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逃逸的菌

　　“生命魔力，加多了……”莉薇娅小手搓了搓培养器里面的菌团，“嗯，土元素也加多了，还有虚无魔力，都多了。”这些魔力过多才导致罗奇培育的这个酵母菌性能太强，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那意味着魔力环境低一点，它就会死掉。

　　“我现在在调整魔力环境，想看看有没有办法控制它的繁殖速度，这样就可以当正常的菌种来用了。”这个思路依然是工业化生产的思路，布置大型的炼金法阵和魔力场，来调控大规模反应的速率，从而让这些菌团可以在自己期望的方向以稳定的速率进行反应。

　　“除了这些，我还培育了其他几种类型的菌种，用的是不同魔力环境的，不过，那些都有比较严重的缺陷，不如这一种完美。”罗奇也算是在异世界生活了好几年了，已经不会和开始一样下意识的无视本地特有的魔力这种规则和存在，而是会尝试利用和驯服魔力的影响。

　　“嗯，乖孩子～”莉薇娅点点头，在她看来，搞这些蘑菇总比搞那种扭曲恶心的血肉怪物要好得多了，“那个？为什么是空的？”不等罗奇思考自己此时此刻要露出什么表情的时候，就看见小魔女指着实验室一角的置物架上的一排培养皿。

　　这里面都是他之前做的菌种，有在水元素魔力下培育的净水菌；有在土元素和生命魔力培育下的，在高温环境下快速生长的大型食用蕈菌；还有加多了土元素，可以提取铁的铁菌等等。

　　它们都有各种缺陷，比如说净水菌是嗜氧菌，丢水里，水肯定能净，但是水生生物估计也能一起净化了，最后只适合做成一个类似滤芯的玩意儿，用来过滤饮用水，好消息是，这种菌群的生长速度比较慢，而且需要人工环境，自然环境下一般长不起来。

　　然后大型食用蕈菌就一个缺点：难吃，试吃的莱斯莉的说法是和嚼软木片一样，至于说她为什么知道软木皮吃起来是什么味道和口感的，这就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了。

　　再然后就是铁菌，有着易于生长，黏菌蔓延快等优点，缺点也只有一个，反应速度太慢了，罗德上个月种的铁锈菌，今天为止只搞出拇指大小的一小块铁片，放在原始时代估计有点用，放在现代，只能说狼城的铁匠铺的那个做小半年休息大半年的铁匠炼一次铁都比这玩意儿干一整年多。

　　“空的？”罗奇看了眼那个表情，是生命魔力、灵魂魔力（死亡秘源）下的内容，因为之前的酵母菌是在富生命魔力下培育的，这个版本的同样是酵母菌，但是在生命魔力和死亡魔力交替下培育的，用死亡魔力来加速死亡和迭代，并且抑制过多的生命魔力效果。

　　“嗅嗅～”小魔女站在培养器边上嗅嗅，“有虚无魔力的一点点味道，还有灵魂魔力的气味……”

　　“不，这不是重点，这不应该是空的啊！”罗奇头都大了，生物实验室里面，一个培养器里面的菌群消失了，不管谁听完都要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了。

　　“总不能是自己长腿跑了吧？”阿莱西纳检查着架子周围，看看是不是谁偷拿了或者不小心弄翻了，然后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些黏菌菌丝是一开始就有的吗？”

　　“不可能啊，这可是专门培育菌类的血肉秘源实验室，我是做了专门的消毒和消洗的……等等，你的意思是……”罗奇也蹲下来检查着地板上的菌丝，发现沼泽妖树的那种灰色木质被侵蚀出了一个非常明显的蜂窝状的痕迹，被钙化的黏菌菌丝覆盖，所以不太容易看得出来呢。

　　“好浓的酒气，不对，还有一种甜香味。”

　　“糖化反应，纤维被分解成了糖，然后一部分糖被代谢掉了，转换为了乙醇……”罗德表情复杂，从这个痕迹来看，这种黏菌酵母的反应速度算是比较正常了，但是不正常的是，这个东西它好像跑路了。

　　“你的意思是，一种耐热耐寒耐酸耐碱，并且可以用虚无魔力作为隔离带，保护自己的核心孢子群，从而在死亡环境下都能正常存活，并且一旦接触到生命物质就会吸收生命力成长的黏菌群，从你的实验室里面跑掉了？然后你现在也找不到它跑哪里去了？”莱昂听完整个过程之后，一脸严肃的反问道，“罗奇大师，你先认真的告诉我，你对这个世界最大的不满是什么？以及你有什么哪怕要拖着整个世界陪葬都必须要消灭的敌人？”

　　不然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什么动机，什么心理状态决定培育这种玩意儿的？

　　“我只是准备培育一种酵母而已，只是之前培育的酵母反应速度太快了，所以准备用灵魂魔力迭代一下。”俗称水多加面，面多加水的俺寻思搞法。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血肉秘源术士会人人喊打了，我一开始还以为只有拉文普斯这种血腥残忍的类型才是这样，我应该一开始就阻止你研究这些邪恶的技术的！”莱昂表情复杂，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现在就把这个罪魁祸首逮捕归案。

　　“那么罗奇大师，这个样本它有什么弱点或者缺陷吗？我记得你培育的菌群大多都需要富魔力环境吧？”薇兰黛拉问道，罗奇这些菌种并不是培育出来杀人的，而是生产用的，所以都是在定制人工环境下培育迭代出来的“温室花朵”，进入自然界当中必然会完蛋的。

　　“哦，魔力枯竭环境下，确实长不起来，魔力指数至少要在IV左右，也就是可以出现相当于超凡IV级超凡器官的环境下。”

　　“超凡IV？那不是所有地方都能长吗？还是说这个菌群它不耐秩序魔力？”

　　“哦，恰恰相反，它非常适应秩序魔力，反而混乱魔力环境不是很适宜，毕竟我是培育出来作为生产用的，不适应文明环境怎么行。”

　　“……”

　　“……”连小魔女都陷入了沉默当中，小手扯了扯罗奇的衣袖，翡翠色的大眼睛里面露出复杂的神色，“罗奇，罗奇，你很讨厌文明吗？”

　　不然为什么会想到做出这种对文明特攻的玩意儿？！是，没错，这黏菌不会感染人体，对人是无害的，凡是活着的东西，不管是树木还是动物的免疫系统都能把这些近乎于无菌室长大的倒霉蛋干掉，前提是它们没有变异出其他种类的话，考虑到真菌的迭代速度没有细菌和病毒那么快，这个问题暂时不用考虑。

　　不过，能够干掉大部分的木质和生物材料就能把人类的文明摧毁一大半了，想象一下，组成房屋的木质被分解坍塌的场面，再比如说粮食储存批量变成腐渣和满地横流的高浓度酒精，后者更是稍微有点明火，挥发的酒精就会爆燃，温度还不低。

　　最可怕的是，这个黏菌因为灵魂魔力的影响，还产生了一些类似动物的意识，换句话说，它还是长腿会自己跑的。

　　“现在不是嘲讽我的时候，是把这个黏菌找出来的时候，顺着这些钙化痕迹，它应该快要跑出小屋的范围了。”罗奇表示有空在这里质问这东西是怎么被培育出来的，不如先去把这个黏菌找到再说。

　　于是，今天的狼城也一样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样子，在听完罗奇搞出的黏菌之后，老狼也绷不住了，这里是狼城，出去就是真菌蔓延的大沼泽，你在这里研究新真菌，还是这么危险的东西，神他妈的耐酸耐碱耐热耐寒，这不是说基本上大部分的对真菌手段全是无效的嘛。

　　“耐热能力是多少？”

　　“直接火烧是肯定扛不住的，但是热水烫不死的；低温的话，大概普通冰霜魔法制造的低温是冻不死的；耐酸的话，醋酸的级别是没有影响的，除非上强酸；耐碱的话，也是一样的强碱也可以消灭。”

　　“还好，还好。”老塞雷克终于松了口气，还以为是那种强酸强碱，高温火焰和低温冰冻全部免疫的东西呢，那就是无害的蕈菌都能整死人了。

　　“我说了，这是给厨房用的，能耐受厨房环境就足够了。”

　　“讲道理啊，罗奇大师，不是咱们质疑您，但是您搞出来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给厨房里面用的东西啊。”

　　“……”虽然老塞雷克松了口气，但还是发动了所有人去找这些黏菌痕迹，而那些钙化菌丝的最后发现的地方是在狼城的坍塌城门附近，它好像避开了城市环境，向着城外蔓延出去的。

　　“进沼泽了，您不是说它的主要亲和秩序魔力吗？”

　　“也可能是出现了什么……异常变异吧……毕竟是微生物……”说这话的时候，罗奇那是慌得很的。

　　但是，这个季节去大沼泽找黏菌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何况说，大沼泽里面各种黏菌、霉菌和细菌多得要命，根本没法找，就好像一棵藏在大森林里面的树木一样。

　　接下来几天乃至几周的功夫，所有人都在狼城和周边找罗奇丢失的黏菌酵母，介于这个东西可能出现了某种变异，小魔女把它称之为“菌母”和罗奇搞出来的真正的酵母菌以区分。

　　那些加入了酵母团的面团很快就会膨胀起来，再加入少量的糖烤制之后，就得到了一大堆外皮呈现焦褐色，内芯布满松软气孔，吃起来略带一些发酵酸味和酒香味的松软面包，放在地球上也属于是相当不错的点心面包了。

　　“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搞这种危险东西了。”虽然对于罗奇搞出的大新闻颇有微词，但是吃过这些面包之后，连莉薇娅都摸摸罗奇的脑袋表示原谅他了。

　　“但是吧，为了一口吃的搞出这么大的个事情，我觉得贤者议会现在应该不用纠结你以后的名号了。”薇兰黛拉表示贤者议会在罗奇这个人身上的争议，很可能就要给他的这个“小成果”给解决了。

　　“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找到失踪的菌团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大沼泽充斥着魔力枯潮，它能活动的范围有限，最近的文明秩序魔力汇聚点就是狼城，如果没有在狼城的话，它应该是产生了某种对混乱魔力的亲和或者说适应性……”

　　“嗯，罗奇，秩序适应是什么意思啊？”莉薇娅看向罗奇，问了一个不应该她问的问题，这属于是最基础的知识啊，而罗奇也是一头雾水的看向小魔女。

　　“嗯，我想说是，是怎么适应的秩序魔力啊……主动亲和吗？”

　　“不，是它更容易吸收秩序魔力，并且可以通过特定的魔力场将秩序魔力灌进去，加速其生长。”

　　“嗯……那么舒服吗？”小魔女又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而这个问题确实把罗奇问住了，“舒服吗？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等等，你的意思是……”

　　罗奇明白小魔女的意思了，她想问这个环境魔力适应是其自发的内性，而是强加的外在，如果是内性，那么它会在秩序魔力环境下感到适宜并且主动去亲和秩序魔力；

　　如果是被强加的外在，被秩序魔力强行刺激，被迫成长，类比电击增肌这种本质上是通过伤害机制来促进的话，那么它本身可能并不亲和秩序魔力，甚至可能相当厌反秩序魔力。

　　就好像小魔女的体质其实是抗魔力并非亲魔力，但是表现都是对于魔力有着极为强大的控制力，甚至也能引发魔潮，但是表象一样，不代表内核是一样的。

　　她的体质实质上是极度的排斥魔力，本身甚至完全不吸收任何魔力，通过这种方式来驱使的元素和魔力，就好像用斥力推动和用吸引力牵引，本质上是截然相反的，而表现却是近似甚至一模一样的。

　　如果罗奇的那个黏菌酵母是用秩序魔力推动，而不是用秩序魔力吸引的话，那么大概率它往大沼泽跑路的理由就得到解释了，甚至为什么会从理论上更适宜菌群生长的实验室跑路也可以理解了——因为对于菌团来说，它是在逃出这个有害区域，趋利避害的移动。

　　“这个简单，再做一轮实验，如果流程一样，那么结果应该是一样的。”即便这个世界混了唯心主义的内容在里面，但是可复现也是一样的，哪怕是心或者说意识决定了一部分物质，可是如果目的和意识也是近似的，那么结果也应该是一样的。

　　“罗奇大师，不可啊，你要是再跑掉一团，就真的是要出大事了。”

　　“不会的，这次进行封闭培育，然后我会让大小姐帮忙布置结界的，而且如果再做一轮实验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话，那么就说明，这个东西本质上不用担心了。”什么？你说会侵蚀黑森林？这不是好事的吗？！

　　重复试验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罗奇重新调整了参数，使得和第一次无意中的实验结果一样，最终发现……

　　“真的是外在刺激导致的……”简单说，秩序魔力的刺激导致这种菌落开始向着团状变化，并且形成虚无魔力化保护层，简单说，它是被排斥效应推着走的，而不是被亲和效应吸引着走的，因为在混乱魔力环境，菌群显然出现了更为平稳的变化。

　　之前罗奇实验的时候，因为混乱魔力环境下，菌群的生命力更弱，反应效率更低，并且没有表现出那种活力，所以，认为这个东西它是不亲和混乱魔力的，在混乱魔力环境下无法生长或者生长活性不够。

　　但是现在看来，在混乱魔力下，它的生长曲线更为平缓，同时生命力的快速吸收和放出次数也变少，甚至可以少量吸收死亡和灵魂魔力来增长自身，让自己变得更为的膨胀。

　　相反在秩序魔力下的那种活性和躁动，反而发是一种伤害自发反应，就好像人被火烧到会不自觉的收缩手指一样，在持续的伤害下，组织细胞更是会加速代谢和分裂速度，以弥补伤害，并加厚受损区域以应对更为严重的伤害。

　　只是这种弥补效应在罗奇看来，就变成了一种经过刺激可以快速生长，快速反应的效果，这和他之前的那个只有在富生命魔力下才能生长的酵母菌团完全不同。

　　后者那是换一个环境，生长直接停止，甚至开始批量凋亡，而现在这个只是放缓，按照罗奇和小魔女记录的实验室台账来看，生长的曲线是一个非常稳定的平缓曲线。

　　而在小魔女加大秩序魔力和虚无魔力，甚至引入了大罪魔力（虚无秘域）进行刺激下，生长曲线是一个骤然拔高的状态，然后达到峰值之后，就会断崖下降，甚至出现批量死亡的现象。

　　“极端厌恶大罪魔力和部分虚无魔力刺激，因此不会进入城市区域，在城市区域会因为持续的刺激而快速生长，但是，本身在趋利避害作用下，会尽可能的向着魔力密度更低的区域蔓延，具有很强的移动性。”

　　“秩序魔力刺激会导致它加速生长和反应，并且产生同样的迫使移动现象。”

　　“也就是说，这个奇奇怪怪的真菌，它只会或者说只喜欢在混乱蛮荒地带生长是这样的意思吗？”莱昂终于听懂了最后的结论。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不排除出现其他亚种，而且我在引入杂菌之后，发现它在混乱魔力环境下，不会分泌或者说只分泌很少的抗菌素，很难杀灭其他杂菌。”简单说，就是没有被刺激进入战斗状态，所以，平时不浪费生物能量制造抗菌素，只维持最低限度的抗菌素分泌。

　　“另外，这个菌群还是有一个优点的，在秩序魔力和生命魔力的强刺激下会分泌高纯度的抗菌素，在冷冻结晶析出之后……”罗奇得到了一种抗生素，酵母生产的抗生素，可惜，目前没有实验动物可以拿来实验，只能等以后遇到难民或者瘟疫的时候，掏出来实验一下效果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