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日常

　　经过一个冬天的努力，在第一版酵母菌的基础上，罗奇终于搞出来了最终版，中间经历了好几次的事故，好在已经吸取了上次经验的罗奇和小魔女第一时间就用火焰魔法和火焰道具直接炸掉，没闹出更多的事情，即便如此，也让其他同伴感到无比的心累。

　　想象一下，他搞出来的血肉秘源造物包括看上去是酵母菌，实际上是闻一口给你肺送走的不明霉菌；看上去是霉菌，实际上是酵母菌，但是它的发酵速度太慢，并且会产生大量代谢杂质，让成品和发霉一样难吃。

　　这些只是里面比较有特色的，其他的还有很多，当然不全是高威胁的，也有太娇贵的，因为罗奇今天进门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所以当场死给你看的；需要磕头凝聚精神魔力，才会干活，否则只吃掉葡萄糖和淀粉，然后自我繁殖，根本不做其他处理，任由剩下的部分烂在那里的类型。

　　“罗奇大师，您以后还是别整这个方面的发明了，我仔细想想，你之前研究的关于爆炸和魔法武器的部分还是很不错的。”莱昂看着餐桌上的面包篮，终于忍不住劝说道。

　　希望罗奇的研究到此为止，不要捣鼓他那个据说可以治病的抗生素什么的了，别到时候，这东西确实可以治疗瘟疫，但是这瘟疫是哪里来的就不好说了。

　　“哦，我没打算继续研究，我发现我在这个部分上确实没有什么天赋。”他在生物学上只是略有了解，培育的方式单纯是按照血肉秘源术士的手法进行穷举而已，没有任何扎实的理论支持他的后续研究。

　　说白了，就是用不同的魔力环境和炼金干涉来刺激原始菌落分裂，然后从中筛选性状比较靠谱的，魔力刺激细胞产生特定器官和微生物的手法倒是有秘源术士的专业书籍阐述，倒是不至于完全是瞎蒙，但是后续的部分那就真的和瞎蒙没区别了。

　　“这个……很好吃……”莉薇娅捏了捏餐盘里面烤好的面点，最终版本的酵母菌终于可以在正常的魔力环境下，快速繁衍生长，并将面团发酵成这种地球上的点心面包了，但是相应的，它也没有消化木质素的能力，最多只能糖化转换那些麸皮里面的纤维素。

　　也意味着这种菌落培育出来的面团烤好之后，就是普通的松软面包，而不是之前那种带着奇异果香味和酒香味的高档产品，只是相比之前初版的危险性来说，大家觉得目前这个量产版就足够了。

　　不仅面包，蛋糕，麦酒都能用这种人工酵母进行发酵处理，但是木头和木屑就没办法了，不过罗奇他们就不是那种会买木屑面包的人。

　　随着冬天的过去，气温的增加简直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前一天还是白霜覆盖，第二天就是春芽初绽，到了第三天什么蚊虫就冒了出来，冰封的大沼泽，仅仅是在一周的时间就恢复了开始的模样，而此时，狼城人也开始春季的采集行动了。

　　春季猎物还很少，没法进行狩猎，但是密林和沼泽边缘的浆果和其他可食用植物都差不多成熟了，由于两次攻城战造成的伤亡，在吃饭的人少了快1/3的情况下，居然食物储备还算理想。

　　只是如果再没有商队过来的话，一样需要省吃俭用，并且加大采集的力度。在春季的大沼泽和密林里面可以吃的东西很多。

　　比如说各种蕨类、野胡萝卜花、芋类和葛根之类的东西，最常见的是在浅水生长的香蒲，可惜，这些食物都有一个特点，它们有至少一二十种长得和自己很相似甚至几乎一模一样的剧毒品种。

　　能够在大沼泽附近生长的植物要是没点伪装成有毒植物的能力，早就给那群魔物给吃得干干净净了，甚至不少可以吃的浆果和草果类的东西，本身都是有毒的，只是可以通过沸水煮来清除毒素。

　　但是因为夜莺林地的存在，也存在不少确实可以吃且不容易弄混的东西，比如说各种野菜之类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就是一些会在春季生长的浆果。

　　莉薇娅难得的换上了一条之前从未看见她穿过的浅红色裙子，也许是个子稍微长了一些的关系，新作的衬裙的裙摆从下面露出来了一小截，浅金色的头发用手帕扎起，手里抓着一个藤编的篮子，看上去就和普通农户家的小女儿差不多的样子。

　　“这是……”

　　“大小姐想去采浆果和蘑菇，你知道的，在那个地方没什么吃的，到了春季的蘑菇和部分浆果就是她能够吃到的零食。”老马解释道，并且也做好了出门的准备，这种活动对于它来说不是第一次陪着小魔女做了。

　　在活森林的时候，老魔女会采集一些浆果和蘑菇然后制造成果酱和蘑菇酱，然后给她烤个蘑菇馅饼，再用那种营养糕加上果酱做个类似蛋糕的东西，就当是给她庆祝生日了。

　　“大小姐的生日？”老马愣了一下，“我没说过吗？哦，好像确实没有说过，她的生日是4月的第一个周日，也就是传统上的‘繁花日’”

　　这也算是一种本地的传统了吧，不会出现几月几日这样的生日，通常是几月的第几周的周几这样的计算法，通常会根据情况给一些特殊的日子取名。

　　比如说4月的第二个周日就被称之为繁花日，女孩子在这天会带上花环，通常是迎春花和野胡萝卜花做的，代表顽强的生命力，祝福她们能够顺利长大成人，而贵族少女的花环会用一些更加名贵的花卉制作。

　　同时在这一天出生的女孩子也会被认为是“被大地女神祝福的孩子”，相反的，是在11月的最后一天出生的孩子，被认为是“不吉利的”“被诸神所厌弃的”。

　　不过，老马对此倒是表示根本没这回事，真正的原因是在以前教会还比较严苛的时候，通常9～10月的最后几天会是各个教派的“斋戒月”，主要是这几天正好是秋收结束之后，为了避免信徒大吃大喝把过冬的食物浪费干净。

　　那些从再开拓时代和黑暗时代过来的教派都有类似的斋戒的说法，而如果是在11月的最后一天出生，则其父母就大概率是在斋戒月这种时候怀上的。

　　“其实也不是亵渎啦～”露露亚对于这些古代习俗比老马还要了解一些，“其实是因为如果孩子在这个月份出生的话，就意味着过冬的食物大概率是不够消耗的，所以，大家觉得很不吉利。”而包括暗夜女神在内的教会在那一小段时间禁止信徒行房也是为了避免这个尴尬的情况。

　　“孕妇，通常需要更多的营养，在生育之后更是需要大量的营养恢复和提供奶水，所以，如果是在11月的最后一天出生，这个孩子多半是活不过冬天就会没了，而且是不分贵贱。”罗奇也沉声说道，因为在那个黑暗时代，贵族的生活环境也没好多少，在保暖和营养跟不上的时候，直接两条命一起没的概率不低的。

　　在人类还不能理解这种客观规律的时候，将这种行为视为亵渎神灵的报应，而在这个期间出生的孩子视为“不吉利的”和“被诸神厌弃的”也就很正常了。

　　至于说为什么4月份中前后出生的孩子会被认为是“被祝福的孩子”则是因为如果孕妇度过了一个冬天还没一尸两命的话，那么就说明产妇和孩子的营养充裕且体格健壮，再加上出生之后不久就差不多可以收获越冬小麦，并且各种走兽野外的食物也变得丰富起来，自然是容易养大一些的。

　　“嗯？”莉薇娅歪着头看着罗奇等人，“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一点历史传统的小知识，对了，莱昂和阿莱西纳呢？”

　　“去摘花了。”莉薇娅细声细气的说道，手里除了藤编的篮子，还多出了一个和法杖不一样的小手杖。

　　“摘花？”罗奇第一反应就是他们两个上厕所去了，但是很快就意识到小魔女大概不懂这种社交礼仪说法，阿莱西纳估计也没有这种矫情，那就是真的摘花去了？

　　“摘花？”阿莱西纳，罗奇还能理解，人家好歹也是个正常的年轻女性，单纯看外表也能称之为美女的，但是莱昂……一想到一个两米的络腮胡子魁梧壮汉穿着重甲去摘花，他就觉得那个画面有点辣眼睛。

　　“嗯，摘花……”莉薇娅拉了拉罗奇的衣角，翡翠色的大眼睛里面是肉眼可见的渴望，“好吧……正好我们也需要储备一些路上吃的东西……”罗奇叹了口气，反正这个季节的野外虽然危险，但是看了眼旁边的老马和露露亚，他不觉得有什么实质上的威胁。

　　几分钟后，后院的池塘，“呼啊～睡得好饱～”莱斯莉伸了个懒腰，比起之前肥硕了许多的鱼尾拍打着水池边上的岩石，发出啪啪的声音，然后搅动了一会儿水花之后她才一跃蹦上岸，鱼尾重新变成双腿，只是在大腿和脚踝上残留着少许类鳞片的残留物。

　　“人呢？人怎么都不见了？”不仅人不见了，牛马也不见了，整个小屋空空荡荡的，要知道小魔女没有特殊情况是不怎么喜欢出门的，平时不是在屋子大厅里面的摇椅上，就在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最多也就是在靠近温室的秋千上，她那点体力几乎不支持她做任何过于剧烈的日常运动。

　　“也没给我留早饭？！”莱斯莉检查了一下厨房和餐桌，面包篮里面除了一点面包渣什么都没留下。因为剩下的面包都被罗奇做成了简易三明治带着准备出去采浆果的时候，野餐用，自然没给莱斯莉留下任何可以吃的东西，至于说厨娘阿莱西纳呢？

　　“莱昂，没想到你还会这个？”阿莱西纳抱着一束野花过来，看着莱昂手里快完成的第二个花环，一个是给小魔女的，一个是给露露亚的。

　　“你别忘记了，我有妹妹，整整3个！”莱昂抬头看了她一眼，“每年的繁花日要准备三份礼物和三份花环，你是指望那两个除了捣蛋外什么都不会的混蛋，还是我父母？他们两个有十几口人要养呢，根本没工夫照顾得这么细致。”

　　“好了，这个也完成了～”两个花环，小魔女那个是以迎春花和紫云英为主的，以繁屡填充，以白色为主色调，搭配她的浅金色头发，有一种天使光环的感觉。

　　而露露亚的则是相对热情奔放一些的，以金链花为主，成串的金黄色蝴蝶型花朵让整个花环看上去就像是黄金铸造而成，作为点缀的是蓝紫色风铃草，增添了些许属于暗夜女神圣徒的神秘感。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手艺，做得真不错啊～”阿莱西纳拿起刚刚完成的花环欣赏了一下，“你要是专门开个店的话，说不定也能赚不少钱呢～”

　　“没办法，你是没体会过有三个妹妹，还有她们的好朋友围着你让你帮忙编花环的感觉，一大群小女孩，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喜好，还坚决不肯和其他人用一个款式的。”莱昂脸上露出了不堪回首的表情，“好在，现在这群小女孩都是大姑娘了，哦，除了最后出生的那两个。”

　　因为现在是五个妹妹了，天知道他爹妈是怎么这么能生的，好在，最大的一个已经结婚生子了（河湾镇故事），小一些的那个据说也已经在准备谈婚论嫁了，剩下的三个的年龄都差不多，最大的14岁，最小的13岁，对，最小的两个是双胞胎。

　　“真是辛苦啊……”阿莱西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谁，是说莱昂还是他母亲。

　　“哦，你误会了，后面出生的那几个和我不是一个母亲。”莱昂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自己和后面出生的兄弟姐妹的关系不像前几个那么亲密。

　　“那也是辛苦了。”阿莱西纳把野花束放下，“那现在你编的是谁的？莱斯莉？”

　　“你不需要吗？”

　　“我？我们兽亚人没有这种传统，我们的女孩子没有庆祝繁花日的习惯。”

　　“那你们是怎么庆祝的？”

　　“没有庆祝，在那种地方，只有男孩子可以庆祝，女孩子是没有自己的节日的，你知道的……”阿莱尼西亚大岛还好一些，至少气候比较适宜，但是北境高原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在上面生活的兽人和兽亚人大多都得为了生存放弃很多东西，作为战士和主要劳动力的男人才有庆祝的节日，女人是没有的。

　　“不过，每年的夏日节是不分男女的，男孩和女孩都能一起过。”阿莱西纳耸耸肩，看着莱昂开始编第三个花环。

　　“夏日节最好的礼物就是一幅牙链了。”

　　“牙链？”

　　“对，成年男人和少年们会狩猎魔物，拔下它们的牙齿，串成手链或者项链给自己的孩子或者弟弟妹妹，寄希望他们能够从中分享到自己的一部分勇武亦或者是如这些强大魔物般健壮。”

　　“那你有吗？”

　　“我没哥哥。”阿莱西纳停顿了一下，然后迟疑了一下，从腰包里面掏出一枚用褪色的丝线穿着的獠牙，“这是我父亲送给我的，在他死之前。”

　　“毒齿龙的牙齿？”莱昂看着那枚末端已经发黑的牙齿楞了一下，“你父亲……”“阿莱尼西亚最好的猎人，在他染上喝酒的毛病把首席猎手的职责丢到一边去之前。”

　　阿莱西纳面无表情的说道，不然也不会只剩下自己和母亲支撑家庭，自己也不会在酒馆里面打工，随着母亲死去，她就开始追逐属于自己的战士之路了——像父亲一样，如同一摊烂泥一样死在小巷子里面或者如同母亲一样积劳成疾死在家里的床上，都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其实……”莱昂想要安慰，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阿莱西纳的实力是标准的高等战士的水平，即便考虑了兽亚人的天赋和种族优势，也相当于一个人类少女在不到30岁的时候把自己锻炼到中级战士（超凡II～III）的水平，还没有把自己弄得一身暗伤。

　　要么资质异常过人，要么就是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和磨砺，还得有足够强壮的体魄、天赋与运气。

　　“你知道的，我需要的不是安慰，好了，你这个花环再不弄就散了。”

　　“哦……”给人鱼编的花环是用的沼泽里面的一种水栖小花做的，适合给青年女性的明媚色彩，不过，结构反而要简单许多，没有必要一一梳理掉那些刺人的毛刺和枝条。

　　“好了，做好了，这些剩下的花你打算怎么处理？”

　　“啊，拿回去加酒里吧。”

　　“你父亲都是喝酒把自己喝废掉的，你怎么也染上了？！”

　　“我只喝麦酒。”阿莱西纳生硬的说道，她确实不酗酒，但是也会喝一点麦酒，作为走战士之路的人，这是不可避免的，酒可以加速血液循环。

　　对于超凡战士来说，那点酒精的代谢压力根本没有什么问题，相反，这种加速循环可以让他们在野外露宿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让僵硬的肢体恢复灵活和柔韧，从而投入战斗。

　　至于说她的父亲，他没有阿莱西纳现在这份实力，超凡等级不够的结果，就是被酒精彻底搞成了废人，至于说这到底是酒精导致的，还是沉迷于年轻时首席猎人的虚荣作祟，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