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死神牧师为什么脸色总是苍白？

　　死亡圣殿，当然，它还有一个大家更熟悉的名字“长眠圣地”或者说“殡仪馆”；死者在这里完成入殓之前的全部工序，清洁、缝合、净化和祝福，前面三个工序都是死亡圣殿的侍僧来完成，最后一个则按照死者生前信仰由对应的教会来完成。

　　从工序上来讲，基本上死者在进入墓地，由信仰的教会牧师进行葬礼致辞和仪式之前的全部内容都是由死亡圣殿或者说死亡教会来完成，而如果是信仰死神的信徒，则会多出一个审判的仪式。

　　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公正的概念，无论地位高低、无论权力大小、无关实力强弱，上到神灵下到虫豸，都会在最终接受死亡的审判。

　　因此，死神信徒在葬礼祝福之前，将由死亡教会的导师代表死神为其进行“审判仪式”，概括其一生功过，做出最终盖棺定论的总结，并铭刻在一块石板上，随死者一起下葬，代表此人活着的时候的一切罪孽、一切功勋都得到了清算，只剩下一个纯粹的灵魂与一具尸体。

　　并且死神信徒下葬通常不会使用棺椁等容器，仪式相对简单，也不会有什么陪葬品，由于真正的死亡信徒并不多，毕竟人都是怕死的，那些权贵更是渴望死后也能享受生前荣华富贵，所以，享受这一套仪式的死者，大多都是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以及战场上无人收敛的尸体。

　　死亡教会把这些人认为是死亡的浅信徒，一概临时给与一个信徒的身份，以给与死者最后一点尊严，而死亡教会的侍僧和骑士最大的特色就是他们背上经常会背着一把铲子，用来给路边看见的尸体临时挖个坑埋了。

　　可以说，没有这些兢兢业业的收尸人，这个世界上的瘟疫蔓延可能要变得严峻许多，反过来说，也是因为有了这些收尸人，导致这个世界上的战争对于尸体的处理也粗糙许多。

　　贵族、职业士兵这样的还有牧师收敛下葬，而佣兵和冒险者就哪里死哪里埋，至于说那些征调的农夫和征召兵，就只能被扒光装备之后随便丢弃在路边或者战场上。

　　“教长，又来一批……”脸色苍白，眼圈漆黑的侍僧冲进来喊道，死神的侍僧大多都是这个样子。

　　别人都说他们是和尸体与死亡接触太久，所以生命被侵蚀，那些乡野的愚夫愚妇更是认为这些人格外晦气，当然，介于最终还是要求到这些人头上的原因，只是在社交上回避，如果遇到死亡侍僧该给的供奉或者说施舍还是会给的。

　　但是，只有死亡教会的人才知道，这不是什么和尸体接触多了的原因，而是纯粹的熬夜和高强度过劳导致的，因为大部分的葬礼都是在清晨送入墓地准备仪式，所以，他们必须在前一天熬夜完成死者的处理工作。

　　而这种战场上的收尸工作，那更是繁琐又沉重，尤其是那些贵族和将军们，在制造死亡这件事上高效无比，某种意义上来讲，死亡信徒是最爱惜生命的存在——因为每多死一个人，他们的工作量就要增加一份。

　　“这是第几批了？！”阴暗的长眠墓地里面，在几根熊熊燃烧的火把的照耀下，摆满了尸体，一股腐尸的味道充盈其中，被称为教长的长眠导师叹了口气，“第五批还是第六批？”

　　“是第八批了。”侍僧开口说道，“我们的人又找到了几个村子，里面已经开始出现低级的死灵生物了，安息骑士们已经去处理了。”字面意思的以物理方式送这些不肯躺下的死灵生物安息，方式是用重剑、大锤和火焰，这似乎有点不太尊重死者，但对付死灵生物也只能是这样了。

　　“送到4号墓室处理吧……”这些尸体在这里停放一晚上，侍僧们为它们清洁面容和身躯，将能够回收的断裂的肢体缝合。

　　由于不清楚这些人的生平，但是还是需要一个小小的仪式来驱散其身体当中的残留的灵魂气息和碎片，并且将开始产生的“死亡魔力”抽走，再用裹尸布包好，一层层的堆叠到公共墓地当中去。

　　在完成之后，还需要点燃以薰衣草和薄荷配置的圣油，在墓地周围燃烧一圈，代表驱散那些会占据尸体的邪灵和恶念，最后再以死亡之神的名义，宣布这些人的审判结果，通常是赦免他们还活着的一切罪孽，因为横死和暴尸荒野本身就已经足以偿还大部分的罪孽了。

　　门外停放的几辆大车上全是各种各样的尸体，人的、马的、狗的，混杂在一起，动物尸体是最好处理的，不管是其他野兽吃掉，还是人捡走吃掉都可以阻止死灵生物的诞生，但是这些死在战场上半腐烂的尸体，那些食腐动物吃不完，只能交给死亡教会来逐一收敛了。

　　“把人畜分开，动物的丢到处理坑，人送去墓室，我的天哪……”再怎么用信仰武装自己，他们还是人，看见这些半腐烂甚至已经完全腐烂的尸体，一群侍僧和学徒们还是头皮发麻，尤其是其中一部分还是死亡之后，被魔力驱使着爬起来，再被安息骑士用锤子再次打趴下的。

　　“来不及做完整的入殓处理了，清洗一下，然后用裹尸布包好，每具尸体多塞两枚圣油熏香。”

　　“实在收敛不起来的，就送到焚烧炉那边去烧掉。”在长眠墓地周围已经挖了整整四个乱葬坑，其中三个都已经填满，第四个也填了一半，身强力壮的工人抬着包裹在裹尸布内的尸体，一具具的抛入坑里，叠满一层就撒一层圣油和薰衣草花瓣，一层层堆叠到直到完全填满才用一块以木板拼接而成的铭刻符文和祝圣徽记的板子盖上，就算是完事了。

　　在一片忙碌当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名披着黑斗篷的骑士勒马停下，“公主军的营地遭到了战争魔物的侵袭，骑士长已经带人过去处理了，但是那边的死者数量有点多，那些战争铁卫唤起了太多的尸体……”

　　死亡的仪式可以阻止尸体变成死灵生物，却不能阻止这些还未腐烂的尸体被魔力灌注为傀儡，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前者是以灵魂之火驱动的，由生前执念构成思维的“生物”而后者就是单纯的被操作的死物，就好像血肉傀儡一样。

　　这也意味着，战争铁卫会把他们好不容易埋下去处理好的尸体再次唤起，然后他们还得把这些尸体重新再埋一次，不然这些还没有回归循环的尸体再次吸收战场上到处都是飘荡的破碎的灵魂碎片，马上就会再次尸变。

　　“还能动的安息骑士有几个，带上人跟我来！”教长只能放下手里正在处理的尸体，马上叫上刚刚休息了一会儿的安息骑士们出发。在另外一边，黑发的魔女也遇到了小股的死灵生物的阻拦。

　　“呼～”一阵湿润的风吹过，几乎被烧空的骨架就这么坍塌下来，连一丝一毫的灵魂残留都没有，如同被风吹散的尘沙。

　　“看来，长眠使者们，很快就会忙起来了。”佣兵看着前方被战火烧黑的银谷城城墙，这里距离城墙已经不到两百步的距离都能发现死灵生物，可想而知在尸体堆积最多的城下是什么场面了，搞不好城里都在闹僵尸了。

　　“他们什么时候不忙啊～”黑发的魔女安提瑟斯·西尔搓搓手指，将白色的火焰熄灭掉，“要是什么时候，连他们都不忙的话，这世界就真的要完蛋了。”

　　“那不是好事吗？”

　　“好吗？那意味着连死亡的使者都放弃了自己的职责，你不会以为这个世界上的死亡会消失吧？”魔女翻了个白眼，“走吧，我们进城。”“安提瑟斯小姐，我们到底为什么非要在银谷城里面，您到底在找什么？”

　　“找个房间。”

　　“什么样的房间？”

　　“休息的房间，你要是想继续留在外面吹冷风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银谷城门口。当卫兵发现两个来历不明的人出现在城下的时候，果断的敲响了警钟。

　　这个时候，正常人可不会穿过城外的战场直接从这边进来，敌人的话，人太少；而难民又不像，也许是信使？守卫城头的卫兵大声问道：“你们是谁？！做什么的？”

　　“路过的旅行者，想要进城休息。”佣兵大声的喊道，然而城头上毫无反应。

　　“旅行者？开什么玩笑，公主军就在外面，他们是怎么穿过战场的？”

　　“我不想惹麻烦，但是我们真的需要休息。”佣兵又大声的喊道，魔女摆摆手让他别废话了。

　　“你们是自己开门，还是我把门炸开进去？”白色的火焰就好像是橡皮泥一样在手里团成一团，一会儿被拉长一会儿被压扁，这样的操作技巧让城头上出现的战斗法师们脸色大变，一名高阶大法师？这个实力的施法者穿过战场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吱嘎～”城头上放下来一个吊篮，“抱歉，大师，我们不能确定您的身份，您有携带什么身份证明吗？”因为不排除是公主军那边的法师，万一是渗透进来，在城里放个大威力法术，那可就糟糕了。

　　“没有。”魔女表示自己什么身份证明都没有，她的身份证明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法用，难道和你们说她是几百上千年前的人？

　　“我数到十，要么你们开门，要么我把门炸开。”

　　“小姐，您平时都这么嚣张吗？”佣兵有些想要退后，但是又害怕脱离了这位强大的女法师的保护反而被城头的人射杀。

　　“有吗？以前我都是直接炸的。”

　　“……”那您能活这么大还真是不容易啊。

　　终于，城门一点点的打开，不是害怕了魔女的威胁，而是这么高调的人不会去当间谍，本来请个施法者干这种事情的成本就不低，还这么高调，生怕不会被射杀一样的——就算公主愿意冒这个风险，那也得找到愿意干这个事情的高级施法者啊——他们去哪个国家都不失上卿之位的，真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除非是有什么不得不这么做的人情或者约束，又或者实在没办法，而这种小概率事件的可能性太小了，相比之下，得罪一个高级施法者，对方给你整个大活的概率要大得多。

　　为了小概率的风险招惹一个大概率的糟糕后果，毫无疑问是丢了西瓜捡起芝麻。

　　城内到处都能看见烈火焚烧后的模样，坍塌的建筑物，烧焦的木头，在街道两侧崩裂的断壁下面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具具蒙着布的尸体，亦或者是蜷缩在角落的难民，一股焦臭的味道混合着死亡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处角落。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给这位大公一点面子。”安提瑟斯打了个响指，虽然在这个城市里面找到一家还能营业的旅店不容易，不过，在魔女的力量和金币的双重开道下，很快她就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一座贵族宅邸，宅邸主人已经战死，并且本身也有明显的被破坏的痕迹，据说是在之前的围城战的时候，被溃兵和强盗洗劫过。

　　而面对魔女的金币和力量，现在的继承人毫不犹豫的把这座宅邸暂时“租赁”给了她落脚，而自己则是在收拾细软，明显是准备趁着公主军后退的时候，离开银谷城，有这样打算的人很多，以至于那些试图靠出售仅有的一点家产来换明天面包的难民几乎无以为生。

　　与此同时。银枫城，两个同样有“银”这个词的城市，此刻却是完全不同的模样，随着夜幕降临，城市内的灯火也随之点亮，那些悬挂在银枫树上的晶体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吸引来成群的萤火。

　　带着淡淡甜味的树木香气伴随着晚餐和街头小吃的气味弥散开来，莉薇娅手里分别握着一串不同的小吃，好奇的试探咬了一口，“呜～好甜～”

　　用本地特产的枫糖做的糖渍浆果，看上去有点像中国的糖葫芦，但是甜味更浓，并且没有山楂的那种酸味，就导致了，哪怕是喜欢甜食的人，吃多两串也会觉得腻人得慌，也就是那些小孩子会热衷于这种零食了。

　　而另外一种则是某种面糊包裹蔬菜油炸的食品，上面撒了一点点的胡椒和罗勒碎，如果肯多加点钱，还能加上酸奶油，口味对于罗奇来说，显得有点奇怪了。

　　“东西都采购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准备重铸盔甲和武器了吧？对了，莱斯莉，你去买的生活用品呢？”包括新的被褥和餐具，除此之外，大家还需要购买一些换洗的衣服，之前帝都那边只买了莉薇娅的法袍，平时的便装没有购买，主要是帝都那边的价格太贵了。

　　而银枫城这边的价格就要便宜许多，或者更准确说，帝都那边的服装的价格两极分化太严重了，要么都是高档的，要么就是过于低端的。

　　中高端和中低端这种不上不下的反而在银枫城这边比较多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从帝都往活森林那边去，也就意味着从低温区域向着更南方的高温区域前进，本来就需要重新买衣服。

　　“几位是……”带着黑框圆眼镜的老裁缝看向进门这一大群高矮胖瘦，男女老幼有些困惑。“嗯……先看看。”罗奇目光从那些料子上扫过，大部分都是常见的高档亚麻布，也有一些比较独特的炼金纺织物，不过大多都不是制造衣服的，而是制造配饰、腰带的，做成衣服穿的话，那质感可能不会太舒服。

　　“您是给这位小小姐挑选吗？”

　　“不，是我们所有人。”阿莱西纳将一只钱袋丢在桌面上，她的换洗衣服也破损严重，莱昂更不用说了，他除了身上这一套就没别的衣服了，其他人的他也穿不了，更是需要购买。

　　“那几位先随我来吧。”老裁缝示意大家先跟他到后面的工坊，他一眼就看出来以莱昂的身材，这里的标准尺码的成衣肯定没有合适的，阿拉西纳是兽亚人，在帝国这边更是不会有适配她的成衣存在。

　　倒是罗奇和莱斯莉等人无所谓，可是看小魔女身上高档法袍的料子，他这里也没有这个级别或者品质的成衣，所以，他们全员看上去都不是那种仆役或者市民阶层，多半是冒险者或者贵族小姐和她的护卫骑士们，那么需要的就不是外面那些标准款式的成衣，而是需要根据个人情况定做的。

　　“要轻薄透气，但是不要太透光，这里女孩子居多。”罗奇也是第一次在裁缝店买衣服，以前都是在网络上购买的，帝都的成衣店也是和线下商店差不多的，这种需要现场量身定做的还是比较生疏的。

　　“如果是前往南方的密林地带的话，那么裙子就不太合适了，女式猎装如何？”老裁缝看了眼小魔女，“当然，这位小小姐倒是不用了。”她看上去就不像的可以骑马的年纪，而是手里抱着一根法杖，似乎是施法者，那更是需要适合施法者的衣服。

　　施法者的衣服往往是宽袍大袖的袍子或者长裙，一方面是他们的衣服需要有大面积的规整的布料来绘制符文，平时工人和骑士们的那种衬衫不太方便绘制连续的符文串；一方面就是这种服装可以在内衬增加大量的暗袋和绑带，从而隐藏他们携带的魔法道具或者暗中准备的法术。

　　因此，施法者的服装大多是非常宽松的式样，而且有着夸张的裙摆和袖口，低垂下来足以遮住整个手掌，这样在手里准备什么法术就不容易被发现，同时，材料上需要耐燃，耐腐蚀，且有一定的法术亲和度，这也意味着它们大多的穿戴舒适性都不是很高。

　　如果要兼具舒适性的话，就需要在内衬增加上等丝绸等材料，无论是工艺还是材料价格都比正常的衣服贵得多，好在施法者，特别是中高级的施法者都不差钱，缺钱的学徒也没资格挑剔舒适感什么的。

　　“她不行，她是人鱼，还是得裙子，保留双腿变成鱼尾的空间。”罗奇指了指莱斯莉说道，虽然莱斯莉的这个技能一直没有用得上的时候，但是你不能等用得上的时候再准备——总不能下次真的需要她潜水的时候，现场脱裤子吧？那场面就有点太刺激了。

　　“等等，说起来，莱斯莉，你们人鱼裙子下面是不是不穿内裤啊？不然你也没法变成鱼尾啊……”

　　“……”莱斯莉很像一拳打爆提出这个灵魂提问的露露亚的头，但是吧……她觉得对方一拳打爆自己可能更容易一点，只能以沉默作为回答。

　　“要穿的，她们的局部变形是从大腿根部往下开始变形，不是从腰部，除非是完全变形，那种的话，就得脱光了。”罗奇解答了露露亚的疑惑，而这个小知识也让所有人除了莉薇娅都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我明白了。”裁缝觉得这种虎狼之词还是到了工坊边上的休息室，一个个单独谈比较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