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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7 节

第358章 钢甲对木棍,优势在我!

魔女旅团与不死者 · 固有结界科学化 · 5,468 字

  营地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寒意和绝望,一股混合着血腥、腐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岩石摩擦或朽木腐败的怪异气味,正随着西风悄无声息地渗透。

  被挪到营地西边角落的病人区,一片寂静,对于难民来说,今天晚上还有没有肉汤,比那边等死的暂且还活着的尸体重要,只有病人的家属会在乎这些人了。

  枯瘦的男人端着一碗说是汤,不如说是带了点肉味和油沫的热水小步跑过来,他掀开单薄的破布帘子,露出后面躺在地上的男人,他如今的肌肉在扭曲的力量下鼓胀得近乎恐怖,皮肤呈现出一种湿滑、粘腻的胶质感,黄绿色的粘液从皲裂的皮肤缝隙中渗出。

  如果这不是自己相依为命的弟弟的话,没人会来管这个怎么看都已经是病入膏肓的倒霉蛋的,“来,喝点汤。”

  “……汤……”男人的目光注视着热汤,里面散发出淡淡的魔力的气息,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渴望感,带着魔力的热水下肚之后,整个人确实感觉那种无形的饥渴填补了些许,但是很快随着这点魔力被迅速吸收,更为旺盛的饥渴感油然而生。

  “你好点了吗?”枯瘦男人放下手里的破木碗,正要说点什么,突然肩头传来一阵莫名的刺痛,畸变的腐烂肿胀、带着尖锐骨刺凸起的手掌直接抓住了他的肩膀。

  那惊人的力量如同铁钳,枯瘦男人惨叫一声,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好饿……冷……”男人的眼球往外鼓起,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的色彩,在他的视野里面,世界已经模糊不清,只有眼前这代表生命和热量的一抹淡红色如此的吸引人。

  他渴望看见更多的红色,感受更多的暖意,张开的手臂如同以往一般热情的拥抱着自己的哥哥,如同拥抱着生命。

  “呜~”枯瘦男人几乎发不出声音,肺部被完全挤压无法呼吸,巨大的力量让他的脊骨和胸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终于,“咔嚓!”骨骼破裂,粉红色充斥着泡沫的血液从嘴角溢出。

  死亡瞬间释放出的灵魂与生命力让浑身布满黄绿色黏液的怪物更为狂躁起来,然而,异变给了他依靠魔力来维持生命的能力,却没给他自由摄取外界魔力的能力,就好像是地狱的饿鬼,无论眼前看见的是什么,当吃到肚子里面都会变成毫无营养的沙子,甚至在入口瞬间就化为火炭。

  “嗷!!!”营地中心,“什么东西在嚎叫?!是魔物吗?”守在火堆边上的几个难民紧紧抓住了边上的棍棒和简易武器,紧张的环顾着四周。

  影影绰绰的身影从他们早已麻木忽视的病人区方向,踉跄着向他们靠近,“你们这是……”一名难民守卫举起手里的火把,试图照亮前面的这些人的样子。

  那不是正常的人类,他全身覆盖着一种湿滑的胶质,部分地方凝结出灰白色的、类似岩屑或劣质盐晶的硬块,脚步拖沓,却带着一种蛮横的、对阻碍毫不在意的力量,撞翻了挡路的空水罐和简陋器具。

  火光的跳跃在他浑浊的、如同蒙着厚厚一层灰烬的眼瞳中,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种对光和热本身的本能渴望在空洞燃烧,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冷……饿……”然后就向着守卫猛扑过去。

  守卫刚刚看见那双完全被灰色侵占、瞳孔失焦放大的眼睛,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腐烂气息和那股非人的力量,对方的身体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几步就蹿到面前。

  削尖的木棍徒劳的打在覆盖着灰白色晶体的胳膊上,“咔嚓。”一声断裂,那只冰冷坚硬的手臂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问话者的防御,狠狠刺入了守卫的腹部。

  凄厉的惨叫刚出口就因剧痛和瞬间的冰冷窒息而变成了嗬嗬声,冰霜般的寒意以伤口为中心,肉眼可见地蔓延开来,冻凝了热血,甚至让受害者的皮肤都泛起一层不祥的灰白,热量,连同着生命,被那只魔化手臂贪婪地汲取着。

  “还是……好冷……”越是摄取魔力,就越是寒冷和饥饿,即便是真正的超凡生物,如龙族也是需要吃饭,他们就更不例外了,几个人扑进了火堆,火焰迅速点燃了身上破烂的衣服,但是他们就好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样,疯狂把一切还热乎的东西塞进嘴里。

  尸体、内脏、热水、乃至火里的燃烧的木炭都会被毫不犹豫的吞下,而吞下火炭的人则尖叫着握着自己的脖颈,鲜血和脓液随着口水四处喷溅,但是很快,木炭就熄灭了,摄取的少量火元素魔力,也让他身体的皴裂变得更为的明显,也变得更为的臃肿。

  越来越多的、形态各异但同样恐怖的身影,从西边的阴影里涌了出来。有皮肤干裂如树皮、抓向同胞的手臂长出枝丫般尖刺的;皮肤大片石化龟裂、走动间发出碎石摩擦声响的;肿胀如腐败气球、流淌着黄绿色粘液的。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双失去了人性的灰眸和对热源与能量的疯狂饥渴,营地里瞬间变成了猎场与屠场。

  “救命!别过来!”

  “怪物!他们是怪物!”

  “弟弟!你看清楚,我是你姐姐啊!不!!”

  尖叫、哀嚎、怒骂、骨骼碎裂声、肌肉撕裂声、非人的嚎叫声混杂成一片令人疯狂的死亡交响曲。

  一个身上粘液着火的魔化者,如同人形火炬般扑进了人群,他感受不到火焰的灼烧,只疯狂地试图抓住一个尖叫的女人,将她连同燃烧的破布一起塞进他那已经撕裂到耳根、淌着焦黑粘液的嘴里。

  杀戮以营地西侧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这毫无疑问,让城头上的守卫察觉到了明显的不对劲。

  寒冷的北风呼啸着刮过冰冷粗糙的垛口,一名守卫裹着厚厚的毛皮斗篷,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往城外看去,难民营现在是一片混乱的火海,火光当中可以看见一些人影在互相追逐、厮杀,不断有人被扑倒在地上撕咬。

  “嘿,霍克,听见没?下面营地里动静不小啊。”

  “听见了,妈的,吵死人了,还让不让人清静点。”另外一名守卫也凑到垛口,眯起眼睛向下看去,“哼,我就知道会这样,没吃的,人比狼还狠!看见那些乱窜的火光了没?打起来了,狗咬狗呗,抢吃的,要么就是抢暖和地儿。”

  “还有可能是最糟糕的那种。”年纪较大的一名守卫靠在墙垛上,冷笑着说道,“这个季节,没有保暖的东西,只有点屁用不顶的篝火,想要活下来就得吃肉,吃那些橡子和草叶子是没有用的。”

  没有比狼城人更知道如何在这里的冬季活下来的了,必须得有肉食,肉类这种高热量的高密度的食物才行,当然,如果有更昂贵奢侈的“糖”那么情况还会更好一些。

  “肉?他们去哪里找肉,除了之前他们捡走的那些魔物尸体和残渣,我估计这些东西早就被吃完了吧!”

  “呵~”年长的卫兵笑了笑,这些年轻人没有经过了三十年前的那场战争,也估计没多少人和他说过差不多五十年前的那场围城和饥荒,“肉?那不是到处都是吗?”他指了指那些胡乱舞动的人影,“每一个,都是肉,至少有20磅之多,还要搭上十几磅的内脏和骨头,你看,这不就是肉吗?足够他们吃一个冬天了,如果还不够,那么就再杀掉一部分。”

  “呕!!!”那些年轻的卫兵恶心到不断的干呕,“别,别说了,这太……”“现在的年轻人……”

  老兵耸耸肩,在其他地方,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尤其是出现饥荒的地方,区别只是不同的借口,有的地方根本都不遮掩的,直接挂出来卖;而有的地方,则是组织起所谓的“捕鼠队”外出捕捉“老鼠”来充饥,而他们的目标就是贫民窟和那些没人注意的阴沟角落里面的难民、乞丐和流浪者。

  这也是为什么城市内的那些黑帮、贫民窟的那些帮派和组织,会自称是“下水道的老鼠”,这不仅仅是说他们见不得光,还意味着更糟糕的过去和可能的未来。

  而最好的那些,就是去战场上回收双方的尸体,但是那种,通常会被双方的军队处理掉,只有偶尔会找到一些来不及掩埋的牺牲者,但是不管怎么说,吃这种“大老鼠”的肉,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并不是什么过于罕见的事情。

  只是近代以来的这些年轻人没受过这种罪,生活在一个初步统一的帝国内部,随着铁路线把几个粮食主产区连接起来,已经很少有机会体验这种残酷的历史了。

  “别管他们,除非你愿意拿出几千磅的肉干来救他们,等人死得差不多,也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再说吧。”

  “那……”“那时候,就可以派出骑士团把他们全消灭掉了,吃过人的人,那已经不叫是人了。”老兵一脸平淡或者说麻木的说道,对于狼城本地的老人来说,这些人没有在冬季来临之前的最后一个温暖的日子,穿过兽潮之后相对安全的夜莺林地离开,这一幕就是一个迟早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他原本估计要到冬季开始下雪,最冷的那段日子,他们才会因为燃料、食物的问题打起来,然后为了保证燃料就需要有足够的体力去砍木头,而要在这种季节,缺乏冬衣的情况下去砍木头,就得吃肉——只要有足够的肉食,他们甚至干活都能出一身汗。

  就好像狼城伐木工行会的那些体面人一样,那家伙,大冬天穿着个坎肩,身上的肌肉都透着油光——谁让这个季节木柴根本不愁卖呢。

  贵族不会允许平民砍木头烧火的,这个活儿是专门的伐木工行会在做,而出售采伐许可和收取巨额实物税可是重要收入呢,平民最多捡一点脱落的枯枝和干叶子,这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至于说打猎那更是想都别想,你只需要知道,在天国拯救里面,汉斯卡蓬爵士在侯爵的地盘上打了几只兔子就差点给吊死了,平民猎人想要狩猎还不买昂贵的许可证,哪怕不是觉得自己的脑袋可能有点痒,准备摘下来洗洗干净。

  而狼城的领主在这两点上是相当的慷慨,不仅允许平民冬季自由砍伐,也不禁止狩猎,但是吧,他的慷慨不代表仁慈,而是冬季去夜莺林地伐木,这事儿真不是平民能干的,不说低温什么的了,还记得狼城周围都是什么抽象地形吗?三面都是【险地】啊,兄弟!

  打猎?是可以随便打猎,但是你进了林子或者大沼泽是你去打猎,还是猎物来打你就不好说了;伐木也是一样的,除了伐木工行会那些家伙会雇佣佣兵和冒险者护送,甚至本身都会有一定的武装,组团的情况下才敢在白天太阳最大的时候去伐木。

  平民进夜莺林地,能不能砍伐到木头不好说,但是十个人进去十一个人出来是肯定的,别问为什么人还变多了,拟态和精神控制又不是什么高端技能。

  能在这个季节去林子打猎的,起码得是阿莱西纳这个水平的战士,而这个水平的战士吧,你贵族就算想抓她去绞死,也得考虑一下,自己得赔进去几个骑士或者骑士侍从,为了一点木头和肉闹这么大显然不合适。

  换句话说,那些难民就算想学伐木工行会的人去伐木,都必须吃肉,并且保证有充沛的体力和适合的装备,装备就先不说了,要想充沛的体力,到时候必然会出现人吃人的现象,而那些吃了人,而变得强壮一点的人就会垄断燃料,然后吃更多的人,甚至挑肥拣瘦。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说,等到了那个时候,这些人估计也剩不下多少了,而且就算最后幸存到了春季,骑士团也会把他们彻底剿灭杀光,因为这些人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只是人形的野兽。

  “他们一开始就该走的。”另外一名老人叹息道,狼城秋季的狩猎祭典和这一次的兽潮真的是诸神给这些人的最后的仁慈了,狩猎祭典的狼城,不管你是什么人,从什么地方来,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一杯麦酒。

  在这个祭典上,他们只是不是搞的太孤僻,都能骗吃骗喝一段日子,那可都是各种魔物的肉类,本身就属于是肉食里面的高档货,再加上麦酒、秋季最后一批成熟的蔬菜和萝卜,这个食物丰盛程度,足够弥补他们一路逃难过来的体力损耗了。

  更别说之后还有兽潮,不仅减少了相当一部分的难民数量,还提供了额外的魔物肉类,那段日子,那些不太好处理的尸体和内脏都是直接丢弃的,这些难民甚至有机会提前风干好这些高价值的肉类和内脏,然后带着作为干粮一路吃着上路。

  “之前走的那批人,现在怕不是已经快穿过林地到拉文特领了。”那是一个盆地,属于拉文特伯爵的领地,虽然不属于主要的粮食产区,但是也属于是有相当丰富的食物生产的地方,靠近莱伍德郡,并且没有受到战乱波及。

  对于这些难民来说,几乎是一等一的好去处了,而且拉文特伯爵应该也不介意自己再多那么几百几千个庄园农奴。

  “或许,就是他们看见了我们的祭典,所以才留下来的吧~”如果狼城一开始就冷漠的把他们拒之门外的话,反而这些人会捡起那些没人要的垃圾,蹒跚着穿过林地,而不是抱着一线希望,留下来看看有没有转机。

  然而,不会有转机的,狼城人清楚的知道一件事,冬季的狼群必须抱团,并精打细算每一点热量和食物,没有多余的善良施舍,只有如狼一样的凶狠和冷漠,才能活下来。

  直白说就是,如果接济这些人,狼城人自己都会饥荒,到时候,会进锅里面的就是自己的邻居亲人了,也许这些年轻人还有那么一点怜悯之心,但是城头上的老兵和城内40岁以上的人,都是以一种仿佛注视尸体或者垃圾的眼光看城外的难民的。

  “啊,快要安静下来了……”一名卫兵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希望他们明天还能这么有活力。”

  “肯定的,今天还活着的人,不少都吃到了肉,他们明天只会闹得更大。”彼此厮杀,撕咬,父母将子女互相交换烹煮,一个活脱脱的人间地狱即将出现,而守卫们能做的就是加强巡逻,并彻底的封死除了西门之外的城门,保持城头的魔导炮和床弩正常,避免这些食人恶鬼冲进城里来。

  城垛旁,那个指出肉就在身边的老兵,如同冰雕般望着脚下那片翻滚着血与火的漩涡,火光映照着他脸上深刻的沟壑,毫无波澜。

  “闹不了几天了,就这几千人,几天功夫,就吃得差不多了,聪明点的,偷偷藏起些柴火,再节省点力气,最后能活下来两成就不错了。”

  “他们不会攻城吧?”“用什么工程?他们有能力去林子里面砍木头做工程器械?还是他们可以突然变出利爪来爬上城墙?好吧,就算他们可以,然后呢?一群全身上下就一件衣服的倒霉蛋,你是害怕他们用木棍打破你的头盔还是指甲刮花你的盔甲?”

  老兵敲了敲这个年轻人的头盔,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这个世界的钢铁锻造技术并不是中世纪的水平,并且人均体质摆在那里,普通金属盔甲还是很普及的,管制品只有重弩、附魔盔甲、魔法武器这种东西。

  而且说是管制品,其实也管的没那么严——因为太贵了,价钱就是它们最大的门槛了。

  换句话说,指望难民用棍子打破铁盔,用指甲挠开钢面半身甲,基本上属于是笑话级别的,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等再过上两天,这就真的不是一个笑话了。

  普通人类难民肯定不能做到,但是你换成类似食人魔这种超凡种族就不好说能不能了,就算不能打破头盔,但是绝对可以把脑袋给砸进胸腔里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