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这辈子至少必须去一次的地方

　　小教堂区位于东城区，与西城区的天穹广场以及大教堂不同，这里是为贵族阶层和富豪阶层服务的区域，相比威严而言，更讲究私密性。

　　在帝国政治的传统上，小教堂区也是各种贵族密谋与幽会的场所，相比其他环境来说，前往教堂进行忏悔或者礼拜这种社交活动更显得不引人注目，并且在教会内部的忏悔室与私人冥想室也比任何密室更适合用于阴谋诡计的商量。

　　这一点甚至包括古代王国也是如此，夜神的教会祈祷室和忏悔室也是当时贵族们用于商量、讨论某些阴谋计划或者传递某些消息的地方，甚至可能比圣主教会更适合，因为夜神有着守秘与包容的权能。

　　这也意味着，这个秘密不管有多大，她的牧师也必须恪守沉默，保守委托人的秘密是她的牧师的基本要求，圣主的牧师只要不是投靠恶魔或者对文明造成威胁，就不会失去神恩力量，但是守秘人泄密，是真的会被剥夺神恩甚至领受神罚的。

　　某种意义上来讲，现在的圣城教会还真的没有违反原始教义，最起码没有违反到必须剥夺神恩的层次，投靠恶魔、信奉邪灵、对文明和开拓造成威胁、叛教以及熄灭文明的灯火（如摧毁城市和秩序，焚烧书籍和知识）这种才会被剥离神恩，至于说私人品德其实是不影响的，或者说还没有达到需要剥离神恩的层次。

　　而私人品德和违法犯罪这种事情，是归夜神教会和审判教会负责的，所以，只要教会还在发展，还在传播信仰，还在清扫恶魔和邪灵，那么牧师们就能得到神恩力量作为回报。

　　小教堂区紧挨着河流，铁艺围栏内外种植着整整齐齐的高大落叶乔木，将教堂的尖顶笼罩在翠绿烟云之中，黑色的铁艺栅栏将教堂区切分为若干功能区域，彼此之间以攀爬着灌木藤蔓的园艺拱门或古老的白石门廊连接，每一块砖缝当中都仿佛浸润着古老幽静的气息。

　　罗奇和莉薇娅顺着彩色石子铺成的道路穿过小教堂区的入口大门，那个全副武装的教会骑士目光只是在罗奇和莉薇娅外袍上的标志上扫了一眼便让开了道路。

　　“……”小魔女专注的看着脚下路面，似乎在研究这些彩色石子拼成的马赛克图案，时不时小小跳跃一步，跃过那些绘制着宗教图案的部分，浅金色的发丝在春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很有趣……”在把自己累出了一层毛毛汗之后，魔女才停下了这显得有些幼稚的行为，扭头看向罗奇，似乎是在为自己辩解一样轻声重复道：“嗯，很有趣。”

　　“所以，罗奇大师，我们是来这里干嘛的？”阿莱西纳作为护卫不得不紧跟在他们两个人背后，这里是圣主的教堂区，而且不是救赎派的，那些家伙对于兽亚人可不太友好。

　　既是异族又是异教徒的双重Debuff，再加上兽人联盟和帝国的敌对关系的背景，没有被赶出去已经是看在两位施法者的脸面上了。

　　当然，看那些路过的守卫和教会成员的目光，比起是在看一个人，不如说是在看某种施法者豢养的珍惜人形宠物的目光，这让阿莱西纳不由自主的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对于一个兽亚人来说，这种目光是让她们格外敏感和不舒服的。

　　“商量关于移动圣所的事情，教会也要订购铁路车厢，他们似乎也意识到了对于巡礼来说，铁路也是一个非常好的传教媒介。”

　　“他们没有准入许可的吧？”

　　“所以，是车厢而不是车头。”罗奇耸耸肩，车厢可以挂在皇家铁路公司的名下，也可以挂在联合商会的名下，也许他们觉得自己和公主的关系很好，所以不会被卡脖子吧。

　　“不过，他们对于车厢有一些特殊的要求，学院那边又腾不出手来，因为芙蕾雅公主又下了一个铁城堡的订单，还加了额外的要求。”

　　铁城堡就是那种悬浮战车或者说移动城堡的官方代号，学院的教授们也觉得这个名字很威风，而在实际使用上，也和罗奇想象的装甲部队完全不同，更接近于指挥车或者移动指挥部在用。

　　它的移动速度大约只有每小时9～10公里的样子，大部分时候，都只能通过铁路线运输才能跟得上部队机动，但是由于悬浮底盘的关系，在山地和崎岖地形也不会出现大幅度的减速，因此，很适合通过铁路运到临近战场的区域再用自身动力进入战场。

　　而为了适应这个缓慢的速度，军方还开发出了非常生草的“马拉铁堡”的方式，由于悬浮底盘，前面放一排重型挽马就能加快速度，而进入战区之后，这个速度也基本上不影响它的作战和使用了。

　　在野战的时候，作为移动的指挥部和车垒的核心，在攻城的时候，则是和固定的城堡对轰的重型火力点，在平时则是一个适合指挥官观望全局的指挥车——它可以把悬浮高度提高到最高15米，加上车体本身的高度，在战场上相当于一座瞭望塔的高度。

　　“哦～”莉薇娅倒是对此不是很感兴趣，她对于教会和信仰什么都没有太大的感触，可以说是和罗奇一样的“什么都不信”的类型。

　　“那……”阿莱西纳看向莉薇娅，又看看罗奇，“您……”“安全起见，你知道的，最近关于异端审判的事情，闹得很大，万一有狂热分子袭击的话……”最起码莉薇娅是一个强大的战斗力角色，特别是在斗法这件事上。

　　“嗯！”小魔女认真的挺起胸口，拍拍罗奇和阿莱西纳的胳膊，脸上满满都是“交给我就好”的自信表情。阿莱西纳在她的法杖上看了眼，微微点头，如果是在教堂这种本身就有一定的要塞和防御机能的设施里面，和外面的袭击者斗法的话，那么小魔女的战斗力确实值得信赖。

　　她就和空军差不多，在有制空权和没有制空权下，完全是两种东西，前者她能炸飞一切，后者她能被一切炸飞，最起码是被吓得抱头蹲防的程度。

　　而罗奇就好像海军，平时花钱最多还看上去没有什么用，但是要么一下午蒸发对手的国运，要么蒸发自己这边的国运，佛洛素大公可能是真的很有感触的——一个旋转喷火战车，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大公军的国运蒸发掉了。

　　而黑麦谷郡正在被暴打的卡洛尔大公可能感触更深，罗奇大师的铁城堡每分每秒都在以极高的速度蒸发他的家族财富、权势和国运。

　　“罗奇大师还有莉薇娅殿下～”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位中年神官，态度热情而不失矜持，神官可能个人品格有很大的差距，但是演技是绝对都是过硬的，特别是小教堂区的神官。

　　“请随我来，主教冕下已经等待很久了。”神官带着几人穿过茂密的灌木篱墙来到教堂区后部的一座小教堂边上，这座小教堂不对公众开放，是教会自己的祈祷和活动区域。教堂一层是礼拜堂，罗奇他们去的是位于侧面二层的小会客室，侍从已经准备好了香草茶和甜点。

　　“初次见面，我是罗恩斯。”穿着便服的老人站起身来迎接两人落座。

　　“额，我很好奇，主教阁下，仅仅是一节车厢的事情，你们没有必要专门请我过来，甚至没有必要惊动学院才对。”罗奇好奇的就是这一点，正常情况下，一个移动教堂车厢这种工程随便在帝都找个工坊就能做，车头这种魔导机械必须学院制造就算了，可是车厢这种东西，帝都有不少工厂和工坊都能制造。

　　“但是您还是过来了，这说明，您心里已经有大概的猜测了是吧？”

　　“嗯，这说明你们要做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装饰成教堂模样的车厢，而是更加复杂甚至是不能宣之于众的要求。”

　　“是的……”主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莉薇娅也对这种香草茶产生了特别的好奇心，用勺子搅拌着橙色的茶水。

　　“用祝圣过的清水培育的香草，教会的特产，在外面可是买不到的。”茶叶只是普通的茶叶，但是混在里面的细长的白色叶片却很陌生，洋溢着某种圣洁的气息，但是也仅仅是气息，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功能和作用。

　　“直接进入正题吧，教会需要的不是一节普通的车厢，而是一节祝圣的车厢，并不是所有的神官和牧师都有神恩的力量，所以，他们很大程度上需要借助教堂这种圣所建筑的共鸣才能释放对应的圣术。”

　　“这确实是一个理由。”这种事情对于超凡者，特别是施法者来说并不是什么陌生的知识，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就不一样了。

　　“因此，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布置成教堂模样的车厢，而是一个真正可以起到教堂作用的车厢，也就是说，整个车厢需要祝圣，并且真的可以形成共鸣。”

　　越是古老的教堂建筑物，这种气息就越是浓郁，那些杂乱的信念和精神力量就会在这种场所当中逐步转为可以被利用的神力，对于没有神恩和恩赐祝福的牧师来说，就可以通过特定的神圣仪式来借用这种力量。

　　比如说制造圣水、安抚心灵、形成庇护和驱散魔物等等作用，而教堂越是古老，人越多这种效果就越是明显，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的教会都热衷于修建大型的神殿建筑物的缘故，不仅仅是精神上和信仰上的作用，实际上是有真实的超自然效果的。

　　“而这涉及到教会的秘密，所以，不能委托给工坊完成，最起码，关键的部分不能这么做。”主教说道，因为只要符合神圣仪式的流程，任何人都能借用这种神圣力量，即便是只能在教堂这种神圣场所也是一样的。

　　“神力就这么随便的吗？”罗奇皱起眉头，从主教的讲述来看，个人的奇迹是需要神恩来启用，但是群体的奇迹，却是不需要神恩，只要符合神圣仪式的流程就能完成，当然，这种现象的内核逻辑倒是不难理解。

　　就算凡人只是一粒砂砾，可是当砂砾数量够多的时候，也足以引起神灵的注意了，而且宗教活动和场所本身就有神秘学的意义在里面。

　　“也不是，神圣仪式固然可以降低不少的施法难度，并且让没有神恩的神职人员也可以借用神力，但是这种借用是非常的有限的，具体的内容，请恕我不能详细告知，但是可以告知您的是，这种神圣仪式和场所只能进行不涉及具体详细对象的效果，并且所能进行的奇迹范围与内容成反比。”

　　“比如进入教堂的信徒会感到心灵平静，就是一种永续性质的持续神圣仪式，而这也是我们要求设计的基础，我不知道移动的车厢和简单的布置能否起到相同的效果，这需要实验，而教会目前腾不出人手，也没有足够的场所进行这种测试，最关键的是……”

　　“这件事不能让普通人知道。”因为如果普通的工坊主和工人都知道如何布置一个合格的教会圣所的话，那么他们就不会去教堂进行礼拜了。

　　大部分人是用不到真实的奇迹效果的——如果自己在家里布置一个神圣仪式场，也可以起到最基本的辟邪、安神等效果的话，谁又会专门跑去教堂呢？

　　而不能组织信徒进行集中性的活动，对于教会来说就是丧失了大部分的话语权，发展到今天的教会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宗教组织，而是一个政治团体了，丧失公共话语权对于他们来说是根本无法接受的结果。

　　“嗯，我会抽空完成这个部分的。”罗奇思考了一下，觉得可以接下这个委托，因为他也对奇迹和神力这个部分非常的好奇，而且相比其他炼金术师来说，他有一个最大的依仗——他真的见过神，并且手头上还有一把货真价实的神器。

　　魔法不行的话，也许自己也可以走一下圣术神力的道路？一旁的莉薇娅也终于吃完了那一叠甜点，她看上去就好像是专门来喝下午茶的一样，但是在听到关于移动圣所的设计的时候，也产生了些许的兴趣。

　　在达成共识之后，主教就亲自把两位高阶施法者送出了大门，至于说站在他们边上的阿莱西纳，她感觉对方根本没注意自己，不，应该说是刻意忽视了自己，就好像她只是一株盆栽一样。

　　“啧～”兽亚人少女发出一声非常不爽的声音，即便如此，那位主教甚至教堂里面忙碌的人也没有人向她这边看一眼，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又好像哪怕只要多看她一眼，就会被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污染一般。

　　“所以，我才讨厌人类国度的这些神棍！”

　　“那么你们阿莱西尼亚的兽亚人不会这么做吗？我是说，神圣仪式这件事？”“啊，你是说众灵仪式是吧？”阿莱西纳耸耸肩，“我们是信仰众灵的，这也是这些人类国家总是敌视我们的原因。”这些众灵有倾向于善意的圣灵，也自然有几乎所有神系都会攻击的，被蛮荒魔力感染的邪灵。

　　当然，对于兽人萨满来说，安抚圣灵和借用众灵的力量，来驱逐邪灵也是日常的工作，只是，由于传统和客观环境的影响，他们大部分时候，只要代价不是太高，也是会和这些邪灵妥协的。

　　“兽亚人的土地遍布高山、密林，蛮荒的魔力几乎无法根除，被蛮荒混沌之力感染的灵魂数不胜数，如果要和人类一样歼灭每一个邪灵，他们会没法生活的。”莉薇娅小声的说道，然后一脸温柔的踮起脚摸摸阿莱西纳的脑袋。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其实都知道如何布置神圣仪式？”

　　“是的，实际上没什么区别……当然，细节方面还是有差距的。”阿莱西纳看了眼那巍峨的教堂，“我们的众灵祝福仪式大多不需要这样繁琐的建筑物，只需要满足基本的象征要素就行了，但是……”

　　众灵终究不是众神，它们对于仪式的要求确实不高，能给与的力量也不会太多，对于兽亚人来说，这些仪式除了在特定的节日外，就只有在必须得用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基本上合格的兽亚人战士，最起码是队长这个级别的都会众灵仪式，我也偶尔看过几次，主要都是在战斗之后，用于安抚灵魂，避免变成死灵生物爬起来，在兽亚人的土地上……”

　　“死灵很多。”莉薇娅说道，然后又特别重复强调道，“非常多。”

　　“嗯，就像大小姐说的那样，在我们那边的死灵生物非常的多，甚至一些找回生前记忆的亡魂会附着在图腾上，与活人一起居住和生活。”阿莱西纳说道，“另外，我们也有神灵信仰，但是……不管是大地女神，还是死亡三神都没有这么的……”她在尝试着找一个词来形容彼此的区别。

　　“矫情？”“对，嗯，也不对，应该是没有这么强调仪式和细节，也不会刻意的隐瞒大家。”大地女神的神圣仪式是公开的。

　　虽然没人觉得那是个神圣仪式就是了——每年不管是什么国家、什么民族，都会在春日的某一天自发性的举行这样的大型神圣仪式，起到女神的祝福，保佑一年的收成，哪怕是在那些开拓村乃至野村都有。

　　但是由于缺乏固定的圣所来约束和收集神力，这种仪式的效果……也只能说是比心理安慰好一点，一些收成上轻微的影响可以得到缓解而已——你真的一整年不认真伺候庄稼，到了秋收的时候，一样是颗粒无收。

　　至于说死神，死神的神圣仪式就是葬礼仪式，每一个人一生只需要用到一次，并且正常人不会想在没事的时候，举行死神的神圣仪式，而死神的神圣仪式最大的奇迹效果就是：让人彻底死透。

　　因此以上两位神灵的神圣仪式基本上是公开和半公开的，当然，他们的牧师也不担心没人来教堂礼拜，大地女神的教堂是封印所，凡是知道这个内情的不让你去看看你反而要担心了。

　　死神的教堂或者说圣所就是墓地和守墓人的停灵所，放心吧，你无论如何这辈子至少得去一次，从长寿的龙到短命的侏儒，跑不掉的——如果家里人多且短命的话，你这辈子要去的次数可能比某些虔诚的信徒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