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武德充沛

　　弗洛素家族城堡，紫藤堡外围。

　　烟雾笼罩在整个外堡场上，在这座城堡里面，还效忠大公的士兵所剩无几，然而兵力却格外的充足，因为防线上填充着大量的人偶与人造人士兵，这些炼金制造物基本上是哪些老家伙最后的一点的底牌了。

　　“你看上去很高兴？”黑色的猫踩着墙砖缓步走过来，金色的眼睛看着正在观察帝国军阵地的佛洛素大公，“是因为即将脱离这个枷锁？”

　　“当然……”大公看向周围那些面无表情的人造人士兵，这些造物缺乏足够的心智却是那些渴求不死的老家伙的眼线，然而，这只来历不明的黑猫，却轻而易举的屏蔽了这些人造生物的感知能力。

　　“他们也越发的急迫起来，显然，完全没有想到那位陛下真的会动手，并且我们的防线没有撑到太久，就被摧毁了。”

　　“确实，那个喷火一样的旋转的东西，实在让我都感到吃惊。”黑猫舔了舔爪子，“所以，你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忙？即便那些活尸失败了，可是你的家族也完蛋了，等那位国王陛下发现这里的东西之后，这一切并不会随着你的家族完蛋而结束。”

　　黑猫清楚的知道当权者对于永生、权力和力量的渴求和欲望，古代王国就葬身在这事情上，他们甚至为了这种永恒而设下了陷阱，将一名真正的神灵近乎于软禁起来。

　　“哪有那么简单，创生的魔女可没有那么容易诞生，即便诞生了，你觉得会有那么容易找到吗？”佛洛素大公不屑的说道，“并且这还只是第一步，要制造真正的生命石开出永恒之花，还早得很呢～”

　　“很少看见你这么清醒的炼金术师了，每一个炼金术师都将生命石，万能石，永恒之花当做自己的终极追求。”黑猫甩了甩尾巴，“就连人家也是其中一个失败者，当然，倒是对于永生什么的没有太大的欲望～某种意义上来讲，人家现在的状态和永生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不过，这种事情，人家也不是那么在乎呢～现在呢～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快要结束了，我帮你屏蔽这些……小措施，而你帮我解决身体的事情。”

　　“已经准备好了，但是你知道的，我不能直接插手其中，我只是故意遣散了手下，让那些老东西开启炼金地宫，制造这些造人士兵，至于说你……”

　　“有这个就够了，希望他们没有把生物质用完，对了，你真的做好准备了？我其实也不介意收一个大龄点的学徒。”

　　“不要。”大公果断的拒绝，“我对于魔法、炼金术之类的兴趣已经完全没有了，你不能强求一个炼金实验的试验品和魔法祭品喜欢这个行当。”

　　“说的也是……”黑猫重新融化为一滴漆黑的水珠渗入地缝当中，古老帝国的防御机制，对于本质就是一团寂静魔力的她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阻碍，所有的魔力和符文效果都在一瞬间产生了一个短暂的空白和停顿，彼此之间产生的缝隙足够她穿过。

　　在地宫深处，古老的培养器当中，一团生物质正在慢慢发育为血肉，“真是拙劣的技术模仿，这都多少年了都没有一丁点的进步。”黑猫蹲在培养器边上，这种炼金术士在黑暗时代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最开始的目的是制造可以开拓边疆的血肉工具，更强壮的驮兽，更凶猛的猎犬，当然，人也不是不能制造，只是人类的灵魂格外复杂通过这种方式制造的造人大多缺乏灵智。

　　只是一具血肉的傀儡，只能理解最简单的命令——不会比一只聪明一点的猎犬好多少——甚至可能还不如聪明的猎犬。

　　“血肉之种学派还真的没说错，人如果没有意识和灵魂的话，也不过是一块肉而已……”黑猫摇摇头，她以为这个千年之后的时代，不说完成炼金灵魂的攻克，最起码稍微复杂一点的人造灵魂已经可以制造了吧？

　　结果还是当初的水平，依靠灵魂碎屑人工合成的魂核来操控肉体，几乎无法产生意识和真正的灵魂，意味着这东西本质上就是一种长得像人的血肉材料的魔偶傀儡罢了。

　　“算了，将就用吧，好歹血肉制造技术是合格的……”黑色的魔力流入这具初具人形的血肉之中，刚刚形成的魔力脉络迅速被同化，那点灵魂碎屑捏成的魂核转瞬就被她吞食殆尽，作为一份还不错的小甜点。

　　血肉在急速的魔力释放当中成长起来，维持整个炼金实验室的法阵和魔力都被这寂静的魔力所吞噬。

　　“是谁？！”地宫深处响起愤怒夹杂着惊讶的声音，“是谁在破坏我们的实验室……这个气息是……寂静的魔女！！！哈哈哈哈！！！那个该死的后裔终于找到了……我等的夙愿……”

　　“闭嘴！”空寂的魔力风暴卷过地宫，地面上古老的符文与雕刻泛起淡淡的辉光，但是转瞬就逐一熄灭，连带刚刚发动的陷阱一起。

　　“你们觉得人家到底观察了多久才动手的呀～？”魔力的轻颤将魔女的意思传递给了每一个衰老畸形的灵魂当中，“还有哦，这个炼金仪式阵还是人家设计的呢？你们似乎好像理解错了人家的意思呢～这是用于静滞人家的灵魂和肉体状态，锁定在一个固定状态下，好让人家以魂体的形式研究自身魔力本质用的呢～”

　　换句话说，这是她用于研究和开发自身力量的工具和成果，大概类似普通人负重训练的沙袋，而这些人却真的以为这是什么用于克制魔女的枷锁。

　　好吧，确实是枷锁，毕竟这种研究确实需要用枷锁维持自己的形态稳定，不然的话，她就会像现在一样变成一团不断混淆着与自然魔力海洋边界的特殊魔力流，迟早被自然的魔力海洋同化，她不断变得模糊的记忆和越发混乱的心智就是证明。

　　“……”那些灵魂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从那些祭品身上抽取生命力的管道也停止了工作，大量的生命魔力、元素魔力与虚无魔力正在向着实验室的某处汇聚，血肉团块先是从人形瓦解为一团软泥，再重塑为人形。

　　闪烁着瑰丽的五彩斑斓光芒的魔力脉络如同神经网络一样在血肉当中蔓延，勾勒出一个娇小的身形，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浮起黑色的魔纹，但是转瞬就消失，一双金色的双眸缓缓睁开，没有眼白的眼睛里面金色渐渐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仿佛虚幻产物的金色瞳孔。

　　“还不是很稳定，还需要继续调整……嗯，真是太可惜了……人家只能维持这个形态了呢～”大概10岁上下的体型和外貌，从这个状态，她可以确定自己丢失掉的魔力量和灵魂记忆量差不多在一半到1/3左右。

　　从成年女性的形态缩减到现在的幼儿形态——好吧，她在成年状态下的体型也不是什么高挑丰腴的类型。

　　她尝试调整血肉生长来让自己恢复成熟魔女的模样，结果每一次都会出现血肉溃烂的现象，这代表她的灵魂和这些替代魂丝的魔力脉流不足以覆盖这些多出来的血肉部分，从概念上，那些部分就是“死物”。

　　“好在生长本身的功能还是正常的，最多忍耐个一两年，就能恢复了……”魔女摇摇头，有血肉之躯支撑，剩下就是获取足够的灵魂精粹制造玉绪来替代魂丝将自己的灵魂和这具人造的躯体彻底绑定，灵魂特别是魔女的灵魂是有相当的自愈能力的，本质上她们就是一团有灵魂的魔力，随着灵魂精粹被吸收，很快真正的魂丝就会连接在血肉上。

　　再加上吸取和同化其他魔力的补充，应该可以在可预期的时间内回复原本的体态和模样。“莱雅！”魔女划出一个三角符文，一个六棱型晶体浮现在面前，有肉体之后，她就能召唤自己的晶灵仆役了，从元素界取出自己寄存其中的物品。

　　“啊，基本上都毁掉了啊……”失去了魔女的魔力和法术维持，在元素界开辟出来的小小空间现在已经完全被元素乱流浸透，那些不太坚固的物品彻底被元素魔化或者摧毁，只有一些特别能抵抗的东西还勉强能用。

　　一柄黑色的法杖出现在她的手心，不明的黑色金属铸造的法杖格外的巨大沉重，和她现在的体型形成的了极为鲜明的反差，法杖的两端都是三个大小不一的空心棱形重叠如枪尖的结构，并且最底下的棱环当中都镶嵌着一枚璀璨的蔚蓝色水晶。

　　杖头一端的中间棱形环中央则悬浮着一个纯粹的魔力构成的紫黑色寂静魔力球，最顶端的狭长棱形如长矛，精金棱环上雕刻着细密的符文，看上去这柄武器在魔法增益之外，还拥有相当不俗的物理杀伤力。

　　棱形金属环都是精金铸造的，空心的结构不影响其极为坚固的本质，特别是三重菱环里面除了最下的镶嵌宝石也是最粗最厚的一环外，剩下的都是和枪刃一样的逐步收缩变得锋利单薄的结构——这玩意儿戳人一下，绝对不亚于被骑士的骑枪来一下。

　　底端的部分在菱环衔接处还有向外展开的大约3～5公分的尖锐的锋刺，这个配重部分砸人头上的效果估计也和重型破甲镐没啥太大的区别。

　　这沉重的法杖在魔女的手里娴熟的转了一个圈，不同于在活森林长大的莉薇娅，她可是活在黑暗时代的魔女。

　　那个时代的施法者法术精通与否是次要的，但是一手娴熟的护身杖术和体术是必修课——那会儿的魔法道具和快速仪式道具没有现在这么泛滥，法师们不会近战搏斗是活不久的。

　　更别说她这样的魔女了，文能阅读古老文献，研究尖端魔法技术，武能抄起怎么看都是凶器的法杖打烂魔物或者召唤来的不听话的异界生物的狗头，才是当初的魔女们的正常画风，不如说，她这柄在现代人眼里格外凶残的法杖放在以前都算是“秀气如女孩子玩具”的类型了。

　　当初的法爷们基本上学徒阶段就用的是两头包铁的硬木杖了，也就那些年纪大了的老法师因为体力变差，才换成普通的木头法杖，年轻一点的那法杖和狼牙棒的区别就是上面镶嵌的是魔法宝石而不是金属尖刺。

　　甚至那些战斗法师们还开发了独特的“剑杖”法杖的一端就是差不多半米长的秘银合金锻造的剑刃，上面镶嵌着增益宝石和强化符文——砍人施法两不误，近距离打起来起码是一把正常的双手大剑的威力。

　　地宫大厅。一具具干枯的尸体以及困在里面的灵魂在不断逼近的涌动的寂静魔力风暴面前颤抖，它们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对于古代魔女的认知和一切了解都是来自先祖的手记，而这本手札显然可信度现在看来不太高的样子。

　　“哒～哒～”金属的法杖底端与冰冷的砖石触碰的声音自甬道当中传来，“赛瑞恩·佛洛素，诸多学徒里面最不成器的一个，但是也是最为忠诚的一个，所以，人家让他替我保管一些教学用的笔记和研究笔记，人家经常沉浸在实验当中，多亏了他帮忙，才没把一切弄得一团糟。”

　　赛瑞恩·佛洛素家族的先祖，也是开创这个炼金家族的始祖，在开拓时代依靠独特的炼金技艺与大量的独特成果，在当时还是一片黑森林平原的卡瑟菲尔德郡建立了第一座城堡和领地，并在之后的无数次动荡当中站稳了脚跟。

　　“佛洛素这个姓氏的根源来自于紫藤这种材料，他在实验室的工作主要就是处理这种材料，这种材料是制造‘灵魂凋亡’的主材料，在那个时代，野外的混沌魔力足以侵蚀掉任何无保护的灵魂，即便众神的侍从们竭尽全力的超度和解离每一个不幸的灵魂，避免其被混沌的魔力所俘获，但是还是不够……”

　　“森林里面充斥着邪恶的灵体，沼泽徘徊着恶毒的邪物，即便村庄的墓地也可能被魔力侵蚀而产生怨魂和幽灵等不死生物，而这药剂是在没有牧师的情况下清理那些腐化的灵魂和让一切魂灵提前安息的魔药。”

　　会让灵魂快速崩溃为碎屑，回归自然，而不是在混沌魔力潮水当中失去最后一点理智，变成对活人的威胁。

　　魔女的影子在深邃甬道阴影当中逐步靠近，每一具干枯的身躯都在微微的抖动着，在它们的感知当中，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片狭小无比的地宫，它们被封闭在了这里，或者说被一个人包围了。

　　在这狭小的安全岛之外，就是无数如毒蛇般高昂着头的魔力流，魔女用自己稀薄的力量就足以编织出一个牢笼来。

　　“结果，他的后人居然为了延续着可悲的灵魂和生命，选择用这种丑陋的方式苟延残喘，真是让人失望呢～”魔女出现在大厅当中，矮小年幼的身躯让这些活尸们似乎找到了一些自信，然而，就在它们尝试用最后一点力量反抗的时候，就听见了一个冷漠无比的声音：“魔爆。”

　　寂灭的魔力在地宫中间绽放，一切的事物上的魔力在寂灭魔力的牵引下如潮水般涌来，再如潮水般退去，瞬间从内部释放的魔力摧毁了所有的魔法产物。

　　法阵、符文、附魔的雕刻、古老的仪式器具纷纷如烟火般炸开，最终一团魔力洪流向着地面膨胀升起，化为冲天而起的璀璨星辉，整个地宫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白的无价值粉末，失去了魔力这种作为这个世界的物质根基的东西，一切的物质都无法维持自己的原本性质和形态。

　　地宫和城堡以魔爆为核心点向下螺旋坍塌，如同下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一般，在这片土地上屹立了数百上千年的城堡整个向下崩塌。

　　“呼～结束了啊～”佛洛素大公看向城头上那些一个接着一个失去控制变成呆滞的活靶子的造人士兵，还有发现城堡坍塌而呐喊着攻上墙头的帝国军士兵，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没有哦，你的那些下属和臣子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臣服，这场战争看似结束了，实际上还会持续很长时间，而且我不觉得你是一个对国家忠心耿耿的存在……”魔女的身形出现在他身边。

　　不同于还不成熟甚至还在导师的授意下刻意抑制了自己的能力成长和利用的莉薇娅，她可是真的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老魔女”了，这种程度的快速移动对于她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那我只能说您看人真准！”大公摇摇头，伸手摸向脖子，那个符文光环已经黯淡无光，只是稍微一用力就碎成一片片的破碎符文，“我已经提前转移了家族仅存的一点财富，藏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而现在，佛洛素家族的时代结束了，而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大公将一枚水晶投下，埋藏在城楼与堡垒各处的炼金炸弹瞬间被激活，而他本身则快步离开塔楼，任由这座古老的高塔在爆炸和火焰当中慢慢坍塌崩溃。

　　很快，关于“佛洛素大公兵败自杀”以及“佛洛素紫藤堡完全被炸毁崩塌，预计需要数年时间进行清理”的报告就出现在了莱茵爵士的案头上，他看见这个结果之后，终于松了口气，现在看来，帝国至少不需要同时打两场内战了。

　　但是，大公提前遣散了不少的骑士和忠诚的贵族，而他们还分散在卡瑟菲尔德郡，战争胜利了，但是战争还未结束，之后还要面对更为严峻的考验。

　　因此，面对需要挖掘几年的废墟，前线指挥官和莱茵爵士都没有兴趣去里面找大公的尸体——就算找到了也不确定是不是他本人的，根据前线的报告，整个地区都坍塌下去了，变成了一座碎石小丘，就算还有尸体也差不多快成肉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