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这就是报应

　　“马哥，真的要做吗？”牛头觉得老马这是在玩火啊，而后者十分有自信的说道，“放心吧，大小姐对于这种事情不会生气的，你还不懂吗？别的不说，花园里面的那些花经常和移栽进去的魔药打架，你看大小姐是什么反应？”老马拍拍干草上的麻袋说道。

　　“额……”牛头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把两边分开，然后说“不可以打架”，然后分别安抚一下的样子。

　　“对，你懂了吧？只要别闹得太过火，一般的小事情，大小姐没有那么在乎的。”老马已经在麻袋上用地狱火烧灼出了符文，并且准备好了一根同样想揍那个骑士一顿的凳子，因为他来了之后，影响了这些木凳子的存在价值。

　　原本莉薇娅需要踩着凳子去拿高处的材料、食材和书籍（日常阅读），现在则是有莱昂这个高大的圣骑士负责拿，那对于这些小凳子来说，存在的价值就大大的削弱了。

　　“马哥，你最好还是谨慎一点，你现在可是戴罪之身啊！”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老马提着麻袋和凳子摸向一楼，抬手就是一个沉静结界，毕竟要是把大小姐吵起来，那么就真的闹大了。

　　房间内，莱昂在对着圣主的神像低声祈祷，微弱的结界魔力让他顿时警惕起来，刚刚手摸到一旁的木棍，影子里面就浮现出了老马缩小后的身躯，接着附魔的麻袋就从头顶罩了下来，“要遭！”莱昂本能的想要鼓动圣焰，然而却被一股更为强大的地狱魔力强行束缚住了，接着就一顿胖揍。

　　次日，小魔女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感觉似乎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翠绿的眼眸扫过大厅，似乎没有什么问题的样子，摇摇摆摆的走到餐桌边上，坐下来，把下巴搁在桌面上，似乎完全没有怎么睡醒的样子。

　　自从之前的过度使用魔力之后，最近都是这样一幅缺乏休息的模样，不管怎么说，似乎魔力已经完全恢复，但是精神或者灵魂上的疲惫尚未彻底恢复的样子。

　　在她没看见的背后，一只快散架的木头凳子一瘸一拐的悄悄躲进柜子之间的空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嘶～”莱昂揉着脸，一瘸一拐的扶着墙出来，“下手可真狠的。”他都不需要调查就知道是谁下的手，毕竟在这里和自己有矛盾或者说仇恨的还能是谁？当然是昨天那个似乎被惩戒了一番的马头恶魔了。

　　不如说，这种情况下，这只恶魔居然只是给自己套麻袋，都善良得不像一只恶魔了，至于说告状什么的，莱昂还拉不下这个脸和一个看上去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告状。

　　哪怕后者的实际年龄已经快要15岁了，对于莱昂来说，依然还是一个小孩子——即便这个小孩子能让一只大恶魔害怕得仿佛要被送去神国受审也是一样的。

　　“嗯？”莉薇娅看向莱昂脸上的淤青，小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嗯……掉下来了？”看上去好像是从床上掉下来摔的样子？

　　“对，摔的……”莱昂苦着脸说道，不然呢？被你的使魔半夜套麻袋打了一顿吗？

　　“哦……”莉薇娅在裙子口袋里面掏了掏，找出一个空瓶子，招招手，角落置物架上的陶罐就蹦跳着跃上餐桌，将里面的药剂倒进瓶子，她估计了一下剂量差不多了，就递给莱昂。

　　“治疗药，一半涂，一半喝。”由于罗奇的实验、阿莱西纳的训练都很容易受伤，这种常用伤药她干脆就炼制成这种罐装的分量。

　　罗奇还在边上挂了一个画着红色十字的不明标志，说是某种急救区的意思，除了活血化瘀的伤药外，还有止血剂、绷带、夹板和小魔女必须配备的……感冒药。

　　感冒药是找帝都的药剂师配的，纯草药制剂，不含魔力成分，魔女的魔法抗力无法在这种纯粹从草药药剂上生效。

　　“谢谢……”莱昂按照莉薇娅说的，一半涂抹在伤口上，一半喝下去，顿时就感觉伤口的疼痛削减了许多，虽然以他的体质来说，这种伤势和疼痛也就是休息一两天就会自己愈合，不怎么影响战斗力的那种。

　　就在莱昂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看见莉薇娅翠绿的眼眸顿时犀利了起来，小手快速召唤来那柄法杖，一道强力屏障笼罩下来，“有敌人袭击？！”莱昂本能的要去摸剑柄，却抓了一个空，才想起来自己的武器和盔甲还没修好。

　　“轰！”魔女的小屋顿时抖了抖，接着有什么东西砸在窗户和墙壁上的样子，不等莱昂思考这到底是来自什么的袭击的时候，就看见小魔女提着裙子，有点气急败坏的冲出去。

　　小屋外，罗奇的实验室大门敞开，冒着滚滚的浓烟，莉薇娅设置的防御结界已经完全展开，保护了里面的器材没有受损，但是，做实验的人就……均匀的从门口一路分布到了地窖入口。

　　“这……罗奇大师！！？！”莱昂大惊失色，怎么睡了一觉，就死了一个高级炼金术师啊？！难道也是某个恶魔的报复？

　　“哎～”随后他看见莉薇娅小脸上露出了疲惫而无奈的表情，小手一招，散落在草坪上的尸块就自动汇聚在一起，接着从一个装满银灰色灵魂精粹的瓶子里面抽出一根细长的介于实体和虚无之间的细丝，好似最好的裁缝一般将尸体缝合在一起。

　　那狰狞的伤口在愈合魔药和生命魔力的作用下，快速粘合在一起，留下一道道可怖的瘢痕。

　　等一切完成之后，莉薇娅有些粗暴的将一个瓶子塞进罗奇嘴里，随着药液灌进去，这具缝合的尸体上最后一点痕迹也消失了，然后就好像是案板上半死不活的鱼一样蹦跶了起来。

　　“不要死……”莉薇娅敲着罗奇的头说道，“真的，真的，真的很费力！”

　　“知道了，这次是意外～”罗奇吐出一口烟圈，他在尝试根据这次在学院里面学习和通过那个魔导车头获得的经验来制造一种可以弥补自己战斗力的新型装备，结果嘛……面对那堆经验公式，依靠直觉调整用量的炼金配方，爆炸就很正常了。

　　还有符文大师这个分支的内容，是真的很容易爆炸啊，那堆符文，就算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可是也不代表自己在做的时候，手不会抖，抖一下，轻则报废，重则……重则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已经离实验室几十米远，然后小魔女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他这是……”濒死的人能被法术救回来莱昂是知道的，但是都碎了的人也能救吗？不对，刚刚他没有感知到灵魂离体的气息，也就是说，从灵魂学的角度来讲，罗奇大师刚刚确实没有被炸死，就是连肉体带灵魂一起炸碎了。

　　但是，灵魂碎了也能拼回去的吗？莱昂觉得自己在教会学习的那些基本知识可能有点过时了，灵魂学上，灵魂的器质性损伤是不可逆的，真给碎了的话，这个人也死定了，肉体没事，也会变成类似植物人一样的存在。

　　“罗奇大师的情况有点不一样，他的灵魂和肉体是一体的，所以，灵魂的伤势可以和肉体伤势一样愈合。”莱斯莉给他解释了一下，这个特性几乎每次团队有新人来都要解释一下，毕竟哪怕是站在地狱恶魔的角度来讲，灵魂都碎了的东西还能拼回去长好也属于是灵异故事的范畴了。

　　“那岂不是，他可以通过部分灵魂为代价，白嫖魔力或者契约？比如说贤者之石。”顿时罗奇眼睛一亮，还没等到产生那个“大胆的想法”脑袋上就挨了重重一下。

　　接着就是遍布全身的每一根神经的剧痛，他的灵魂可以愈合，但是没说在人还活着的情况被暴力撕裂不会产生疼痛。莉薇娅的表情很难得的严肃起来，郑重的告诫道：“不可以哦～贤者之石，不可以做哦～”

　　“知道了……”

　　“嗯～”小魔女伸出手抚摸抚摸，“这才是乖孩子。”

　　贤者之石需要用大量的灵魂制造，而她无疑是制作这种东西的最佳人选，因为她可以从死者身上抽出大量的灵魂碎屑，并形成灵魂精粹·白琥珀这种贤者之石的雏形。

　　可以说，她距离这个炼金术的最高成就，点金石、生命石只有一步之遥，但是这一步她却不会迈出去，老魔女以前是有告诉过她，制造贤者之石最大的代价不是作为原料的灵魂，而是使用者的存在本身。

　　灵魂只是一个原料和载体，用于承载使用者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性本身的载体，使用贤者之石活下来的代价就是你的存在会逐步消失，没人记得你，你也逐渐和这个世界再无交集，就好像是一缕永生不死的幽魂活在世界的倒影当中。

　　而制造贤者之石的代价要稍微小一些，但是也会出现存在感变小，身体向着透明和虚无转变，而且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因此，最有机会制造出真正的贤者之石的小魔女是不会制造这种东西的。

　　不过，那些制造贤者之石的副产品就无所谓，比如说白琥珀，比如说各种炼金术的成果，都是正常的只要不完成最后一步炼成置换就无所谓。

　　“说起来，罗奇大师，你准备做的是什么？这个爆炸的效果有点太强了吧？”

　　“我思来想去，魔导弩固然远程威力尚可，但是对于恶魔之类的高魔抗目标，效果有限。”纯动能的杀伤力不高，更多是魔法杀伤，但是至少比真正的法术多了物理杀伤效果，这种混合武器在战场上固然是好用得一批，但是在对付恶魔之类的目标上效果就很一般了。

　　“而且恶魔的皮肤也很坚硬，相当于常规重弩的穿刺效果，不能说没有效果，但是不足以一击致命，嗯，制动能力不足。”制动力在莱昂耳中就是“停止目标行动的能力”。

　　于是这位惯于和各种恶魔邪灵打交道的圣骑士深有同感的点头，“没有附魔的剑刃甚至根本砍不动最低级的蠕行魔，而附魔武器也需要花费不少的力气。”

　　通常需要击中好几下才能造成足够杀伤，这一点在战场上问题不大，战场上很少出现单挑，远程是泼天箭雨射来，近战是一秒钟就是三四根枪头戳过来。

　　“所以，我就准备参考最近完成的动元素的初步应用成果，加上一些学院的魔导炮的炼金知识，还有……秘源术士的知识。”

　　学院的藏书确实包括秘源术士的传承，但是只有其他两派的，符文学很少，或者说符文学的知识篇幅太长了，全部收藏的话，可能需要单独建一个馆藏区来放。

　　因此，罗奇不得不转向其他两派进行兼修，就和秘法师和其他炼金术师一样，兼修其实是可以的，并不会出现什么需要双倍的魔力或者修行时间之类的事情。

　　实际上大部分的秘法师都会在主修之外兼修别的秘域，而在同一个秘域里面的分支兼修就更正常了。

　　就治疗师，你以为他们是身娇体弱的治疗牧师，如同精灵族的生命祭祀一样？实际上，大部分的治疗师为了应对医闹，都会兼修生命秘域下的“强能分支”，也就是以强化自身为主的那种。

　　不同于变形师通过模仿魔物和强大生物的方式，而是单纯在自身基础上强化。结合治疗师对于人体的了解，这个强化会让他们真的打起来不亚于任何一位高阶骑士。

　　而即便在这个方面不是很精通的治疗师，也大多会兼修精神秘域，一方面是精神治疗也是他们的好戏，另外一方面，应对某些患者的时候，用魔药麻醉不如用魔法麻醉——除非是遇到小魔女这种魔抗惊人的。

　　同理，其他秘法师也大多都是这个调调，炼金术师更是如此，不管修什么科目的炼金术师，都会兼修造物科下属的“爆破术”，因为炼金炸弹是他们最常用，也是最主要的进攻手段，其次才是各种灵药和魔法道具。

　　只是兼修也是有极限的，因为人的精力和脑子是有极限的，基础知识通用，但是更高层的在各个知识领域的涉及深度完全不同。

　　符文大师的基础是数学，而哪怕罗奇是研究历史和考古的，然而在老中的数学教育体系下，也勉强可以上手；但是，血脉大师的基础是遗传学和生物解剖学，他就不太了解了。

　　虽然也有复原骨骼面貌之类的，可是这个高科技分支，罗奇只是略有了解，学习血脉系的内容，大概就是那种能力仅限于根据那些古老强大生物的骨骼，勉强复制出身前的外貌，还不保证靠谱，甚至就算是这个勉强和他扯得上关系的，都不好说做不做得到，毕竟他对于这个只是略有了解，谈不上学过。

　　而傀儡大师则是机械学、动力学等等方面的内容，这些倒是因为罗奇和维尔德教授一起讨论魔导列车机械的时候，多少也学习了一些炼金构装学知识，还能看懂一点，再加上地球上的知识在这里只有参考和创意灵感的作用，实际上真的要去学的话，依然是全是新知识体系。

　　当然，在地球上就是教授的罗奇，在智力上没有问题，再加上小魔女的智力、精力、专注三合一魔药灌下去，从头学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但是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要在教学计划之外抽时间学习的话，能学出来的水平自然也就……那样了。

　　“所以，罗奇大师，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有好办法还能躺这里？”罗奇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莱昂，或者说，他以为是一个好办法，然后爆炸证明他想多了，那甚至不是个办法。

　　他打算做一个小型化的魔力动机，从而将符文盘的魔力持续转换为法术结构，从而形成法术增压效果，将预设构型的法术结构能级强度增加。

　　“嗯～”小魔女去实验室里面检查完出来了，身边漂浮着一排羽毛笔和大量的纸张，然后罗奇就看见了一叠造型熟悉的东西落在面前，魔女的小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纸上写满了各种题目，还有罗奇在实验室里面犯的错误，特别是在傀儡构装学上的错误，并且还列举了参考书目，这让罗奇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显然，小魔女不怎么擅长教学，之前只会棒读教科书，而现在进步了，她现在只会是一个无情的出题机器和错题总结机了。

　　“先做这个……”然后魔女就回书房去找更多的参考资料，准备给罗奇整几本大题集了，想必这样的高强度演练下来，他就不会再犯把构装学符文和造物学符文映射参数弄混的高级错误了。

　　没错，这是高级错误，因为菜鸡来甚至都没法把这两套完全不同的符文体系联想到一起去——他们得学完整本符文逻辑学，弄明白这些看似相差巨大的符文的内核含义哪些是相似的才会犯这种错误。“这就是报应啊～”莱斯莉拍着罗奇的肩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