——灭口这种事情又不是只有海盗和杀手才会做的，那些贵族，法师和高端强者，这种事情还做得少了吗？

　　“我会安排一艘快船跟着他们的船，这也是他们要求的，如果运气好，这就真的是一个巧合，如果运气不好……”

　　“那咱们就麻烦大了。”提督站起身来，“就这么安排吧，对了酒桶帮的那些破船解决掉没有？”

　　“还没有消息，不过，应该就这几天了，我们的人和各个黑湾以及可能给他们提供补给的港口、渔村都打了招呼。”

　　“那可不保险，那些人可以收我们的金币，也可以收他们的金币，而且他们严格来讲，比我们有钱多了。”

　　“没用的……我派的是‘觅血’那群人去警告的。”

　　“别把事情闹得太大，不好收场。”那群人是真海盗，换句话说，派那群人去警告那就是真警告，如果真的有哪个存在敢给酒桶帮的船通风报信，那就等着被屠杀吧。

　　“大不了事后，把他们也解决掉就行了。”大副满不在乎的说道，真海盗里面也是分不同种类的，觅血这群人就属于是海盗里面的海盗，屠夫当中的屠夫，要不是需要这么一群人来干点脏活，早就给解决掉了。

　　毕竟干这一行的都是图财的，而且抢了货物需要变卖，拿到钱需要花销，人手折损需要招募，要是海盗都像这群人一样，动不动就屠杀村落，摧毁码头和小型海港，那大家别说生意不好做，连正常的维持运转都困难了。

　　“把那几个盯紧点，别做傻事，如果……就跑快点，在海上，我们说了才算！”提督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冒一点风险，毕竟对方已经表现出了某种诚意，这个时候再拒绝的话，那就确实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大副离开之后，提督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海波，“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