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我马呢？

　　魔女的小屋。

　　口袋里面装的就是罗奇和魔女的抚恤金或者更准确说法：汤药费。

　　首先是最轻的部分，一大一小两袋钱币，“怎么加起来才300金币啊～？”莱斯莉清点了一下口袋里面的金币数量，而且还是皇室铸币厂制作的金币，虽然精美，但是含金量只有80%左右，一枚3.5克，这里加起来都不到一公斤的金子。

　　“因为秘法师和炼金术士，特别是高阶的成员，基本上都不缺钱，我是说货币这种东西。”罗奇示意露露亚从口袋里面拿出两个体积颇大的袋子，“所以一般给施法者的抚恤或者说汤药费，大多不会直接给钱的，钱只是一种态度而已。”

　　“高纯度精金锭，纯精金的。”这是给罗奇的，也是最重的部分，压得露露亚一路上气都喘不匀，等体积的纯净精金密度差不多是黄金的3倍还要多一点，呈现出乌木般的色泽。

　　熔炼之后，会呈现一种格外黯淡的银灰色，通常大部分所谓的精金武器是以精金为基础添加大量的其他金属形成的合金，直接用这种精金锭铸造武器的话，没人拿得动。

　　“对了，精金纯度越高，性质越软，耐高温的效果越差。”这也是精金这种炼金制造的金属，一旦熔炼就很难二次加工的原因，高纯度精金和黄金一样软且有延展性，但是一旦加入其他金属形成合金之后，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硬的玩意儿。

　　“然后是给大小姐的……”同样分量不轻的紫黑色晶体，内部涌动着旋涡一样的闪电，“居然是泰坦水晶，有价无市啊。”

　　莱昂倒是认识这个东西，用于补充魔力或者在没有环境魔力的情况下构筑特定仪式场用的，就算是在水元素魔力几乎没有的沙漠地带，也能用泰坦水晶作为替代，释放类似海啸的水元素法术。

　　曾经被认为是创世的泰坦诸神的神骸凝结产物，只有在最深层的矿井里面才有微小概率挖到，每一个矿脉都小得可怜。

　　当然，现代神秘学和魔法技术的发展，倒是搞明白了泰坦水晶的真实成因，来自脚下大地或者说行星深处的魔力涌流对于具有较多的亲魔力石英颗粒的岩石的作用，经过数以亿年计算的侵染之后最终形成的晶体凝核。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魔药材料，宝石等等，都是市面上很难买到或者估价的材料，这才是魔女这个级别的施法者真实的补偿金构成，至于说金币只是皇室或者帝国的一点心意或者说象征意义。

　　“这一堆东西，最便宜的石榴红宝石都在100金币一颗以上，剩下的那些高纯度精金锭，泰坦水晶甚至没有办法以金币计算，非要估价的话，精金稍微好一点大概在10万到三十万金币左右，泰坦水晶至少需要一百万金币，不过……”莱昂倒是没有对这些东西动心，因为这个价值是虚的。

　　“不过，相比掏一百万金币买，他们更宁愿掏一万金币雇一个神偷飞贼来偷，最不济也是花几万金币雇一个骑士团来抢，甚至干脆发动一场战争。”

　　因为这些东西本质上就是有价无市，那个一百万金币的估价是以一个国家或者势力能够承受的代价来算的，也就是说，如果你把这东西掏出来的话，最极端的可能性下，对方可能愿意承担一场总花费或者损失在一百万金币以内的战争来强抢。

　　“不过，既然是给与一位魔女的补偿，我想也没有人会真的来抢，因为那个花费肯定大于一百万金币。”魔女+泰坦水晶，基本上等于你在主动进攻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魔法要塞，一百万金币的损失只是起步，以莉薇娅这种擅长元素轰炸的魔女来说，这块泰坦水晶储存的魔力足够她把帝国任何一只满编骑士团扬了。

　　而帝国从头建立一只骑士团需要20～30年，每年开销超过15万金币（其中大部分以采邑以及装备等实物支付，而不是国库直接拨款），换句话说，如果落入某个贵族手里，其他国家和领主愿意花一百万金币来抢劫的本质原因就是，这东西在合适的人手里可以给敌人造成超过300万金币的战略损失。

　　罗奇理解为，类似核弹头这种，核弹这种东西，确实也是有市价的，但前提是有人肯卖以及你敢买，还有就是你买回去真的敢用，那么不管核弹卖多贵，都肯定比你把这玩意儿丢出去给别人造成的损失便宜。

　　“你们以后要加强防盗了。”莱昂建议道，“愿意付出极大代价来抢的大概没有，龙族都没有那么疯，但是……”

　　花钱雇人来偷或者亲自来偷的就数不胜数了，不然你以为学院的多重结界防御和插满每一个尖塔的反侦测和侦测法术，单纯是为了阻挡闲杂人士进去干扰教学的吗？

　　“你觉得会有人到这里来偷的吗？”罗奇指了指正在耕地的牛头问道，然后就看见莱昂郑重的点点头，“在大约35年前，圣城大教堂获得了一块神谕石，你可以理解为和泰坦水晶一样的东西，然后消息走漏之后……在之后五年内，大教堂被偷了一千三百六十七次，平均2天被偷一次，都是奔神谕石来的。”

　　“那之后呢？”

　　“之后就被偷了。”莱昂双手一摊，“在圣城中心，大教堂，圣主的眼皮底下，有上百个骑士，甚至还有圣徒坐镇的圣物库里面被偷了。”

　　“嘶～”屋子里面的人集体倒抽一口冷气，这要是走漏消息出去，就算住在活森林里面，也要体验门庭若市的感觉了。

　　“所以，这种水晶的消息就不能往外泄露，这就是为什么说估价的虚的，你真拿出来说要卖，还没找到买家就被偷了。”

　　之所以只在高层以及高级施法者之间流通就是一旦消息走漏，就算是学院这种严密的防御，估计也会体验小偷源源不断，门庭若市的感觉了——圣城大教堂都保不住的东西，学院估计也够呛。

　　毕竟一开始可能只是小蟊贼，后面来的就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蒙面大盗了，在这种事情上，如果说一般的冒险者和普通人还对高级施法者有什么幻想的话，那么知道小魔女的老师做过什么事情的罗奇他们是绝对相信莱昂说的大教堂被偷的事情的。

　　普通盗贼肯定没那个能力，但是你问他，妮尔莱利有没有那个本事，那别说罗奇了，就算是小魔女听完都会露出犹豫的表情，最关键的是，她不仅可能有那个本事，还大概率有那个动机，甚至可能真的去偷过大教堂！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到手马上用掉。”罗奇大概也明白艾蕾娜为什么会给莉薇娅泰坦水晶作为抚恤金了。

　　一方面是如果魔女真的受伤比较重的话，转换里面的魔力为生命魔女治疗，泰坦水晶足以治疗任何重伤甚至濒死伤害，甚至有传言可以作为真正意义上的复活术的道具使用，一旦水晶魔力消耗过半，它的战略价值就基本上没了，也不会吸引人来偷来抢了。

　　一方面估计也是学院现在人多眼杂，这玩意儿放在家里是真的不保险，不如丢给小魔女更方便，罗奇也不排除，学院目前各种材料消耗太多，用常规一点的东西不太够抵价，干脆就掏出这个估价虚高的泰坦水晶来抵债。

　　“这东西还是等莉薇娅睡醒再来处理吧，她应该有办法，实在没办法……就丢给老马吧，他不是和地狱领主就差个装备了吗？”

　　这样正好直接给幻梦界打下来，夺了那厮的鸟位，让自家马哥哥坐上去，应该没有人疯到杀进地狱去一位地狱领主手里抢东西吧？前提还得是到时候，这块泰坦水晶还剩下的能量，够抢劫或者偷盗成本。

　　除此之外，作为助教的露露亚也有自己的补偿金，不过是离职补偿金，一些古老的卷轴，别人可能不认识夜神教会，但是艾蕾娜女士和学院的那些教授们多半是认识的，就算不认识，去书库翻一翻也能找到记录。

　　而这些卷轴就是学院收藏的来自大陆其他遗迹当中发现的关于夜神教会的卷轴，有记录失落的教义的，也有法术和战技的，还有一些古老的祈祷书和神圣仪式图样。

　　不知道山谷的大秘库的艾蕾娜女士显然也不知道这其中不少对于露露亚和夜族来说，都只有收藏价值和文物价值。

　　但是，其中还是有一些在夜神教会崩塌之后，那些在无法获得神灵回应下，认为神灵可能陨落的教会成员的记录以及对于残留神力的研究资料，这对于露露亚没什么用，但是对于夜神教会应该有不小的作用。

　　“但是，现在有个很严肃的问题来了……”罗奇双手合十，“我们并不缺高级材料，我们缺乏大量的基础材料和常用材料。”

　　不管是罗奇补充弹药也好，重新铸造阿莱西纳的武器也好，有或者说日常的实验和研究，还是小魔女准备搞一个更大的移动工坊，都需要大量的中低端和中高端材料，诸如泰坦水晶这种顶级材料其实需求量不大。

　　而这些材料，学院没给的情况下，就只能拿金币去买，“换而言之，我们现在恰恰缺的就是钱……”

　　“三百金币……”别说大小姐了，罗奇的研究都撑不了多久，更别说还要买其他的补给品和旅途的开支等等。

　　“算了，钱的事情，之后再想办法吧，这个泰坦水晶和精金放到地下室去，对了，阿莱西纳，那把神器的碎片都回收了吧？”

　　“至少大半都在这里了。”无朋剑被她丢上当时的天花板，插在上面，导致地下崩塌的时候，一起坠落下去和不知死活的拟造魔埋下面了，而夜光的断片，现在也是真正的断片了，碎成了一二十块，不过，最大的那几块碎片也都回收了，剩下的依然埋在地下。

　　不过，也不一定是坏事，在地下这种黑暗环境里面，这些依然残留着女神力量的碎片对于可能还活着的拟造魔就相当于是一个超大的封印效果，甚至可能直接把那只拟造魔做了。要知道，地狱领主被这玩意儿砍一下都得叫得和踩了脚趾的地精似的，蛐蛐拟造魔哪怕是被碎片戳几下，估计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这些碎片也等着重铸吧，不过我没那本事，你只能问一下大小姐能不能修了，如果不行的话，就给露露亚吧，让她做个神龛供起来。”好歹也是正经的真神的神器，并且之前地下还帮了忙，找个神龛供起来也是应该的。

　　“呜啊～”一双白嫩的小手伸出被子，随后金色的团子拱了几下，坐起身来，睡眼惺忪的看向周围，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昏暗房间角落一盏晶石灯自动点亮，木梳从桌面跳进小魔女怀里，被一把握住梳着两耳的垂发。

　　魔女一脸迷迷糊糊的走下楼，路上还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还好木质楼梯蛇一样弹起身躯，接住了她。

　　莉薇娅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莹莹白玉般的脚掌上也因此沾染上了一些灰尘。

　　“啪！”她踢了踢壁炉的侧面，这年岁颇大可以追溯到她导师年轻时候的炉子才咳嗽着苏醒，烟囱喷出几团烟灰，炉子里面的木炭被自动聚集在一起，随着小魔女随手丢进去的一个小火球而重新点燃。

　　吊在炉膛上的大锅被注入了满满一锅清水，接着从墙上的布口袋和置物架上随手抽出几个小口袋，药材粉末和炮制好的叶片之类的东西落入锅里，很快，房间里面就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蔷薇香味。

　　小魔女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搅拌着锅里的东西，最终熬煮出一小瓶粉红色的粘稠液体，倒入木质模具静滞，“冰……”手指尖端汇聚起来大量的火元素，从而制造出一个魔法低温环境，随后这团低温气体就在魔女的命令下，覆盖上模具。

　　“嗯！完成了～”模具倒出来一块淡粉色的块状物，没错，她做的东西就是肥皂，小屋的浴室里面，使用罗奇搞的魔能热水器制作的热水已经注满了浴桶，莉薇娅小心翼翼的试了一下水温，浑身颤抖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爬进浴桶里面。

　　“呜～”浅金色的发丝铺满了大半的水面，一些毛刷一样的工具沾着水给她清洁头发。小魔女虽然可以用法术清理身上的灰尘和头发沾染到的脏东西，但是泡澡除了清洁的作用外，还有就是放松了。

　　随着莉薇娅的苏醒，小屋也重新抬起身躯，四根石头腿迈步向着东边前进，移动的震动让水面微微荡漾起波纹。

　　“呼～”莉薇娅靠在浴桶壁上，似乎又要睡着的样子。

　　而在地下室这里，莱昂正在和炉子对峙，后者拒绝配合，而前者在尝试威逼利诱，最终在谈判失败之后，“好吧，我确实不适合和人讲道理，哦，不是人也一样。”莱昂放弃了用正常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从一旁的工作台上拿出罗奇给的炼金炸弹。

　　在炉门自己关闭之前，一把拽住把手强行拉开就丢了进去，顿时整个熔炉就发出一声尖利无比的惨叫，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的怒骂，然而在莱昂拿出第二个炼金炸弹的时候，这炉子终于屈服了。

　　“现在我相信那位大小姐可以靠殴打让恶魔屈服了。”莱昂看着终于正常了的炉火，将自己的狼首银剑拿出来准备进行修复，“点个炉子都得用炸弹和炉子打一架才行。”

　　就在莱昂修理长剑的时候，换了新衣服的莉薇娅才摇摇摆摆的下到地下室这边来，一来就被面前不认识的骑士吓到了，小手紧张的护在胸前，似乎对方稍有不对劲的动作，就会当场泪奔而去的感觉。

　　当然，真的出现这种情况，莱昂就要享受一下地下室这些势大力沉的铁匠工具的围殴了。

　　“额，抱歉，我是新来的，如你所见，需要暂时一起旅行一段时间。”

　　“哦……”莉薇娅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端详了面前的壮汉一下之后，“铁匠？”

　　“啊？不是，我们之前见过的，在地洞那边。”

　　“嗯……”小魔女回忆了一下，似乎有这么个人，但是当时带着头盔看不清脸，不过，身材看上去是一样的。

　　“嗯！”小魔女走过来，拍拍他的胳膊表示自己想起来了，然后就看向炉子，刚刚还桀骜不驯的炉子顿时就好像一个殷勤的仆人般燃烧得更为炽烈了。

　　然而，魔女没打算和莱昂抢夺使用权，而是伸手从炉膛里面抽出一团火焰浮在掌心，“热水器，好像坏了……”澡洗一半热水没了，实在是让人非常的困扰，所以，她得去修理一下热水器，如果暂时修不好的话，就用这个火焰来维持水温好了。

　　莉薇娅托着火团走进小屋，在进门的时候，似乎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扭头看了看空地，牛头正在给几株药草浇水，似乎没有什么异常的样子。

　　等重新泡进浴桶的时候，小家伙才猛地一下从浴桶里面站起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