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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8 节

第339章 是,猎人

魔女旅团与不死者 · 固有结界科学化 · 5,290 字

  幽暗大沼泽的深处,腐败的泥腥气息弥漫,其中又夹杂着某种崭新的酸涩味道,仿佛正在腐烂的事物,已经腐烂出了异常陌生的层次,对于石鼻部族的蛮族们来说,每一次呼吸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好像某种无形但是切实存在的涟漪正在扩散。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天空一如既往,太阳凌空高挂,但是不断降低的气压和空气当中开始增加的水汽,让你开始感觉有什么事情即将要发生了,然而,你不知道是什么要发生了。

  也许是一场平淡无奇的风雨,但也可能是一场足以肆虐整个城市的超级风暴,你只能打开天气预报,希望它能给你带来点信息或者安慰,而对于蛮族来说,他们显然没有“天气预报”,只能依赖于更为传统的玄学方式了。

  沼泽蛮族并非人类,这些周身覆盖着深色的坚韧皮层的生物矮小却结实,四肢关节处伸展出锐利的角质突刺,围绕在沼泽空地上的成群蛮族相继从喉咙深处挤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低吼,混杂着粗浊的嘶哈喘息以及骨器碰击的沉闷咔哒声。

  围在沼泽蛮族周围的,是同样矮壮的蜥蜴人,比起之前袭击营地的蜥蜴人奴隶战士来说,这些蜥蜴人身上覆盖的鳞片更厚,颜色更沉,就好像是焦炭的色泽。

  它们焦躁地用爪尖刨刮着潮湿的地面,细长的蜥蜴之眼不时收缩又扩张,喉咙里发出尖锐而急促的嘶嘶声,毒腺在不自觉抽搐着,生命的涟漪在异常的吹过,让他们的每一个腺体都在产生异常的躁动。

  魔物比人类对魔力更为敏感,在人类还根本感知不到的时候,这些沼泽深处的魔物已经出现了异常的症状,而这就是老马说的,小魔女一旦进入这个状态,就会让周围的魔物迅速狂暴化和亢奋化,并且被扭曲和强化。

  而小魔女的这个状态本质又是异常的魔力浪涌引起的,所以,这种现象到底是来自于魔女的扭曲,还是魔力本身的高涨都不好说,或者说两者是相辅相成的,高涨的魔力浪涌诱发了魔女的排异反应,而魔女的排异反应让涌起的魔力浪潮被更快的推向远方,并带上了魔女本身的意志和影响。

  这些魔力浪涛本身就成为了魔女意志的延伸或者说放大器,将魔女原本只能影响自己周围小范围环境的那种奇异力量变成了足以扩散到一整片森林的狂澜,并且在这种状态下,原本只有微弱扰动的现象就会被进一步放大。

  原本莉薇娅的感知和“语言”只能影响一小部分区域的事物,而现在,她不需要开口,脑子里面只要念头一动,就会乘着魔力浪涌的涟漪传播到很远的地方。

  而比魔物更容易或者更快受到影响的就是那些易于吸收魔力的东西,比如说微生物,如苔藓和真菌。

  沼泽空地上铺满了苔藓,但是这些苔藓边缘在微微卷曲、蜷缩,并且带着怪异的黯淡的蓝色光纹,仿佛呼吸般脉动着,而那些泥浆也变得比平时更为的粘稠,一些细小的,不明的孢芽从岩石缝隙当中探出头来,随风轻轻摇摆。

  几根斑驳陈旧的巨大兽骨深深插入地面,兽骨顶端捆绑着石矛与粗糙黑曜石片,褪色的绳索和布条从骨头上垂到石制的祭坛上,那些石块已经被血液或者别的什么体液染成了一种发黑的紫色,让人不寒而栗。

  蛮族萨满站在中央祭坛的位置,枯黄色、类似腐烂藤蔓的发辫从它硕大头颅垂坠而下,几乎要遮蔽那充满浑浊的双眼,它胸前垂挂着一个沉重的骨链,链条上串着巨鳄尖齿和不明的骨片,还有一枚边缘正发出怪异幽光的宝石。

  萨满粗糙的手指捏住一只仍在挣扎翻腾的沼水巨蛭,猛然高举过头顶,啪的一声响之后,暗红的汁液顺着手臂流淌下来,滴落在嘴里,这种巨毒水蛭的体液有致幻性,沼泽蛮族萨满用于让自己进入某种迷幻状态来向先祖祈祷。

  至于说有没有用,嗯,但凡有用他们也不会被赶进沼泽深处了,狼城这地方可是贼缺神秘学家和各种超自然职业者的,但凡,这些沼泽蛮族的萨满会点正儿八经的法术,就不是现在这幅模样了。

  所有蛮族喉头滚动,迸裂出一片沉闷低吼的轰响,周围的那些蜥蜴人则齐齐高扬尖细头颅,细长的颈部鳞片竖立,爆发出一声声极其高亢锐利、如同金属刮擦过岩壁的嘶嘶声。

  祭品被粗暴地拖拽出来,两个人类猎人装扮的成年男子被藤蔓死死捆绑在一根木桩上,由强壮的蜥蜴人武士抬着进场,不断的挣扎哭嚎着,但是很快,就有蛮族走过来,粗暴的用爪子撬开他们的嘴巴,将一大碗暗红色的汁液灌下去。

  在致幻剂的作用下,很快这两个倒霉蛋就只能发出低沉而破碎的呜呜声,眼泪鼻涕混着嘴边残留的暗红汁液横流,为了避免祭品呛死在祭祀开始之前,雌性蛮族不得不嫌弃的用一块兽皮给他们擦干净脸。

  祭品在被摆上台之前,要做非常细致的处理,比如说不能太肮脏,不能屎尿齐流,不能在祭祀之前就死掉,那样只会激怒栖息在沼泽当中的“众灵”,所以,这两个人不仅没有得到什么好吃好喝,还被灌了泻药和毒药,之后又丢到干净的水流里面仔细洗刷过了。

  甚至还细心帮他们重新把衣服穿好,洗干净,这着实有点为难这些沼泽蛮族和蜥蜴人了,不过,好在他们的俘虏不止这两个,所以,在其他俘虏的帮助下,这两个“精挑细选”的祭品才能如此迅速的被准备好上台。

  祭品被从木桩上解开,平放在祭台上,他们眼神空洞地凝视上方昏暗的天空和盘结狰狞的树枝。

  萨满的巨大手掌攥紧其中一名猎人的头发,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把边缘极其粗糙的黑曜石小刀,一旁的协助者麻利的帮萨满撕开猎人的衣服,将胸口暴露出来。

  “噗!”萨满的黑曜石片狠狠刺入猎人的胸口,顺着肋骨的走向横着破开一刀,然后以极为残忍的方式抓住肋骨向外用力掰断,暴露出还在激烈跳动的心脏。

  萨满的刀法很好,没有穿透心脏,甚至没有造成严重的大出血,萨满丢开石头刀片,抓住心脏,用力往外一扯,连带着动脉和大量的血管一起被暴力扯断,血液向着四面八方喷溅,喷淋在准备好的蛮族武士头上,代表他们已经获得了先祖的赐福。

  而萨满则将心脏放进石盘当中,呈给等待已久的酋长,后者毫不犹豫的将心脏塞入嘴里咀嚼起来,蛮族相信,吃掉敌人的心脏,沐浴敌人的鲜血可以得到敌人强大的力量。

  基本上每一次的狩猎祭典,都有倒霉的猎人沦为祭品和猎物,但是反过来说,沼泽蛮族的头骨也是一种良好的魔法材料,嗯,他们自己也是这么用,会用奴隶的头骨作为施法材料,虽然蛮族的“法术”只能称之为戏法的程度就是了——但是,对于没有超凡力量的人来说,还是极为危险的东西。

  萨满猛然转身指向来路的方向,指向沼泽和森林的外围方向,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咆哮,接着所有粗糙的骨制、石质和少量金属武器齐齐举向天空,成群结队的蛮族和蜥蜴人向着沼泽的外围移动。

  而比它们更快的是那些纯粹的魔物和凶暴兽,因为在沼泽外围和中部的很多营地已经遭到了远比猎人们想象的更为严重的袭击和攻击。沼泽中部,一片刚刚搭建好的营地当中。

  “陷阱太少了,左侧的人都在干什么?”作为猎队里少有的、能活着熬过五次沼泽狩猎季的“老骨头”,哈克对这片湿地隐藏的恶意有着近乎本能的警觉。

  “陷阱放得太密的话,万一伤害到怀孕的母兽的话,我们就等着被罚款吧。”坐在篝火边上的猎人削着手里的木刺。

  “亲爱的汉弗莱,这只是一个小问题。”另外一名猎人耸耸肩表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在狩猎季,就算不小心把其他人当野兽射杀都没事的。”

  “那什么才叫大问题?”

  “被发现就是个大问题!”

  是的,狩猎季你就算把其他猎人干掉或者违反了狩猎规矩,都不是问题,但是被发现就是大问题了,前者会被判谋杀,后者会被罚款。

  “把陷阱和篱笆再加固一下!”营地搭建在沼泽中一处相对干燥的硬土丘上,削尖的木桩斜刺向天空和泥地,构成一圈简陋但还算有效的防御,但是还不够有效,至少在哈克眼里还不够有效。

  “就算再怎么加固,如果遇到高阶魔物,那不还是没有用的吗?”

  “狼城的城墙也不是没有被魔物弄塌过,陷阱和篱笆的作用是让那些小型魔物和野兽觉得我们被保护起来了,它们就会选择那些更容易下口的目标……”

  “那大型魔物?”

  “哦,它们知道这没用。”篝火噼啪燃烧,勉强驱散着刺骨的湿冷和不断沉降下来的浑浊水汽,但今夜的空气粘稠得反常,带着一种铁锈混合着腐坏的腥甜,搅得人肠胃翻滚,很快就连话最多的猎人都沉默了下来。

  营地四角简陋的瞭望塔上,值夜的猎人持着重弩,警惕地扫视着黑暗,在地球上这种弩箭不适合用于狩猎,除非你狩猎的对象是指“全甲骑士”这种东西,嗯,考虑中外都有类似“落武士狩”的习惯,以及猎人可以是一个动词,似乎也没有什么毛病?

  就在猎人们一如既往的守夜,对着篝火烤火以驱散大沼泽夜里骤然降低的寒冷的时候,哨塔上传来重弩发射的声音,接着是尖锐的哨声。

  狩猎哨的尖锐声音可以吓跑一些胆子不太大的沼泽动物,人类毕竟不是夜行生物,夜里视觉和感知都受限的情况下,最好是别和那些夜行生物开战,而夜行生物大多听觉和视觉都很灵敏,不管是他们携带的炽火胶、闪光弹还是这种尖锐的狩猎哨都可以让这些生物畏惧或者不把人类作为第一狩猎目标。

  大部分的沼泽生物包括魔物在内,攻击人类的原因除了因为人类侵入它们的领地外,就是觅食了,而受伤,对于任何生物来说,都代表着死亡或者生存力下降,因此,在以往的时候,这些措施可以驱散几乎九成以上的夜袭者——至于说遇到剩下那一成的凶暴兽或者狂暴化的魔物?那就只能来一场真男人之间的战斗了。

  “沼泽树蚁!”猎人们向外丢出一瓶炽火胶,这种会发出强光和火焰的炼金道具照亮了袭击者的模样,沼泽树蚁,通常只有野狗大小,畏光胆小,几支火把就能驱退。

  但是,现在这些怪物甲壳颜色更深沉,带着不祥的油亮反光,颚钳前端竟诡异地伸出几根细长锋利的骨刺,并且无视了火焰的光芒和热量,成群结队的爬向栅栏方向。

  守卫射出的弩箭深深嵌入一只巨蚁的头胸甲壳结合部,浓稠的绿色浆液喷溅出来,若是往日,这足以让剩下的巨蚁撤退,但今天,这些狂暴的巨蚁只是发狂般更加凶猛地撞击向栅栏。

  “草,这是什么个情况?!”猎人们茫然的看着这些几乎在栅栏上撞得晕头转向的巨蚁,它们甚至舍弃了自己足以啃断最坚硬的黑硬木的大腭,选择用脑袋撞击这些木质栅栏,直到被重弩射杀或者被猎人手里的猎刀剁掉脑袋。

  沼泽树蚁属于最低级的魔物,除了其蚁酸算是一种低级魔药材料外,几乎没有什么超自然的材料和能力,而且胆小,战斗力差,一个手持火把和猎刀的猎人也能干掉好几只,对付这个魔物最大的问题反而是如何不吓跑它们。

  而现在,它们不仅比以往看着更怪异,而且更为凶暴,甚至连行为模式都改变了,就好像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魔物。好在,它们的战斗力还是那样,只要注意不被大腭钳住,绕到它的侧后方,不擅长转弯和倒车的巨蚁就只能等着被猎刀剁掉脑袋或者一侧的腿等死。

  这几十只巨蚁并未让猎人们受到什么惊吓,反而给他们送了一波材料,但是就在哈克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

  “砰!”一头体型如犀牛般的刺甲鳄撞破了左边那段栅栏,它身上的菱形角质刺甲比以前更加密集厚实,有些尖刺的末端甚至隐隐闪烁着一星点微弱的暗红,“是刺甲鳄!!!”

  威胁级的魔物,足以威胁栖息地周围的大部分的村落,意思是说,这种东西已经超过了村庄民兵和治安官的战斗力,需要雇佣专门的冒险者来处理的程度,而另外一个含义就是说,如果没有请到什么靠谱的冒险者,这个级别的魔物是有能力屠杀一整个村落的。

  这头巨兽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猎人们,浑浊的黄色虹膜中心,一点深紫如凝固的血痂,没有丝毫掠食者面对陷阱和火把时的犹豫或恐惧,只有纯粹的,黏稠的杀戮虫洞,一丝丝的电弧缠绕在脊背的刺之间。

  如果随着魔力涌动继续加剧,魔女的影响加深,它就会慢慢变成活森林外围枯木沼泽里面的那种恐慌级的魔物,对,就是把帝国派遣的为老皇帝找药的第一波调查队,也是罗奇捡到的日记的主人几乎团灭的那玩意儿。【见开头】

  即便如此,这玩意儿对于这几个猎人来说,完全是无解的对手,皮糙肉厚,非附魔的武器打上去就没有任何作用,正常情况下火焰会让它稍显畏惧,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一名猎人用力将炽火胶砸向刺甲鳄,火焰烧焦了鳄吻边缘的皮肤,如果是往常,疼痛和对于火焰的畏惧足以逼退这凶悍的猎手。

  但此刻,那燃烧的痛楚似乎只是给它的暴虐引擎里又添了一把柴火,布满倒刺的巨尾呼啸着抽来,狠狠砸在最近的猎人的身上,猎人惨叫着被扫飞出去,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整个腰部都变成了一摊烂泥,脊骨断裂,肾脏和腰部皮肉一起被抽成了一团肉泥,这种程度的内伤,叫小魔女来都只能准备一下复活的流程,而不是治疗方案了。

  哈克挥动一柄沉重的双刃斧,砍向试图进一步钻过破口的刺甲鳄,斧刃劈在对方那异常厚实的背甲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声,一股巨大的反震力让哈克手臂发麻。

  “草!奸商!!!”他买的斧头据说是附魔过锋利的,正常情况下是可以劈开刺甲鳄的甲壳的,不说造成多少伤害,至少是可以出伤的,但是现在……

  而且比刺甲鳄更糟糕的是什么呢?是更多的魔物涌向这个小小的营地,猎人们惊恐地发现,这些沼泽居民不再遵循他们认知中的规则。

  利箭射穿眼睛,矛枪戳进腹部,火把灼烧皮肉,痛苦和死亡似乎都无法停止它们的冲击,一头插满了箭矢和投矛的沼泽巨蜥,拖着肠子和泥浆在地上犁出一道血痕,仍顽固地扑向一个正在后退的猎人。

  “撤退,放弃营地!”在黑夜里面一头扎进沼泽和找死没有区别,但是待在营地里面就和等死没区别,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但是现在跑路,借助还没被趟平的陷阱和那些吸引了一些魔物注意力的帐篷,还能跑掉,而不跑……

  兄弟,那头刺甲鳄就足以让猎人小队付出惨重代价了,更别说哈克现在坚信那个奸商坑了自己的钱,手里威力最大的附魔斧头都砍不动,剩下那几个伙计手里的普通钢刀和弩箭有个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