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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6 节

第357章 整个好活~

魔女旅团与不死者 · 固有结界科学化 · 5,435 字

  狼城高耸、冰冷的石墙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投下漫长的阴影,将城外那片混乱的难民营笼罩其中,寒风愈发凌厉,夹杂着来自荒野的凛冽寒气,吹散了白天本就不多的暖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冰凉,难民营里,褴褛的衣衫仿佛一层毫无作用的薄纸,根本无法抵御这股直入骨髓的寒意,人们蜷缩在用破布和枯枝搭建的简陋窝棚下,瑟瑟发抖。

  唯一可以为所有人带来些许慰藉的只有热度不高的篝火,狼城对于这些难民最大的怜悯,也是塞雷克家族对生活在大沼泽周围的人们最大的善意,那就是不禁止任何人砍伐夜莺林地和沼泽周围的树木。

  这种行为放在其他的地方,要么被市政厅收一笔巨额罚款,要么就是被那些封建领主吊死在绞刑架上,没有例外,或者说帝国统治下,哪怕是贵族领主也只能收罚款的情况,放在大陆各国都算是仁政了,最起码他们没因为侵犯贵族财产被吊死。

  而在这种环境下,咳嗽、发烧和冻疮比比皆是,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那些严重发热的人会被移动到营地的角落里面等死外,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办法,不然呢?

  这里没有草药师、没有牧师,更不可能有魔药炼金术师来提供治疗,仅有的就是那些有一些经验的中年妇女和老人积累下来的草药知识,用简单的,到处都有的草药进行近乎于安慰治疗的处理。

  然而,一种无声的、隐秘的异变,正借着这刺骨的寒冷悄然蔓延。

  最开始,只是几声零星的咳嗽,但很快,咳嗽声开始增多,像潜伏在阴影里的叹息,此起彼伏地在营地里飘荡,这对于管理营地的长老们来说,完全是束手无策,城市的大门已经关闭,城里的守卫本来就不希望他们进去,更别说现在他们还得病了,没有投掷火油把整个营地烧成灰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当然,也不排除狼城人知道,这个季节在野外得病的话,是什么下场,根本不需要火油,很快冬季的寒冷和魔物就会把一切消灭的得干干净净,无论是疾病还是尸体。

  一个脸色蜡黄的老妇人裹紧了仅有的破毯子,喉头发出“嘶啦嘶啦”的干响,每一次剧烈的呛咳都让她佝偻的身体剧烈颤动,仿佛要将干瘪的肺都咳出来。

  她身边,一个半大的孩子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裹在破布里浑身打颤,嘴里却含糊地嘟囔着“热”,那热度让粗糙的手掌贴上去时,竟有些烫手。

  “他要是再是这样,就只能挪到西面去了。”一个相对还算强壮的巡逻队员裹着稍厚的皮毛,瞥了一眼那几个咳嗽发热的角落,瓮声瓮气地对同伴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能为力的麻木。

  西面就是等死的地方,病人被甩在那里,没有照顾,除非他还有活着的家人;没有药物,能够每天分到一点加了麦粉和草籽的热水就已经是极限了;当然,也几乎没有什么保暖的器材,只有一个半地穴式的窝棚和厚厚的干草组成的避风墙。

  维持营地秩序和警戒的巡逻队,是由难民里相对还算结实的男人们拼凑起来的,手中的武器不过是削尖的木棍和几把豁口的砍柴刀,莫说对抗成群的魔物,便是遭遇一头狡猾的狼,也是凶多吉少,活下去已是奢望,病痛只能硬抗。

  但是这一次,这并不是一场疾病,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那些咳嗽不止的老人,那些脸颊烧得通红的孩子,身体内部正经历着一场剧烈的、无声的演变。

  在兽潮开始之前,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魔力,就在某种扭曲意志的作用下,变得比过往更加活跃、也更加具有侵略性,它们不再是需要漫长时日去感悟、引导的温和力量,而是化作了致命的洪流,粗暴地冲刷着这些难民的身躯。

  而现在即便这种扭曲已经停止,但是已经畸变的器官却不可能再回复原状,尤其是他们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从魔力流当中摄取能量来抵御环境的时候——直白说吧,现在外界的环境越发的恶劣,而对于这些难民来说,他们的身体在代偿机制下就会越发的倾向于魔力。

  而小魔女的力量帮他们一脚把门踹开了,却忘记及时把门给关上。缺乏足够的营养作为基石,所谓的“超凡适应”迅速滑向了致命的“魔力融合”。

  那汹涌的魔力不再被有序地引导去强化肌体,反而被极度匮乏的身体视为一种替代性能源,并且快速用于对抗寒冷、饥饿和困乏。于是,更深沉的异变开始了,在一些体魄相对稍强健的年轻人身上,微小的难以察觉的变化正在发生。

  他们咳嗽得相对少些,发热感更为强烈,肌肉深处隐隐传来一种细微的、如同针刺又如酸胀的奇特悸动。在他们的胸背部,细微的生物电流正在紊乱,一些原本属于纯粹肉体的组织深处,比针尖还小的、性质未明的“节点”正在顽固地形成。

  这些初生的“魔力肌瘤”,理论上,本该是打开超凡之门的阶梯。它们是身体被魔力浸染后,试图收束、固定这股外来力量的原始器官雏形,在其周围,或许已有零星肌纤维在魔力的刺激下变得异常坚韧或是神经末梢相对敏感了那么一丝。

  但是那些过度劳作留下的旧伤暗疾,在魔力粗暴的改造过程中被剧烈地放大,从而让器官和机体变得更为的扭曲畸形,而为了对抗这种畸形,这些新生的魔力肌瘤开始进一步吸收外界的魔力,尤其是那些新陈代谢很快的小孩子身上,他们甚至已经可以感知到大气当中那混沌莫名的魔力浪潮。

  这对于训练有素的秘法师学徒来说,第一次接触魔力都是一种危险的事情,因为你不知道那些混沌的魔力浪潮到底是来自什么源头的,是生命魔力?还是死亡魔力?是带有极强污染性的罪孽魔力,还是地狱泄露的些微力量?

  更别说在不清楚这些魔力的性质、特点、对应的符文和仪式的情况下贸然驱动这些魔力构筑法术就已经是危险得一批的事情了,而要吸收这种魔力进入身体内部,那简直和找死没区别。

  但是好消息是,他们暂时不会死,坏消息也是:他们暂时不会死。

  不管是哪些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还是那些看上去没什么异常的强壮男性,他们都不会死。

  一个在昨夜巡逻值哨、回来后就高烧不退的壮年汉子,在昏迷中发出急促而痛苦的声音,在篝火微弱跳动的光芒中,在他敞开的破旧衣衫之下,从咽喉到胸口的皮肤上,那些青灰色的、微弱的、如同星辰碎屑的黯淡蓝光一闪即逝,某种异常的魔力器官正在皮肤下面蔓延,并且向着纯粹的魔力实体演变。

  “真是美妙,不管看几次,我都要赞叹造就这一切的根源。”拉文普斯通过合成兽的眼睛注视着这些难民的变化,他的合成兽移植实验失败了,他根本找不到什么稳定的移动和操作那种实质化魔力器官的方案,并且还导致了手头上唯一的样本被破坏。

  不过,没有关系,他发现难民营里面有大量的,免费的,且无人关注的样本,只是他们的异化不知道什么原因停滞或者缓慢了下来,这需要血肉大师拉文普斯先生给他们一些小小的帮助。

  合成兽静静的蹲坐在上风口,某种淡淡的,仿佛烟雾一样的物质顺着寒风一点点扩散向营地,别误会,这些是生命精粹制造的液体,再气体化之后的东西,可以有效补充生命力和增益身体素质。

  而它会让哪怕是最虚弱的难民都不会死,最起码不会死得太快,而这种本身就带有魔力的药剂,更是会刺激他们的身体,进一步放开限制,肆意的吸引外界的魔力来替代本身的需求。

  换句话说,在经过拉文普斯的精心实验和设计之后,这些复合药剂会加速和稳定这些人的“魔化进程”,批量的生产那种实质化的魔力器官,同时,也可以让他尽情的欣赏和观察这些实质化的魔力器官到底有哪些特性。

  “来吧,让我看看,这些种子,究竟会开出多么艳丽的花朵~”拉文普斯贪婪的注视着难民营地,不过,他需要克制自己的欲望和行为,不能太过火。

  因为这里还有一个老家伙没走,而对方也可能是看上了这些异化症状,也许那个老东西就在某个角落注视着这一切的改变和变化,等待着收获的时候。

  某种意义上来讲,拉文普斯想的没错,本来罗奇他们几天前就该出发的,可惜小魔女是一个乖孩子,在解决自己导致的这一系列的问题之前,她暂时不会离开狼城。

  而这个决定也意味着两件事,第一,大家得在这里过冬了;第二,得想办法解决魔女失控造成的一系列善后问题,刚刚说了,小魔女是一个乖孩子,自己闯的祸,会自己收拾的那种。

  嗯?你问之前的那些问题,为什么没收拾?因为那不是她的缘故导致的或者她觉得已经收拾好了,魔女眼里的“收拾好了”的概念可能并不是把一切回归原状,而是她觉得没有更大的隐患这种。

  至于说黑渊墓地变成了一个火焰裂隙这种不属于隐患遗留,反而把所有的隐患全解决了,那地方现在根本没有亡灵生物出没了,而元素生物不会离开自己的习惯环境太远,也就是说,除了修建在裂隙两侧的要塞还需要继续和元素生物打生打死外,其他的城镇其实反而安全了。

  而眼下,显然,她不觉得已经收拾好了,如果真的收拾好了,不会产生那种类似心悸的预感,就好像是她自己的某种力量在不受控的被激活或者说利用,那自然莉薇娅会非常的担心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也自然不会到处乱跑。

  只是,切换了好几种占卜法术和仪式之后,她得出的最接近真相的答案就是:有人在尝试治疗异变体,这让魔女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什么叫危机是有人在尝试治疗异变体?什么是异变体?为什么治疗行为会让自己感觉到不好的预感?是某种瘟疫会扩散吗?

  但是更详细的她就真的占卜不出来了,现在大家也知道为什么,和小魔女旅行这么久,从来没看见她用过哪怕一次预言和侦查法术,因为那效果是真的,菜的真实!

  罗奇的评价是,即便是学院最蹩脚的观星学院的学生,也不会一个水晶球占卜失败十几次,还差点把球炸了,当然,勇于说真话的代价就是,莉薇娅狠狠的踩了罗奇一脚,然后一整天没和他说话!

  与此同时,在这几天,拉文普斯的持之以恒的远程给药的“帮助”下,他获得了不少实质化的魔力器官,包括不同演变阶段的,不同魔力亲和的,这些魔力器官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一个个现成的“生物法术模组”。

  现在可以开始尽情的实验这些魔力器官的组合和移植了,当然,由于合成兽的移植失败,所以,他决定换一个方案,直接把这些带有魔力器官的实验体,在不导致对方死亡和魔力器官损坏的基础上,把他们制造成合成兽。

  而这就需要他们有足够的生命力维持整个手术完成,那么给这些人补充更多的生命力和一定程度的营养就是必须的前置工作,于是,难民们发现营地周围出现了一些虚弱的魔物,甚至魔物和野兽尸体。

  这很明显是一种异常,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只能把这些动物和魔物宰杀之后炖成肉汤,唯一的防备方案就是多炖一会儿,熟透可以解决大部分的细菌和真菌问题,甚至可以解决一部分的天然毒素(一部分蛋白质类的毒素受热会完蛋,但不是全部……所以有些菌子做熟了没毒,而有些菌子熟没熟都有毒)。

  然而,这种策略显然没法解决拉文普斯人为添加的魔药成分,而且对于营地里面那些失踪的尸体和重病患者,也没有难民感到奇怪,毕竟你都在边上见到老弱病残的魔物了,也就意味着有野兽和魔物在周围出没。

  那些等死营区的患者根本没人在乎,巡逻队更是尽可能的避开了那个方向,谁也不想变成里面新的住户,那么被野兽拖走几个太正常不过了,不如说,如果没有出现这种现象,那么那些长老反而会觉得营地周围能发现野兽尸体和虚弱的魔物这件事更不正常。

  拉文普斯满意的收获了大量的合格的素体和大量的魔化器官,而难民们也收获了短暂的来历不明且数量稀少无比的食物,并且将身体的逐步“好转”归结于最近几天吃到了热的肉汤。

  不得不说,这确实很难发现,因为哪怕没有拉文普斯,也没有莉薇娅,他们在这个季节的野外,爆发瘟疫的可能性本来就不低,而且对于大部分营养不良的人来说,一大碗热乎乎的肉汤下去,确实也可以起到近乎于立竿见影的效果——可能比药都有用。

  营地西侧,在那些被病痛折磨的难民身体内部,一场更冰冷、更炽烈的风暴正在拉文普斯的催化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酝酿。

  第一个无声的变化是高烧的转变,那些原本因痛苦而呻吟、辗转的病人,呼吸猛然一滞,随即变得更加粗重、灼热。

  皮肤下,原本只是隐隐作痛的肌肉深处,某种“生长”的感觉骤然加速、加剧!不再是酸胀或针刺感,而是一种撕裂般的、筋骨被强行拉伸延展的剧痛。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抽搐,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的活物在钻行蠕动,汗珠不再是水滴,而是浑浊的、带着细微晶体或皮屑的粘稠液体。

  被挪到西边等死角落的几个人,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非人的喉音,他们的眼睛开始失去焦距,浑浊的眼白迅速被一种不祥的淡灰色侵占,瞳孔却异常地放大,直勾勾地盯着虚无的夜空或不远处微弱跳动的篝火。

  但那眼神空洞,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原始的、本能的渴望在燃烧,仿佛烧尽之后的余灰,渴求着火焰的温暖,以及火焰所代表的,有序的、微弱的魔力反应。

  有些人暴露在寒风中的手臂和小腿皮肤开始变得干燥、皲裂,纹理越来越清晰、深刻,如同粗糙的老树皮,指关节肿胀变形,指甲变得厚实坚硬,如同黑色的树瘤。

  而另外一些则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症状,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臂皮肤开始变得异常粗糙和灰暗,如同蒙上了一层尘土,并迅速形成一种类似石灰岩的质感,出现细微的龟裂,几处裂口下,隐约可见细小的、不规则的灰色晶体颗粒镶嵌在皮肉里,随着呼吸微弱地闪光。

  还有一些更为严重的倒霉蛋,他们暴露在混合魔力环境,如风元素、大沼泽的蛮荒魔力、药剂本身提供的魔力、人群逸散的微弱魔力当中。

  这使得他们的肌肉变得异常肿胀、湿滑,部分区域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的胶质状,仿佛被浸透吸饱了污水的腐物。

  皮肤下隆起不规则的硬块或流动感的凸起,颜色是浑浊的黄绿或暗红,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败气味。

  并且这些畸变者大张的口中喷出的不再是热气,而是一小缕颜色各异的、略带实质感的魔力微尘,并随着寒风向着周围进一步扩散,这些魔力微尘,对于缺乏警惕的难民来说,根本没人注意到。

  但是,现在他们还没有完成转化的最后一步,直白说吧,剧烈的排异反应和高烧还没有把他们的脑子彻底烧掉,或者魔力还没有侵入大脑形成脑魔力神经瘤体,所以,他们即便有某种渴求和攻击欲望,但也只能在潮湿的草甸子上颤抖、挣扎和蠕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