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估计要到敦煌的水平

　　马厩，老马坐在干草堆上，前肢抵着下巴，“俺寻思，俺可能需要一点家伙事才行了。”现在一个个都看着要做新装备了，可是它却没有，这作为老员工情何以堪啊。

　　“那你找大小姐去啊，你和我说有什么用？”坐在木桩上的牛头爪子里面夹着一只用树叶卷的卷烟，吐出一口烟圈说道，不得不说，这些“有灵魂”（物理）的烟草确实抽起来带劲啊。

　　就是数量少了点，毕竟罗奇不抽烟，小魔女也不抽烟，甚至对于这个气味有点难以忍受，除了作为某种魔药材料种植了一些外，根本就没有多少，而且牛头也只能找那些自然脱落的叶子来处理为烟叶。

　　作为耕田的苦力，他倒是不用担心被小魔女嫌弃烟味，偶尔为了让牛头能够尽心尽力干活，小家伙还会专门来给他加一把草料和豆子，虽然只是普通的干草和豆子而已。

　　“嗯……让我想想，怎么开口来着。”老马陷入沉思之中，每次都用拳头和棍棒解决问题是很快，但是遇到那种地狱来的老朋友或者同等级的玩意就不太方便了，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在之前错过了裂隙关闭的时候，导致滞留在地狱，差点就要体验一下魔女的强制召回效果了。

　　与此同时，魔女的房间，莉薇娅趴在书桌上，用羽毛笔绘着什么，然后就看见窗外冒出个马头来，“……”小魔女思考了一下，抓起手边的法杖举起来，顿时马头就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冒了出来，这让莉薇娅有些不太开心的看向老马，翡翠色的双眸里面分明就是在说：“你没个合适的理由的话，就等着被惩罚吧。”她还没忘记之前的事情呢。

　　“这个……”黑色的马头亲昵的蹭了蹭莉薇娅的手臂，露出了渴求的表情，这让小魔女犹豫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解决了～”老马一脸喜色的回到马厩，“我和大小姐谈过了，应该问题不大。”

　　与此同时，莉薇娅抽出一张新的羊皮纸，然后在上面绘出了一只三头身的黑马的样子，身上延伸出去好几个箭头，指向纸上空白地带。

　　接着，莉薇娅在头部位置画出来一顶马用面甲，额头位置还有一根一尺长的独角；然后是身体上的马甲和罩袍；腿上的马蹄铁和加固的腿甲，看上去是真的武装到了牙齿，整个武装起来就是一个看上去很萌，但是出现在现实里面恐怕很猛的全身被金属武装起来的四条腿的移动堡垒。

　　然后莉薇娅想了想，在旁边画了一个盔甲骑士，然后配上骑枪和旗帜，接着是整个团队的图案，现在她大概知道阿莱西纳更擅长双剑了，于是兽亚人姑娘的图案就是手持双剑的盗贼打扮的样子。

　　魔女自身和莱斯莉的形象没有改变，罗奇则不再是骑士模样，而是一个高大的有点丑萌丑萌的背着一个装满Q版炸弹的背篼的弗兰肯斯坦的模样，接着是露露亚倒是没有做太多的改变，就是一副格斗家的模样。

　　虽然薇薇不在，但是莉薇娅还是给她预留了一幅图，配上了盔甲的龙型图案，除了骑士和马以外的所有人都在薇薇明显被放大了的脊背上。

　　小魔女看着自己的新作品蓝图，满意的点点头，感觉差不多齐了。而此时，罗奇和莱昂也回来了。

　　小魔女噔噔蹬蹬的从楼梯上一路小跑下来，仰着脸看着罗奇和莱昂，脸上分明写着“为什么花了这么久的时间？”的表情。

　　“采购计划出了点问题。”罗奇把除了人鱼外的其他人叫到一起，然后把从镇长那里得到的信息和情报摆出来，包括哪些矿工的症状，还有石门上的花纹的图案，后者来自于镇长从矿头那里得到的口述内容，然后罗奇根据口述内容画的。

　　门上没有太多的花纹和图案雕刻，两侧都是某种植物的模样，看上去倒不像是什么会从里面蹦出触手的模样，门框上则是战争场面的浮雕，但是由于目睹的人是一介矿头，所以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武器和盔甲，只知道有不少的长枪一样的武器。

　　“大门嵌入在浸水的岩石之间，还有大量的盐矿痕迹，对了，深渊石的样本在这里。”罗奇从口袋里面摸出几块半透明的黑色为底色的斑斓晶体。

　　“深渊水晶。”莉薇娅看了眼后认真的说道，然后噔噔噔的跑上去找到一本看上去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的笔记下来，翻到关于深渊水晶的部分。

　　“和深渊石很像。”莉薇娅倒是没有奇怪罗奇或者当地人会认错，因为这两种矿物本来就可以称之为同一种，都是在地下阴暗不见光的情况下，受到阴影魔力和大地魔力侵蚀的产物。

　　可以提炼的产物和深渊石也是一样的，只是紫金含量几乎没有，但是乌黯铜的含量略高一些，整体上的价值更低。

　　不少经验不够的炼金术师就会在这个上吃亏，把深渊水晶当深渊石买回去，结果是提炼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紫金产量几乎为0，嗯，是几乎为0，不是完全没有。

　　不少学识水平更低的术士还会觉得是自己的配方和手法的问题，导致紫金损耗过大，完全没有意识到是材料的问题。

　　“哦，原来如此，不过，这个矿石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莉薇娅小手握着深渊水晶样本闭目感知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没有。”就是单纯的深渊水晶而已。

　　除了能坑一下经验严重不足的炼金术师也没有什么用，而且说是坑也不算对，因为毕竟还是能提炼紫金的，只是用深渊石的价格买回去会很亏，如果这位炼金师不差钱的话，倒是无所谓了。

　　“那些植物呢？”莉薇娅对着上面的植物痕迹，仔细的观察了半天，然后也摇摇头，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完全不认识的东西，嗯，也可能是对方根本没怎么观察，导致罗奇再根据口述画出来的东西过于抽象了。

　　“可惜，那个矿头也在下面了，不然我们可以去当面询问一下。”罗奇挠挠头，干他这一行的，对于这种诡异的事情多少还是有点心理准备，虽然也一辈子没有遇到过就是了。

　　“那么有什么东西能够造成这样范围的低语，然后导致人心智受损，然后长期待在矿井下面，但是这种影响又不会涉及到地表，或者因为某些原因不会涉及到地表，然后受影响的人多晒晒太阳就能解除？”

　　“嗯……地底穴居人可以心控低语。”莉薇娅想了一会儿说道，“但是不会因为照太阳解除。”地底穴居人是一种常见的地底魔物，因为会拟态模拟进入栖息地的生物的模样（多是智慧生物如人类），所以被称为地底穴居人，实际上根本不是人。

　　而且和其他拟态魔物不一样，这种拟态并不精妙，在没有受到精神影响的情况下，其外表只能叫初具人形，有双手双脚，一个没有五官的大脑袋以及岣嵝的脊背。

　　不考虑精神影响能力的话，本身战斗力基本为0，佩戴了精神抗干扰符文的冒险者可以轻松无双掉一整个地底穴居人的集群。

　　“那些冒险者不可能在知道下面有某种心灵低语的情况下，还不做精神防护准备就下去送死，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不可能是因为被地底穴居人袭击而死亡。”莱昂开口说道。

　　“嗯～强力低语，穿透防护，日照解除……”莉薇娅小手按在脑袋两边似乎也想不出来什么魔物同时兼具以上的特性，单独具有以上特性的她倒是知道。

　　强力低语也可能是“深渊育母”一种臃肿的肉虫，用心灵控制能力奴役其他生物作为自己的工蜂，采集食物喂养自己，但是不能做到穿透心灵防护，只是强度很高，足以勒令目标自杀。

　　穿透心灵防护的，一种叫做“低语蝶”的低级魔物可以，但是低语蝶穿透心灵防护的本质原因就是它的影响很微弱，属于长时效的持续性干涉，对于大部分的防护符文来说，都能从防护下限穿过影响到目标心理。

　　任何心灵防护都不可能是完美心灵遮蔽，那样的话，被遮蔽的人本身就会逐步丧失心智和对于周围世界的正常认知，必须预留一个最低限度的心灵与外界的交互窗口。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罗奇突然想到了什么，“这并不是心灵干涉，而是恰恰相反，矿工们感受到的低语其实是穿透了强力的心灵结界透入的部分，而那些失心症，本质上就是心灵完美遮蔽的副作用。”

　　“也就是说矿井下其实是笼罩在一种强力的防护结界当中，矿工们的症状反而是受到保护的缘故？”莱昂开口说道，“那也意味着石门后面封印的东西快要脱困了，要么就是非常的强，强到可以足以穿透这种强力心灵防护屏障的程度。”

　　“嗯，有可能。”莉薇娅思考了一下，能够暴力穿透心灵壁垒的倒是确实存在，比如说老马这种高等梦魇魔就可以做到。

　　“不对，你不是说，那些矿工受影响很深的会拒绝离开矿井，甚至感受到某种来自地底的神秘呼唤吗？完美心灵遮蔽状态的话……”阿莱西纳开口说道，“应该没有这种功能吧？”

　　“嗯，这也是一个疑点。”完美心灵遮蔽不会有这种吸引力，相反，会让笼罩在其中的任何智慧生物，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孤独和恐怖感，急于逃离这个区域，就好像是把一个人关进一座铁棺材一样，会疯狂的敲打棺材板，尝试脱困。

　　而那种失智和疯狂的本质就是无法逃离这个狭小黑暗的拘束空间的压力让人心智失常了而已。

　　“看来，在这里是猜不出来，只能是亲自下去了。”

　　“对了，如果要封锁矿井的话，根据目前的情况，用多少的药量比较合适？”罗奇开始尝试借用小魔女的脑子来计算这个复杂的事情，他的天赋可以确保爆破方向，但是没法确定爆破强度，不对，是也可以确定爆破的精确强度，但是没法确定爆破场的承受力上限。

　　“……”魔女深深的看了罗奇一眼，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的手，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不要用！”

　　“额，但是如果里面真的是有什么强大的心灵魔物的话，那么重新封印显然是必须的，或者说击杀目标，那么……”

　　“这个……”莉薇娅想了想，挺起小胸脯一副交给我就好的模样，但是却遭到了罗奇的无情拒绝，“大小姐，你的体力恐怕不能支持你的豪言壮志啊！”

　　“……”莉薇娅用力踢了罗奇一脚，十分生气对方看轻自己的表现，但是她又清楚知道罗奇说得很对，她对于自己的杂鱼体能还是很有逼数的，能骑马就骑马，能坐车就坐车，出门能带着房子一起就一起，绝对不逞能，三步一歇，五步一休。

　　“……嗯，这么多。”莉薇娅比划了一下，表示，最多只能用这么大的药量，而罗奇看了眼，明白了，起步陕博级别，最大不超过敦煌。

　　那么到是不用担心变成平顶山了，至于说会不会变成火焰山就不好说了，不过，考虑到小魔女也觉得需要起步陕博级别的艺术成分的话，那最后的艺术场面达到卢浮宫甚至故宫级别，把灰岗变成“无底洞”也不无可能。

　　“但是，要亲自下去的话，那么心灵防护……”魔女本人不用担心，只要不涉及肉体和现实对抗，在心灵低语方面，她的防御力可不是一般的强，要知道，平时她就等于是在浸泡在万事万物的低语当中的。可是其他人就要考虑一下这个方面了。

　　“意志力薄弱的话……”莉薇娅担忧的看向罗奇和莱斯莉，这两个可能是这里面意志最为薄弱的人了，罗奇一脸没怎么吃过苦的模样，莱斯莉这废物人鱼好吃懒做更是不像是意志坚定的存在，反倒是莱昂和阿莱西纳一看就是意志坚韧如钢的。

　　人鱼可以不用带，但是罗奇是肯定要去，这让莉薇娅觉得先加强罗奇的防护能力，好在她手头上的宝石什么的还够用。与此同时。

　　帝都。

　　银灰色的龙穿过云层，沿着白石河流掠过，薇兰黛拉准备前往帝都和约定好的罗奇等人汇合，但是……

　　“帝都呢？我这是飞哪里来了？”帝都位于白石河上游，但是现在白石河上游没发现帝都，只有巨大的螺旋塌陷的坑，被城墙包围在里面。龙收敛翅膀落在一处坍塌的村落边上，看着远处的城墙，这一看就看出来了点味道。

　　“这不是帝都的北门吗？等等，这就是帝都？”怎么就剩下了一个坑了，学院现在坐在一个垂直的塔楼一样的结构上面，皇宫孤零零的在裂痕的对面，整个城市四分五裂，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说……

　　薇薇想起来之前在某个墓地的事情，顿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现在罗奇大师已经不满足于把一般的险地升级为危境乃至以上的秘境了吗？

　　他现在已经开始进化到把帝都这样的大城市变成某种大型遗迹的程度了吗？这让薇薇对贤者议会的那些家伙捏了把汗，要是让罗奇大师知道，花费这么久扯皮，就掏出来三瓜两子的奖金，搞不好很快贤者议会所在的小岛就要消失了吧？

　　“城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很快薇薇就找到了一座城外的难民营，不少幸存者都撤离到外面来了，在吉桑诺骑士的帮助下，建立起来这种小型营地。

　　对于帝都这种超大型的城市来说，如果是从内部爆发的问题，导致人口大幅度减少，而周围的村镇和卫星城市没有被破坏的话，难民救援问题反而很好解决。

　　粮食、物资都能便捷获取，并且数量充沛，而之后的重建也会比较容易一些，毕竟这些无家可归的难民就是最佳的廉价劳动力。

　　只是，大部分的灾难都是来自于外部入侵，在帝都陷落之前，这些周围的卫星据点就已经全部完犊子了。

　　“还能是什么事情，不知道什么邪教徒扯开了地狱的裂隙，现在，城里都还有恶魔游荡呢～”守在难民营的民兵把薇薇当做了学院的炼金术师，虽然表情不耐烦，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毕竟营地本身也需要学院的力量帮忙。

　　失去了一个作为文明的楔子的城市，荒野魔力已经从那些裂痕当中混着地狱魔力在往外冒，一些家畜和野生动物都出现了明显的地狱化和魔化迹象，有向魔物蜕变的情况，没有学院提供结界、净化仪式，还有魔法力量，很快这些营地就要在帝国腹地表演一下开拓边疆的快乐了。

　　“恶魔……呼～”薇薇还以为是罗奇大师炸的，原来是恶魔啊……等等，恶魔？那现在罗奇和莉薇娅他们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