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厮杀到黎明
魔女旅团与不死者 · 固有结界科学化 · 5,581 字
“跑!分散!往陷阱多的地方钻!进泥沼!能活一个是一个!”喊完的哈克就果断的抓起丢在地上的水囊和仅剩的一瓶炽火胶,拔腿就向营地的右后方冲刺。
那里有一片稠密的芦苇荡和半腐烂的枯木,是他们刻意避免设置过多陷阱的区域,因为太容易把自己陷进去,但现在,那是唯一的,不直接面对刺甲鳄和冲破篱笆的魔物群的通道。
猎人们如同受惊的鹿群,撞翻燃烧的篝火,踢倒堆放的工具,没有迟疑地向四面八方黑暗的沼泽溃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带来的麻痹,然而在狩猎当中跑的比同伴慢的老弱病残往往会沦为第一个牺牲品,这些猎人大多比哈克的反应慢了半拍,而这也意味着他们成为了队伍末尾的存在。
即便魔力的影响让这些魔物已经出现了些微的变异和狂躁化,但是作为生物的追猎本能依然存在,所以,它们迅速放弃了被几乎完全摧毁的营地,向着这些分散跑路的猎人追杀过去。
身后的黑暗中传来凄厉的惨叫,不知是哪个伙计没来得及躲开刺甲鳄的追击,还是被从另一侧爬上来的巨蜥拖倒了,惨叫声极其短促,随即被沼泽吮吸水分的咕噜声和骨肉撕裂的闷响取代,但是无人回头看上一眼。
本来就是临时组合的猎人们之间也许有友谊,但是这份友谊还不足以让他们在这种时候停下脚步扭头直面死亡,那些冒险者反而表现得可能会好一些,毕竟冒险队伍除了友谊,还需要足够的默契和组织度,不然的话,遇到危险就散架子跑路,小队迟早解散或者覆灭。
猎人们矮下身子,拼命蹚过没过小腿的冰冷泥水,每蹬一步都像灌了铅,脚下腐烂的根须和滑腻的苔藓让猎人们踉踉跄跄,而摔倒的人都变成了黑暗当中的一声模糊惨叫声。
就在猎人喘息未定,紧贴着一棵巨大朽木的阴影时,左前方,更靠近沼泽中心的腹地方向,一道刺目的红光猛地撕裂了黑暗,红光拖着长长的尾巴升上昏沉的天空,足以照亮方圆数百码的区域。
远处,另一个刚刚被火箭照亮的、规模比他们大得多的猎人营地,正如同沸腾的蚂蚁窝。火光摇曳不定,人影疯狂地挥舞着武器,但更多的是在奔逃,几头如同攻城器械般的庞然大物正在摧毁营地的木墙,其中一头身形臃肿的巨蟾,背上密布的毒瘤仿佛在跳动、发光,每一次跳跃,就有一片区域的火光熄灭。
“草,负子毒蟾!!!”哈克脑袋发胀,这种恐慌级的魔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直到这家伙为什么背上没有卵却被称之为负子蟾吗?就是因为它喷出的毒雾,不仅会扑灭篝火,还会让中毒的人变成被这头魔物控制的被寄生的傀儡。
这东西叫做毒蟾,实际上并非是两栖类,更像是某种蠕虫,只是外形如同放大的蟾蜍,而看见这东西,哈克就知道这个营地没救了,单纯那些威胁级的魔物,对于这个大型营地来说,还是可以抵抗的。
但是,如果加上恐慌级的负子毒蟾,那就没有救了,恐慌级是什么意思,是足以让周围的城镇产生恐慌,厚重的城墙、箭塔、城防部队和骑士都无法让人安心的那种东西,换句话说,这种东西是货真价实的破军级的玩意儿。
就算出动军队和超凡骑士也不能确保能歼灭这种怪物,甚至需要付出让领主都头疼的代价,所以,往往是军队和超凡骑士,配合那些招募来的高级冒险者一起通过陷阱、地形对这种怪物进行围杀。
或者出动由高手组成的精锐小队进行定点清除,不过,这种得是种独行的恐慌魔物,对于那些群居的,这种方式也不奏效,而当一只恐慌魔物带着一大群威胁级的魔物的时候,这个情况已经和一头不亲自出手的领主级魔物没有区别了。
领主级魔物,多可怕的名字,这个名字就代表这种魔物具有裂土为王的能力,足以让智慧生物组成的国家都无可奈何的默认对方在文明的疆域内拥有一个近乎于国中之国的领域,可想而知,这是什么战斗力的东西。
虽然同一个位阶的魔物彼此的实力也相差巨大,让一座几千人的城镇恐慌的恐慌级和能让帝都恐慌的魔物就是两种东西,而反过来说,领主级也是一样,让小国无可奈何与让帝国这种庞然大物无可奈何也是两回事。
这也意味着会出现一种特殊情况,那就是某些威胁级的魔物强于一些领主级魔物的现象,然而,负子毒蟾就是那个例外,它就是那个在特定情况下,单体力量甚至强于一部分的领主级魔物的东西,取决于被它寄生并背负在背上的冒险者和强大生物的数量和水平。
“妈的,还要跑!”哈克吞了口唾沫,继续朝着记忆当中的沼泽外围狂奔,紧接着,在哈克的前方和左侧,几乎毫无预兆地,也响起了稀疏的厮杀声和野兽的咆哮,那是更靠近外围的中转营地。
这说明混乱不是只发生在核心区域,而是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了整片中部沼泽的各个据点,像是一场由内向外爆发的灾难,每一个猎人营地,每一个游荡在沼泽里的人,都成了风暴中心的标靶。
魔物的反常表现,对火焰和创伤的漠视,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都源于一场随着魔力的浪潮吹拂的无意识的神秘力量。
整个沼泽的生物,从最低微的苔藓到顶级的掠食者,都被卷进了一场失控的狂乱之中,它们在那无形的涟漪中燃烧着自身的生命,趁着魔力的浪涛,向着更为扭曲和怪异的姿态变化。
当沼泽里面的猎人营地被魔物潮冲得七零八落的时候,位于沼泽边缘依托着古代遗迹城墙建立起来的大狩猎营地,却还沉浸在丰收祭典的喧闹里。
巨大的篝火在主广场噼啪作响,油脂滴落的滋滋声混合着烤肉的浓香,疲惫的猎人们围坐着分享烈酒,吹嘘着白天猎杀的巨大蜥蜴或稀有水禽,角落里堆着小山般的兽皮、獠牙和捆扎好的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酒精、烤焦的肉味和血腥处理区的铁锈腥气。
营寨边缘,临时搭建的木棚里亮着油灯,商队的伙计们在清点货物,雇佣兵们擦拭着武器,本地领主派来的少量卫兵拄着武器盯着黑暗当中的大沼泽,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对劲的样子。
“你确定会有糟糕的事情发生?”老狼是被莱昂用冷水泼醒,但是听完他说的事情之后,整个人就清醒了,“兽潮?真的会有这种事情,还有,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圣主的启示。”莱昂明显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虚,换成一个精明点的领主,马上就会察觉到不对劲。
但是,这里的是老狼塞雷克,指望他能够听出弦外之音的话,他也不会被排挤到狼城这里来了,“好吧,我去召集我的卫队,不过,你说的那个圣主,他真的靠谱吗?”
这个问题,莱昂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圣主靠不靠谱他不知道,但是马头大恶魔都害怕的事情,那肯定是靠谱的,虽然马头大恶魔害怕的是别的东西,是莉薇娅在这种情况下受惊的话,完全失控的力量会随着魔力浪潮倾泻而出,到时候,他是个什么模样就不好说了——大恶魔也害怕这种不知道结局如何的,近乎于无法解除的诅咒的影响啊!
然而,老狼刚刚拿起自己的战斧,就听见营地外负责望哨的木塔上传来一声极度惊恐、完全变调的尖叫,紧接着便是沉重的坠落声,还有地面的轻微震动。
“草!”老狼作为狼城领主,还是一个优秀无比的猎人,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不仅是他,就连那些还没喝的酩酊大醉的老猎人甚至狼城周围的佣兵和冒险者都露出了一丝错愕,继而迅速转为恐惧。
篝火边的猎人愕然抬头,雇佣兵握紧了武器,卫兵们下意识地向大门方向望去,下一秒厚重的镶嵌着铁条的大门就遭到了某种沉重的撞击,巨大的原木扭曲变形,铆钉崩飞,被某种暴力的冲击直接砸穿,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汹涌的、漆黑粘稠的“潮水”瞬间从破口处倾泻而入。
组成潮水的是前所未见的,数量惊人的魔物,甲壳扭曲变异的巨大水蝎,到成群结队连同类都相互踩踏撕咬的变异沼鼠和食肉飞蜥,再到发出歇斯底里嘶鸣,喷吐着诡异酸液的湿地夜行毒蛛,基本上猎人们见过的每一种浅层区的魔物都在这里。
最外围的几个帐篷和篝火堆在第一时间被彻底淹没,几个刚拿起武器试图冲过去的猎人,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就被数倍的魔物扑倒在地,黑暗中人形与兽影疯狂翻滚撕扯,血浆和断肢被胡乱甩向周围。
“兽潮……”老狼从牙缝里面挤出这个词来,“稳住不要慌,向我集结!”老狼咬着牙一脚踢飞一个滚到自己边上的冒险者,手里提着两柄战斧,大步踏向营地中央。
一头被血腥味和火光刺激得失去理智,从侧面猛扑过来的污沼巨蜥率先尝到了斧头的味道,这怪物有大型猎犬大小,覆满泥浆的厚皮和肌肉足以撞翻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老狼横过手臂任由这巨蜥咬住左手腕甲,侧身右手战斧猛力下劈将整个蜥蜴脑袋剁下来,再随手扯下还咬在手腕上的脑袋,一脚踩得粉碎。
“跟紧我,莱昂小子!”“当然……”莱昂看了看已经快卷成铁棍的重剑,只能从老狼帐篷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把制式双手剑,钢铁打造,没有附魔,但是胜在还算趁手。
“借我用用~”
“啧,早知道我就把城堡里面的好剑好斧头全拿出来了。”武器是会磨损的,不管是何种的神兵利器,都是会磨损和损坏的,特别是在没有保养和维护的情况下,砍杀了太多的敌人,还都是那种皮糙肉厚的玩意儿的时候。
“现在别挑剔了,能用就好!”莱昂一脚踢起来一把制式卫兵剑倒插在地上,接着是一把军刀,很快在他周围就插满了各种武器,“你尽管去,这里交给我防守,你至少需要安全的后方。”
“那就交给你了。”战士之间往往没有太多的废话,老狼点点头,直接向着兽群最为密集的区域冲过去,而莱昂则是低头看了眼绕过那些兽群围拢过来的影子,蜥蜴人,还有沼泽蛮族。
单纯靠着这些低级魔物和狂暴野兽很难攻破围墙,所以,肯定有其他的存在在暗中协助或者说利用那些魔物。
“好久都没有这种体验了。”他都快要习惯和人类敌人战斗,和各种强大的恶魔以及邪灵厮杀了,甚至快要习惯教会的蝇营狗苟了,没想到这次就是路过狼城,还能体验一下自己曾经作为圣骑士学徒的时候,跟着导师走遍整个边境地区的体验。
蛮族、魔物、凶暴兽、邪物、巫术产物、那些炼金术师和秘法师搞出来的乱七八糟的“成果”,那会儿也没有什么高级装备,只能捡到什么用什么,一把剑断了就捡起一把新的,没有剑就用伐木的斧头,采矿的镐子,砸墙的锤子,实在什么都没有,一把削尖的木棍也能用。
“圣光啊,照耀我身吧!”莱昂再一次低声颂唱,白色的光焰在手心爆燃,沿着剑刃攀附其上,强大的神力让普通的钢铁材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祝圣仪式的让他身上的盔甲仿佛在微微发光,剑刃顺着一只扑向面部的蜥蜴人奴隶挥下,将这只丑陋的怪物直接剖成两截。
“下一个!”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穿着破烂的铁甲,握着边境村落铁匠费尽心思打造的“最好的剑”,和哥布林、野狗以及魔化狼这种低级怪物厮杀到大道都磨灭的时候,莱昂突然觉得那个时候其实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哪怕平均三天打两架,两天饿六顿是常态,一个老骑士加上他这个侍从,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除了那身破甲就只剩下教会的制式圣徽了,日子过的艰难,但是异常的充实——一路砍杀过来,人没记住几个,倒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怪物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自从继承了导师的名号,武器和盔甲之后,他就常驻核心区域了,这样的强大的超凡战士,除非教会高层得了失心疯,才会派他去做边境巡礼的事情。
嗯,这实在是太讽刺了,一个个在边境巡礼当中,一路砍杀着各种怪物成长起来的战士的未来就是在豪华的大教堂里面守着大门。
而一个个在繁华地区成长起来的,埋头经文的小神官,却因为缺乏背景和财力谋取更进一步的可能,而被丢到边境巡礼或者成为边境牧师——也难怪马头圣主派的教义再怎么奇怪,都能得到七成以上的基层牧师和圣骑士的效忠与认可。
因为他们是真的由圣徒这样的教会顶级高手带队,在边境一遍遍的不厌其烦的清扫那些怪物。莱昂的思考没有影响他手上的动作,或者对于他来说,砍杀这些低级魔物和蜥蜴人之类的蛮族最好就是不要思考,将一切交给尘封已久的肌肉记忆。
“啪!”制式双手剑被斧头劈断,莱昂平静的甩开断剑,一脚踹在面前沼泽蛮族勇士的小腿上,接着一个头槌砸在对方的鼻梁骨上,反手抓住对方的斧头一把夺过向着远处那个正在摆出投矛姿势的家伙甩出去,飞旋的斧刃重重嵌进对方的面骨当中。
接着莱昂随手从身边拔起一把新的武器,看也没看反手架住身后来的短矛,用左臂一把钳住那只蜥蜴人,反手将手里的长匕首用力刺入对方的肚子,连续刺击带着搅动,很快就从腹腔内拖出一大串零碎。
“下一个……”莱昂甩了甩长匕首上的血迹,左手抽出一把军刀,看向周围明显露出了畏惧神色的蛮族和魔物,在他的脚下和周围已经躺了一片尸体,血腥味让他精神异常的亢奋,也让这些怪物也变得不惧生死起来。
“来,让我们就这样厮杀,直到黎明吧!”莱昂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这是他的导师名言,面对任何怪物,不管对方的数量多么庞大,至于说需要厮杀多久才到黎明嘛?那不重要。
“只要把怪物杀光,黎明就到了。”当时还是一个小孩子的莱昂不知道导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老东西是老糊涂了,就是开着超凡体魄也不可能从黄昏厮杀到黎明,人受得住,那剑也受不住啊。
而现在经过了二十年的岁月,他已经可以理解什么叫做“怪物杀光的时候,就是黎明了”,只是,这个世界的怪物根本杀不完,不管是物理意义上的怪物,还是那些长得和人一样的“怪物”。
“没事,我这里还有的是武器,何况说你们还送了一批过来,那么就让我们看看,等天亮的时候,是谁还站着吧~”莱昂甩开已经卷刃的军刀,抓起一把蜥蜴人带来的短矛架在腋下,右手的长匕首断掉了,现在是一把不知道是不是老狼收藏的斧头。
而在另外一边,阿莱西纳的杀戮则要更为高效一些,正在狂呼酣战的蛮族瞬间陷入了一种迟滞的状态,空间就好像是粘稠的液体一样,银青色的剑光和暗青色的剑光连续交错闪过,这个奇异的空间瞬间收敛,只留下一群身首分离的蛮族。
“嘶~”阿莱西纳倒抽一口冷气,这武器强大是强大,但是对于自身的损耗也是真的大,她感觉浑身的肌肉纤维都好像被撕裂了,即便提前喝了魔药,也有点承受不住,这还仅仅是同时开启了一瞬间的时间膨胀和空间加速的结果,如果把全部的功能,如死炎之类的也开出来的话,那估计就只能躺着了。
“哦,不错啊,这装备下次能不能借我用用?”马头巨人爪子里面捏着一只垂死挣扎的威胁级的魔物,一用力,这怪物就变成了手上的一条死狗,脑袋被老马直接捏爆了。
作为大恶魔,对标魔物里面战斗力较高的那一批领主级,更别说老马还是那种把几乎全部的技能点全点了单体战斗力,一双拳头从一层干到六层的类型,就算是遇到被强化的永夜王也是可以过两招的——然后被打的鼻青脸肿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