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单纯来吃饭的

　　本来罗奇他们还以为打了小的会来老的，结果等到第二天也没看见有人来报复，反而是老金鱼的管家恭恭敬敬的送了一封请柬过来，请求和莉薇娅殿下会面，讨论一下关于海盗的事情。

　　罗奇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准备找个个高的顶住，如果一个黄金魔女都挡不住的话，那么他被海盗轰炸港口那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参加吗？”

　　“当然，正好我们不是被困在这里嘛，如果从那个老金鱼嘴里问出酒桶帮的事情，那么接下来就一切都好办了。”罗奇耸耸肩，现在就看这场宴会是什么样的鸿门宴了，不得不说，莱昂不在，他还是多少有点不太安心的，所以在出发之前，当着阿莱西纳惊恐的表情，在衣服内侧放了四根铅笔大小的金属管。

　　现在他已经可以初步控制住这种魔法猛炸药的威力和敏锐度了，但缺陷是需要非常精确的符文引信触发，换句话说，除了和他一样的秘源术士外，没有其他人操作大概率会误起爆。

　　甚至同为秘源术士也只是可以做到顺利起爆，而无法确保安全，只有和罗奇一样的符文大师这种才能通过符文盘配对进行安全控制。

　　然而每一个符文大师用的习惯性的符文引信都是不一样的，这个东西的原理很简单，两个成对符文，在另外一个以特定属性魔力注入的时候，会同步在两个符文间产生某种魔力流动，进而激活另外一个符文释放出微弱的魔力。

　　而这就是罗奇作为引信的原理，而挑选的成对符文他就挑了几组自己习惯用的符文组，实际上，这个符文组本身没有多大个意义，只要自己记得住哪个符文对应哪个试管里面的引信就行了。

　　这也意味着如果其他秘源术士想拆弹或者先于罗奇引爆炸弹的话，就必须搞明白罗奇用的是哪个符文组，这个排列组合有几亿种，不上计算机基本上别想穷举出来，而且你还得有那么多条命给你穷举。

　　“罗奇大师，你这是不是……”“放心吧，当量我算过的，最多炸飞一堵墙。”罗奇压了一下金属管的一侧，另外一侧弹出一个小巧的刀刃结构，“你看，还能当飞镖和箭头用呢，我在寻思给莱斯莉做点爆炸箭，虽然触发引信得我来激活。”

　　“那我建议您还是别这么做，我真的害怕她把这玩意儿射在我屁股上。”那就不是青一块紫一块，而是东一块西一块了。

　　老金鱼派来的马车就停在门口，看见莉薇娅出现之后，一名女仆熟练的牵着小家伙的手，将她带上马车，车内装潢异常的奢华，从坐垫到窗帘无一不是精品，甚至还有几枚用于控制车厢内温度的符文石。

　　并且女仆为两位贵客奉上了红茶，对于坐在小魔女身边的阿莱西纳目不斜视，似乎完全没在意她是一个兽亚人一样，看得出来，这位大约30岁上下的女仆受过相当良好的训练甚至教育。

　　罗奇因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正儿八经的女仆所以多看了两眼，可惜，和自己在地球上看过的那种完全不同，对方样貌平平，身材健硕修长，穿的女仆装也是相当保守的长袖和长围裙，衣服扣子一丝不苟，基本上也不属于那些体现身材的类型。

　　“嗯……这倒是比较符合传统历史上的女仆形象了。”女仆说白了就是干活的女性仆人，后世霓虹人搞的那种是从法国人那里学来的坏习惯，那是纯粹的情趣装束，而不是真实干活的类型。

　　真正干活的就是这个模样，身材高大健硕，以便干各种体力活，虽然女仆一般不负责重体力工作，但是你要知道，哪怕是一筐装满的脏衣服那分量也是不轻，娇小姐可是抬不动的，更别说在没有洗衣机的时代，洗衣服那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体力活的。

　　包着头发，穿长裙和长袖以避免受伤或者弄脏东西，当然，正常的服务也是做的，比如说这位三十多岁的女仆泡茶的水平就很不错，动作优雅而柔和，水温刚刚好，不至于让莉薇娅烫到，又不至于完全凉掉。

　　几乎可以和罗奇他们之前去过的巨岩宫的皇家女官相提并论，这也侧面说明这老金鱼没少贪钱，而且生活相当奢侈。

　　罗奇看向对面的阿莱西纳，两个人视线接触的瞬间，就理解了对方的意思，罗奇的意思很简单，“宴会上尽可能多次吃点，我和大小姐吃不下的那份就靠你吃回本了！”而阿莱西纳的意思也很简单，那就是“正好早上到现在我还没吃饭呢～”

　　于是两人相视一笑，这让刚刚放下茶杯的小魔女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几眼，表情有些困惑，总觉得他们两个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小秘密在刚刚完成了交换。

　　老金鱼没有住在城主府，而是在距离城主府一段距离的山坡上，这里风景优美还不会被外海的炮火炸到，可以俯瞰整个石塔城，当然，如果敌人来自于陆地的话，这里就是一个十分容易被围困的绝地就是了。

　　庄园的大门在马车抵达的时候，自动向外打开，马车直接停在了主楼门口，接着有仆人端来一个小凳子放在门口以便小魔女下车。

　　“嗯～～～”莉薇娅小嘴微微张开，单手笼着法杖，仰头看着这华丽的主建筑群，这给她的感觉简直和皇家学院的主楼都差不多了，后者甚至显得都有点陈旧过时的味道。

　　“欢迎您，尊贵的魔女殿下～”老金鱼穿着那件金红色的礼服出现在门口，热情的迎接了上来，他没比小魔女高多少，圆鼓鼓的肚子几乎要挣脱金丝腰带的束缚，头上没有多少头发，一双眼睛分得很开，并向外凸出，确实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只金鱼的样子。

　　不过，罗奇觉得如果不是那身华丽过头的金红色礼服这家伙可能更像是一只大青蛙或者癞蛤蟆一点，面对迎接上来的老金鱼，莉薇娅露出一丝害怕的表情，往阿莱西纳背后多了一下，而后者也一把握住了对方想要行吻手礼的手掌，“抱歉，大小姐不太喜欢这种亲密动作。”

　　“你……”老金鱼脸色一黑，但是看见阿莱西纳腰带上的两把剑之后，勉强忍了下来，“抱歉，我不太清楚莉薇娅殿下的喜好，请允许我表达诚挚的歉意。”

　　“嗯～道歉是好孩子。”莉薇娅想要摸摸头表示自己原谅了，但是看了眼对方的油光瓦亮的秃顶，最后还是把小手收了回去。

　　“请，我想几位一路上也有些疲惫了，不如先吃点东西如何？”这是大中午，自然是吃午餐，和帝国的其他地方一样，当地贵族都更为重视晚餐，午餐相对要简朴许多，更近似于工作餐，甚至一开始还没有午餐这种习惯，直到老皇帝登基的时候，因为经常需要举行连续的御前会议，才兴起吃午餐的习惯。

　　继而对于那些有一定余裕的贵族和市民阶层来说，也渐渐养成了中午吃点什么的习惯，但是，到这里为止，午餐也只是工作餐或者便餐而已。通常共进午餐的意思就是讨论工作而不是讨论私事，共进晚餐才是讨论私事或者家庭内部的沟通等等一系列表达亲近的意思。

　　即便是所谓的工作餐或者便餐，摆在圆桌上的东西也异常的丰盛。先是给所有人上了一杯冒着气泡的开胃酒，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柑橘香气，虽然这个季节开始降温了，但是也意味着去年冬天储存的冰块已经用完，这杯加了冰的开胃酒，必然是用超自然的手段创造的冰块。

　　“冰凝露珠～”莉薇娅嗅嗅杯口，小声的对着罗奇说道，“嗯～没什么气味，可以喝哦～”

　　“我知道的。”这种东西他都会做，属于中低级炼金物品之一，不过，正确的用法是冷冻一些对于温度敏感的药剂，因为没有副作用和异常气味，并且不干涉其他炼金药剂的作用，用于冷冻那些对于温度敏感的魔药是最佳的方案。

　　拿来冻酒的话，罗奇只能说这老金鱼还真的有钱，面包篮里面是加了香料的松软白面包片，并且撒了一些粗糙的海盐颗粒与迷迭香，点缀着烤蒜，盐加面包是一种象征利益。

　　而吃下盐与面包就代表接受宾客权力，双方达成了一个不在做客期间互相伤害的传统仪式——当然，没有什么强制力，真的有用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贵族下毒暗杀的事情了。

　　这个东西也就是一个双方用来初步表态的仪式而已，小魔女吃了一小片，加了盐的面包片真的味道很一般，即便放了不少的坚果和其他香料，也让她皱着眉头把剩下的部分丢在盘子里面。

　　接着仆人送上来前菜，肥厚的扇贝肉表面煎得焦黄，顶上点缀一小勺黑鱼子酱，盘底是用香草、白葡萄酒和奶油打出的轻盈泡沫，在品尝完这一份分量极小而又昂贵的菜之后，老金鱼才开口说道：“我听说您和我雇佣的那些不成器的家伙有了一些矛盾？在此我再次诚恳的代这些不成器的手下道歉～”

　　“嗯？”莉薇娅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而罗奇则露出了有点嘲讽的笑容，不过很快还是收敛了起来，“没关系的，实际上除了某几个人准备抢劫大小姐的项链，顺便楷点油外，也没什么更多的冒犯了。”老金鱼的额头上那是肉眼可见的冒出一层细密的油汗。

　　“放心，这种败类，我一定会严肃处理，就算是凯斯特队长也不会放过他们的，您应该很快就能在绞刑架上看见这几个人了。”

　　“哦，希望如此吧，我只希望他们是出现在绞刑架上，而不是被捆着石头沉在海底。”阿莱西纳非常没有礼貌的插嘴道，她昨天已经去看过了，那几个王国来的雇佣兵把几个捆着石头的麻袋丢进了海湾，如果他们不是在加固堤坝的话，那多半就是那几个倒霉蛋了。

　　“这……”老金鱼擦了擦汗，“您看，这并非是我授意的，凯斯特队长也及时的处理掉了这些害群之马，那……”他斟酌了一下，思考了几分钟后，把话题生硬的转开，“我听说您在罗特尔船长那里订了一张去尖牙湾的船票，我想，那艘竖琴与鹅的设施有些些老旧了，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愿意让我名下的那艘私人商船专门为您跑一趟。”

　　“那可是一艘新船，下水还没有一年，而且比那艘竖琴与鹅要大一倍，绝对可以给您最佳的旅途享受。”

　　“所以，前提得是打开通路，我们可以顺利出港是吧？”罗奇耸耸肩，“您不妨有话直说。”

　　“现在外海被那些穷凶极恶的钩刃海盗堵住了，在这件事上，我们并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甚至有不少可以合作的事情。”罗奇把注意力放在刚刚送来的汤品上了，一份奶油龙虾汤，橙红色的汤汁散发出一股上等奶油的香味和虾肉的鲜甜味道，味道确实不错。

　　莉薇娅根本没听老金鱼说什么，实诚人或者说脑子没什么阴谋诡计概念的小魔女还以为她就是真的单纯被请客吃饭的，注意力完全是在菜品上，只有老金鱼说话的时候，出于良好的教养会停下进食，做出倾听的样子，偶尔会点点头回应，实际上根本没关心他说什么。

　　反正这种事情有罗奇解决，她不擅长也不喜欢这种事情，还不如把精力放在食物上比较好一些。

　　主菜是香煎鱼柳，皮脆肉嫩，撕开表皮之后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黄油混合香料的气味，配菜是柠檬奶油酱和蔬菜泥，这种清爽的口味倒是挺对小魔女的胃口的，可惜她的食量不是很大，吃完主菜之后，面对用虾仁、鱿鱼圈、贝类混加上奶酪烤制的通心粉就有点吃不下去了，更别说接着上来的柑橘芝麻菜莎拉，只是吃了几块橙子肉就歇菜了。

　　至于说阿莱西纳则是遵照了和罗奇的约定只管大吃大喝，莉薇娅吃不下的部分，也被她一起解决掉了，这让老金鱼在和罗奇谈话的时候，不时分心去看这个大吃大喝的兽亚人，表情也变得越发的扭曲起来——他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人，哪怕是在以粗鲁无礼著称的兽亚人里面也可以称得上是非常没有礼貌了。

　　但是看了眼她的武器，还是忍住了，他在这个位置上，要说有什么特长的话，那就是练就了一双鉴别宝物的眼睛，那两把武器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魔法武器，最起码是传奇武具，这种级别的东西，不是这个兽亚人把握得住的。

　　要么她也是一个超凡V以上的绝世强者，要么她的身份特别重要或者尊贵，比如说这位魔女殿下的贴身护卫，而且从站位、坐的位置以及一些亲密的举动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他现在还急于借助小魔女的力量甩锅或者说脱身，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得罪这种贴身护卫，在宦海沉浮至今，做到这个肥缺上的人来说，清楚的知道一件事，类似贴身护卫，贴身侍女，管家，童仆之类的角色，指望他们给你办成什么事情很难，但是他们要在你巴结的大人物面前给你把事情搅黄就太容易了。

　　可以不巴结他们，但是绝对不要得罪这些家伙，否则你就要体会什么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了。

　　“如何，罗奇大师，还有莉薇娅殿下，我提出的合作建议是当前最符合我们的利益的，将那些海盗吸引到港湾里面来，然后用莉薇娅殿下的魔法将他们彻底击溃，有一位魔女站在我们这边，那些海盗很快就会意识到围困石塔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只是为了钱来的，一旦不得手就会撤退。”

　　“莱特城主阁下，我就直言不讳了……”罗奇也差不多吃饱了，放下餐具，直视着老金鱼，“你到现在还觉得他们是单纯为了钱和抢劫来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前几天他们就应该抢走仓库里面的值钱货物逃走了，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是为了钱，但是不是这种方式。”罗奇无奈的摇摇头，这老金鱼还搁这给我装傻呢？

　　“你应该非常清楚，那些海盗要的是什么不是吗？如果你真的想解决这个事情，其实很简单的，尤其是对于您来说，这非常的简单。”罗奇指的是酒桶帮，只要老金鱼把这些人放出去，那些海盗自然就会收工走人，他们是来立威的，炮击港口虽然不太符合立威的原则，但是也没超出太多。换句话说，只要解决掉酒桶帮这个走私网络，那么一切就迎刃而解。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那些海盗不是为了钱还能是为了什么呢？”当然是你庇护的那一套走私网络咯，他们就是来杀鸡儆猴的，如果不能把这些家伙歼灭掉，那他们收其他港口和商船的保护费就真的要上武力了，武力可是最贵的征收成本啊！

　　但是老金鱼不可能承认，更加不可能把酒桶帮供出去，原因很简单，他收了对方多少钱，自己心知肚明，对方也心知肚明，一旦对方发现自己被卖了，也可能把老金鱼卖了。

　　他们走私进来的酒之类的东西，最终还是需要分销的，这些渠道也意味着，他们完全可以把老金鱼参与进去的事情一起暴露出来，到时候，酒桶帮可能会被海盗和帝国联合剿灭，而他也得被挂绞刑架上变成金鱼干。

　　最终，和老金鱼的谈判是不欢而散，离开的时候，这老家伙的表情简直阴得可以滴出水来，但是什么也没做，他清楚的知道，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再得罪一位魔女的话，那就是真的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