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贤者的含金量！

　　在罗奇他们启程的时候，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大队的人马，幸存下来的人背着行李，推着板车跟随在罗奇他们的移动小屋后面。

　　“你们这是……”

　　“搬家啊。”“锈胡”一脸平淡的说道，“这里都要塌了，还待在这儿干嘛？只能搬家了。”

　　帝国对于领地居民的人身自由的束缚没有过去那么强，但是想要从一个地方搬迁到另外一个，特别是这种整体性搬迁依然是困难重重。

　　不过，这里的的人除了矿工外，剩下不是铁匠就是木匠，作为工匠阶层还是有不少领主愿意接纳的，而且他们人数也不多。

　　统计下来幸存下来的人加起来都只有一百多人，其中三成左右是铁匠和铁匠学徒，剩下里面差不多一半的木匠和其他工匠学徒，还有就是少量的矿工，数名守卫。

　　但是，他们要从“白嘴鸟”男爵手底下搬家，还需要强有力的担保或者说一个中间人，毫无疑问，一名魔女是最佳的选择，他们只需要看上去像是魔女的追随者就行了。

　　对此，小魔女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她专心的在绘制新的盔甲图样，并且对罗奇之前那张材料清单涂涂写写。

　　罗奇他们从谷地与山丘之间转出来之后，入目就是一片相当广阔的平原，条状的田野被道路和篱笆分割成一块块规则的长条形状，其间点缀着稀疏的树林和三三两两的茅草屋，更远的地方是一座自平原上突然隆起的丘陵，顶端的石头城堡看上去颇有些历史感。

　　“布伦塔堡，这里的蒸馏麦酒很出名，还有就是他们的小麦不错……”莱昂想了半天然后双手一摊，“我也只能想出来这些特点了。”和帝国大部分的城镇一样，这里没有什么存在感，是大路上随处可见的那种地方。

　　一个古老的城堡坐落在高处，俯瞰着山腰的葡萄园、山脚的蔬菜地和药田，然后就是被整齐分割的条状农田以及一座有着木头围栏的小镇。

　　唯一比其他这类地方稍微有点辨识度的就是位于小镇郊外的那座有三座高矮不同的风车的大型风力磨坊了，莱昂只记得他们这里的酒不错，除此之外，就毫无印象了，甚至不记得本地的领主或者总管是谁。

　　“从这里过去，再走上一天左右就到银枫城了，在这里我们可以休息一段时间，至于说后面跟着的这些人嘛～”那就只能寄希望于本地的领主是一个好人了，但是考虑帝国贵族的贵物程度，这个可能性不是很高。

　　魔女的小屋在隐形结界的掩护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在荒地和道路上踩出的巨大的脚印，而这些脚印很快自己弥合填补，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在进入领地之前的十字路口，罗奇找到了矿山小镇的镇长，询问他们有什么打算。

　　“格罗伊特爵爷是一个心善的人，我想他不会介意为我们提供庇护。”

　　“心善？”罗奇哑然失笑，心善的贵族确实可能存在，但是要庇护这么多人，还可能和临近领地产生冲突的话，那么再心善的贵族也得考虑一下自己发善心的后果了。

　　“我们这里很多都是铁匠，而格罗伊特老爷因为之前的一些变故，家道中落，甚至连盔甲都是缝缝补补的。”镇长强调了家道中落和铁匠这两个词，罗奇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对方可能是一个比较守旧正直的贵族，这意味着他会有一定的怜悯之心，而关键在于，这些人有足够的价值，尤其是对于一个家道中落的贵族来说。

　　“但是，据我所知，一个领地需要的铁匠的数量是有限的，除非要爆发战争。”因为小型领地和村落根本不可能养得起铁匠，他带着两个助手一个月就能干完一年的活儿，剩下的时间收入根本不足以维持生计。

　　因此，要拥有这么多的铁匠，要么是马上要爆发战争了，需要锻造和维护大量的武器盔甲，要么就是本地有铁矿，就地进行冶炼，制造为高价值的金属锭牟利。

　　而布伦塔堡显然既不是什么人口大城，也不是什么有大量铁矿的地方，想要养活这些人……

　　“大师，这里距离银枫城只有一天的路程。”镇长提醒道，罗奇微微点头，那问题就不大了，只是暂且落脚庇护，然后前往银枫城找工作的话，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即便退一步来讲，距离不远的大城市和处于贸易要道的地理环境也可以作为铁匠们的生计来源。

　　至于说收入会骤然降低那也是难以避免的事情，毕竟和之前那种家里有矿的状态是完全不同了。

　　“那个白嘴鸟男爵怎么办？”少了一座矿山并且大量的领民外逃，绝对忍不下来的吧。

　　“那位只会叽叽喳喳乱叫的爵爷，等他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迟了。”镇长嘲笑道，再说了，贵族因为这种突然变故而破产又不是什么新闻了，矿山坍塌和枯竭更是常有的事情，至于说领民外逃。

　　现在帝国可不允许贵族们再把外逃的领民给绞死了，或者更准确说，在官方的明面上，现在已经没有领民人身依附这回事，当然，法律上是这样和实际执行上是另外回事。

　　魔女的小屋在十字路口边上停下，进入停泊状态，而罗奇他们也需要采购一些食物和采集制造魔药的草药。

　　莉薇娅制造魔药一般对于高级魔法植物的需求不大，即便有，温室和药田里面栽培的也足够了，主要还是那些低级植物和常见的草药的消耗量巨大，这里面还包括阿莱西纳和莱昂的日常训练需求。

　　总不能在训练当中被木剑打出的淤青也得上魔女房间置物架上的那些高档货吧？所以，常用的正常的非魔药的草药膏。

　　“千草（止血草）、车前草、猪油或者鹅油……”罗奇看着莱昂递过来的材料清单有些诧异，“你是要配置止痛膏？”

　　这是在地球上比较常见的一种底层药膏，别名“马夫油”，药效温和，主要用于常见的跌打损伤，然后莱昂在这个基础上加入了金丝桃（圣约翰草）浸出物和苹果花（黄春菊），气味浓烈，药效一般，只能对付轻微擦伤、烧伤和淤青使用。

　　“没错，我寻思了一下，莉薇娅殿下的魔药确实效果很好，但是成本实在太高了。”

　　“你要说的不是成本吧？”罗奇笑道，是被莉薇娅的“终极治疗药”那可怕的，堪称“黑暗”和“深邃”的味道，以及内脏和肌肉快速愈合的瘙痒给折磨疯了吧？成本其实不是太大的问题，因为这个终极治疗药其实也没用什么昂贵的材料，主要的费用都在大小姐的手工费上了。

　　真正的问题是，如果随便一点小伤口就这么搞的话，莱昂估计最多三天就会被逼疯，而那些药效强烈、起效舒缓且味道良好的魔药，那成本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除此之外，莱昂还提供了圣骑士常用的几种特殊的魔药配方，比如说“灵火膏”这种治疗超自然冻伤的类型，也就是被凋死型法术命中或者被恶灵附体之后造成的那种非自然的冻伤的药剂，对此，莉薇娅倒是很有兴趣，只是也让采集的单据变得更长了。

　　“最好是镇上有炼金药店，没有就得去银枫城买了，我觉得这些东西不着急吧？”这是罗奇看完这堆配方的第一想法，用量不多，但是种类太繁杂，而且大多数都是常用药草，只需要找到一个炼金药店基本上就能买齐，而且都不怎么值钱的那种。

　　布伦塔堡的人口不算太多，镇子里面大概也就一两百户人的样子，但是设施倒是挺齐全的，罗奇顺利的找到了炼金药店，虽然这就是一个小店铺，那个昏昏欲睡的店主看见他进来还以为是来捣乱的，直到看见学院的炼金教授的徽章的时候，才瞬间清醒。

　　“大、大师，您有什么需要的？”

　　“哦，这些草药，外加一些月光花瓣和两盎司的熔火晶粉。”

　　“啊？”店主愣了一下，快速扫过纸条上的内容，这些草药加起来连5个银币都没有，月光花瓣倒是稍微贵一点，但是熔火晶粉？“抱歉，大师，熔火晶粉我这里没有，但是您需要华焰石吗？”

　　“哦，那个我试过了，更不稳定。”罗奇摇摇头，熔火晶粉性质要稳定得多，当然也贵和稀少得多，用华焰石的话……嗯，稍微摇晃一下，就得给自己崩得到处都是。

　　“额，那我这里就只有这些草药了，月光花瓣也只有不到1盎司的数量。”对方重新认真的观察了一下清单，“如果您要配置马夫油这种东西的话，我这里有质量上好的成品，您……”一个炼金大师没有必要自己亲自配置这种连军队里面的老兵都会制作的药剂吧？

　　“哦，这是帮别人买的，我和大小姐需要的清单是这份，不过我猜你这里肯定没有。”莉薇娅需要的低级魔药植物都很冷门，罗奇需要的就更加冷门了，级别不高，但是就是那种正常炼金术师根本不会采集和使用的类型。

　　比如说睡蛇莓和蛙皮草，这两种生长在河岸和湿地当中的魔药植物，前者有致幻性，一般是制作毒药的材料，正经炼金药店很少会准备，而且对于一般的采药人来说，这些殷红的莓果也很难和正常的蛇莓分开。

　　蛙皮草就更加冷门了，店主穷尽自己的知识，也只能想到“蜂毒药剂”这个冷门玩意儿了，除了采蜜人外，基本上没什么用，因为它的作用就一个，缓解蜂毒造成的红肿和瘙痒。

　　“蛙皮草我这里有一些，但是睡蛇莓和老鹳爪肯定没有，不过，您可以去镇上的大地教会开的店铺问一下，他们可能有货。”

　　布伦塔堡没有帝国常见的光明圣主的教堂，但是有一座大地教会的圣所，因为外面就是十字路口，那些露天的神像和祭坛就是他们的圣所，而在镇子里面，则是有大地教会开的店铺。

　　毕竟这些大地巡礼者也是要吃饭的，用大地的产出如草药、浆果和山货来交换必要的物资也是正常的行为，并且由于他们有女神的祝福和神力，通常能够采集和分辨一些普通人很难弄到的高级货。

　　老鹳爪是一种魔力感染的鹳草，其花蕊可以抑制大部分的常见诅咒效果，因此，找教会应该可以弄到，睡蛇莓的话，如果大地教会的店铺都没有的话，那么就真的只能自己去河滩的湿地泥浆里面翻了。

　　“至于说鸦豆，我这里有很多……我很好奇，大师，您要这种东西干嘛？”这是店主最大的问题，鸦豆你说它是魔药植物吗？是的，炼金学界都认为它是。

　　因为确实检测出了轻微的魔力反应，但是你要说它真的是魔药植物的话，十个炼金术师有十一个脸都会变绿——因为它的最大也是唯一的作用，就是：给猪治疗胀气用。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罗奇表示自己不是魔药大师，这个问题别问他。“好了，您要的草药。”对方没有追问，老实说，刚刚的发问已经很没有规矩了，还好这位大师脾气不错没有计较这件事。

　　“说起来，大小姐，你要鸦豆干嘛？还有蛙皮草。”一出门，罗奇就抓住小魔女询问起来，而后者楞了一下，还是细声细气的给他解释道“嗯，止痒”。

　　因为大家反应过好几次，她的那个治疗药是真的要命，所以，她准备尝试解决一下这个痒的问题，蛙皮草可以有效缓解瘙痒，但是需要特殊的处理方式。

　　“鸦豆……”小魔女思考了一下，“堆肥啊～”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用酒浸泡一下，磨碎，然后发酵，可以用于药田和温室……嗯？你平时没有照顾魔药吗？”莉薇娅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平时都是牛头在照顾，啊，魔药植物原来也需要肥料的吗？”罗奇还以为只需要魔女的魔力滋养呢。

　　“……”小魔女露出了看傻孩子的表情，怎么可能不施肥？不施肥，就你们这几个时不时弄一身伤回来的样子，温室的魔药很快就得被你们薅光了。

　　“哎～”莉薇娅叹了口气，露出了家里有一堆调皮孩子的妈妈的表情，就是那种感叹又把衣服弄脏了，弄破了，又是一身的小伤的那种表情。

　　“这边，这边！”莱斯莉去采购的同时，为大家订餐，平时虽然都是阿莱西纳做饭，但是经过之前的事情之后，大家觉得还是找个地方吃一顿大餐，才有冒险完毕的感觉，要是还是让阿莱西纳负责做饭的话，那感觉是有点欺负人了。

　　“炉边……什么玩意儿？”

　　“拴马桩。”莱昂看向磨损严重的招牌，“好吧，我猜是这个。”这是一座占地颇大的旅店，明显兼职住宿和餐饮，供给来往商旅活动使用。

　　由于罗奇他们人不仅多，而且看上去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旅客，所以旅店的那个矮胖的老板娘给他们腾出两张干净的位于炉火边上的桌子拼在一起。

　　而其他的那些商人和旅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光是魔女手里的法杖就证明这是一名施法者了，出门在外招惹一个不熟悉底细的施法者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就连那几个镇上的酒鬼都默默的结账跑路了。

　　“这里不会有什么好菜的，大家也别抱太大的希望。”莱昂将桌上的陶盘推到中间，这是一份本地很常见的冷盘，用大蒜碎和姜末腌渍的蔬菜，芜菁薄片、莴苣和少量的野浆果，味道只能说是“可以吃出蔬菜和浆果的原汁原味”——意思就是大蒜和姜用的很少，你甚至可以吃出芜菁的土腥味来。

　　除了罗奇外，其他人对此接受度都还可以，而罗奇主要是接受不了芜菁的那个味道。

　　而接下来的羊奶酪馅饼也让罗奇表情扭曲，山羊奶酪的那个味道，也就莱昂还能津津有味的大口下咽，倒是那个肉丸子不错，用猪肉绞肉做的，加入了鹰嘴豆泥，调味用的姜末和蒜末，吃起来有点像是红烧狮子头。

　　然后就是主菜，用河鱼、猪肉丁、鹰嘴豆慢炖的，汤底是猪骨汤，调味放了香叶，甚至还有一勺子炼乳增稠，算是一道硬菜了，得到了所有人的勉强好评。

　　“好了，伙计们，我来说个正事，穿过银枫城之后，我们会路过灰磨坊谷，那里……”

　　“是你家？”

　　“准确说是我妹妹的家，她出嫁了。”虽然结婚的时候只有十几岁，但是这个时代，这个世界，十几岁已经成家实在太正常了，尤其是莱昂说过，家里是一大家子人，那么次女尽可能早的出嫁，毫无疑问非常的常见。

　　“而她不可能知道我假死骗抚恤的事情。”因为出嫁的女儿是没资格分这笔钱的，家里的那些叔伯和兄弟也不会告诉她，当然教会也不会通知到她。

　　“所以，她不知道我的事情，她只知道我在教会，是一个驻守教堂的骑士。”

　　“骑士？你不是骑士长吗？”

　　“……”大家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人鱼，感觉对方自从回到地表，愚蠢的脑子又占领了高地了，人鱼难道是一种智力随海拔上升而下降的生物吗？

　　“当然是因为我和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联系，而且她也打听不到我的消息啊。”莱昂理直气壮的说道，然后带着些许祈求看着大家，“关于帝都的事情，还有我的事情，你们不要和她说太多，就让她停留在我还是一个普通的守卫教堂的骑士的印象上。”

　　“你们关系很好吗？”

　　“嗯。”莱昂点点头，“另外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有孩子了，你们就更别说这些事情了，特别是帝都的事情。”

　　“但是，这瞒不住的吧？娘家里面突然多出了一大笔钱又搬家走人，她不可能察觉不到什么，而且家里人也不可能完全不通知她，最起码在一段时间之后会这样。”

　　“那个时候就无所谓了，毕竟就算不见面也瞒不住的，相比让她担心，不如见上一面，她也不是什么……嗯，喜欢嚼舌的那种人。”

　　“就算教会要报复也不会冲她去的，何况说……就算这事情暴露了，教会也不会为了这点钱干这种事情，如果我真的死了，那么没有必要；如果我没死……”

　　莱昂露出了一个有些憨厚的笑容，但是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死的话，一名大骑士长要报复起来，教会也不一定顶得住，最起码干这个事情的教士是肯定扛不住的。

　　“那帝都爆炸的事情呢？还有大教堂的事情？”

　　“……我突然想通了，我和大名鼎鼎的爆炸贤者待在一起，你觉得他们会觉得这件事是谁做的？”

　　“……”之前莱昂不知道罗奇他们的底细以及爆炸贤者的含金量，所以才选择了这个骗抚恤的方案，顺便从那堆黑活里面脱身，而现在知道了——不知道也不可能，地宫那可是亲身经历啊！——那么，对于教会和帝国来说，这个事情更可能是谁的责任呢？

　　“我……”罗奇差点就要爆粗了，你他妈可真有你的啊！

　　“用罗奇你以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哦，人的名，树的影，你现在已经是参天大树了。”莱斯莉补了一刀。

　　“……”莉薇娅拍拍他的脑袋，然后挺起小胸脯，似乎是在说没关系，有我在哦～的样子。

　　——

　　【PS】

　　那个药膏是真实欧洲中世纪的配方哦～至于说疗效，我只能说是：比放血疗法和草木灰效果好。不属于安慰剂，但是药效也只能是说是有药效，但是有多少，自行领悟吧。

　　真实配方是：融化的猪油作为基底，加入欧蓍草叶/花碎末和车前草碎末，然后视情况加入炮制好的圣约翰草油与药用春黄菊碎末，慢火熬煮之后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