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冲KPI的月神

　　北城区，暗夜圣所比起一开始又扩大了一点，他们将附近的几间房子也租了下来，将地下室打通变成了一个较大的地下区域。“你怎么把教会的也抓回来了？”守秘人长老看着地上被堵着嘴嚅动的教士有些头疼。

　　“我看他身上的渎神罪恶的气息都快溢出来了，就顺手抓回来了，万一是隐藏在教会里面的罪孽法师呢？以前又不是没有这种。”抓人的追猎者挠挠头说道。

　　“话说回来，我怀疑圣主的教会里面有罪孽法师潜入了，一个个身上的罪孽魔力的味道都浓得要命，他们搞不好就是在私下研究罪孽法术，不然也不会这么～嗯，十恶俱全。”

　　每一个教会都有内部的审查和戒律部门，但是这些部门只负责异端邪教（真异端）、伪信和破戒的行为，真正意义上的渎神以及世俗意义上的一些罪孽是不负责的。

　　这部分要么是世俗组织负责，要么就是由暗夜审判官们负责，通常是后者，他们不管一般意义上的教义和戒律的事情，比如说在斋戒日吃肉、搞出私生子、给圣水涨价，还有一些其他教派的各种繁琐的戒律和小偷小摸级别的罪行，其实是不管的，也管不过来。

　　但前提是，你别真搞出大罪概念的气味来，给圣水涨价没事，拿河水当圣水卖就有事了，这种诈骗行为，基本上和渎神没有区别。

　　嗯，在这个世界渎神的分界线就在于你做这个事情的时候，是不是以神的名义做的，以个人名义或者教会名义做的基本上都不算渎神（当然，算别的罪）。

　　“你做什么了？为什么你身上的渎神罪孽比你边上那个专业渎神的罪孽术士都要多啊？”同样困在地板上的那个罪孽法师用敬畏的眼神看着旁边的教士，脸上几乎写着“卧槽，哥们，你怎么混进去的？！”这样的内容。

　　“你们这些邪恶的异端，该死的魔鬼，我诅咒你们，主会惩罚你们，把你们和这邪恶的地方一起烧成灰……”刚刚别摘下堵嘴的毛团，教士就高声咒骂起来。

　　“别嚎了，到了我们这里，你们的主是不会为你们流一滴眼泪的，如果他有眼泪的话；另外，也不只是你们，其他神灵也是许可了的，在解决渎神者这件事上，咱们可是专业的。”

　　毕竟当初也有不少教会的这个工作是外包给他们的，只是有点小区别的就是，其他教派在这种外包事情上，暗夜审判官们只管抓，不管判，正常流程是移交给公正与审判之神那边的教会处理或者交给其教会内部的审判机构负责。

　　唯独就大地女神和光明圣主这两个是由暗夜教会来处理，前者是缺乏足够的组织性，当然以大地女神教会的贫穷程度也养不起庞大的执法人员和审查人员。

　　而且平心而论，就大地教会的教义来说，能干到渎神这个级别的，整个赤地千里算是基本操作，可能都不需要暗夜教会来处理就会被暴露的农夫和当地贵族砍了。

　　“看来，你们是不是改过你的教典了？加了一大堆的东西？我那天还以为我看错了，你们的审判官身上居然都有渎神罪的味道，好在只有一点点，估计是无心之失，要么就是你们改过教典了，导致他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守密人长老倒是态度很温和，只是这种温和，让教士更加感到不寒而栗，这是一种临终祷告时的温和与宽容。

　　“按照当初的神圣协议，以及诸神定下的规矩，你们的审判官和审判所，只能对邪教徒、邪灵附体者、崇拜恶魔者、背信弃誓者进行审判来着……凡俗的罪行应该是没有权力管的来着？”

　　毕竟当初光明圣主的教会是承担开拓的主力之一，自然这种职能更接近于军事法庭，邪教徒相当于间谍、邪灵附体相当于被收买、崇拜恶魔和背信者是叛徒，这些就是他们来负责抓的，暗夜教会和其他教会不管这个事情——当然也管不了，因为分辨这些人的能力属于圣主的权能。

　　暗夜教会只能抓身上有罪孽气息的，但是崇拜恶魔、邪灵附体、邪教徒和背信弃誓，不算罪孽，或者说不算什么大的罪孽，用追猎者的话说就是，一个正经的恶魔术士，只要不搞点屠杀献祭之类的大活，都比眼前这几个抓回来的罪孽法师的味道轻。

　　至于说背信弃誓甚至都不属于“罪”的概念，不然就真的成了凡人皆有罪了，谁没有一个反悔和不守誓言的时候啊！

　　同理，邪灵附体完全查不出来，因为是被操纵的，罪孽在操作这个人的邪灵身上；邪教徒和恶魔术士一样，只要不搞点屠杀献祭之类的狠活，和城镇里面那些贵族谁该上绞刑架都不好说。

　　所以，以上只能让圣主的人去查，去抓，然后以圣火和圣光逐一净化，其他教会抓到这几类也基本上是移交给圣主的人来处理，至于说现在还是不是这样嘛～反正看着满大街的红的发黑的教士，每一个暗夜审判官都觉得大概他们现在是没这种活儿了。

　　“公正与审判之神的教会貌似没有在帝国有流行，大地女神教会一般是封印，然后等你们或者死亡之神来处理，死神教派……好吧，他们好像不太受人待见，自然与平衡之神是精灵那边的，他们有他们的情况……嗯，所以，现在这个事情到底是谁在管？”

　　守密人长老看着这位理论上是圣主的教士，但是身上红的发黑的渎神大罪者，那双圣质如初的眼神已经让他知道答案了。

　　“我没什么想问的了，看来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他们大概是修改了教典，去除了一些他们觉得无所谓的禁忌和戒律，又修改了一些定义方面的内容，导致现在的教士和牧师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他们根本背不下来教典，都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这在其他教会，特别是夜神教会是基本上别想拿到恩赐神力，更别想提升圣品的，但是圣主教会和大地女神的牧师是两个特例，这两个在当初都属于是能记住前三页的驱魔咒文和基本的神圣仪式就够了，剩下的后面站稳了脚跟再说。

　　当初的圣主牧师，披挂重甲，一手战锤，一手火把，相比布道和耍嘴皮子，更擅长高声咏唱着驱魔咒文，然后以圣光或者圣火的名义冲上去砸烂那些魔物和邪灵的狗头，你指望他们背下厚厚的教典着实有点不太可能，而且那种文质彬彬的牧师在开拓的边境领地估计也不怎么有市场。

　　大伙供养你们脱产修行的目的就是指望你们在魔物进攻的时候，可以展开圣光壁垒或者冲出去揍死每一个蛮荒上滋生的怪物和邪物的。

　　“好了，先把这个比较棘手的家伙处理掉，然后再解决这些大罪法师的事情，对了，之前你们查的那个灵应教会，有结果了吗？”

　　“啊，基本上查清了，这个教会在工厂区很多人信，但是都是浅信和泛信，身上基本上没有罪孽气息，应该只是单纯被许愿这种好事情吸引过去的，只要解决了那个封印物，剩下的他们会自己散掉的。”审判官们没有对那个真邪教下手，万一把他们幕后的那个邪物吓跑了，那反而糟糕了。

　　“长老，准备好了。”一柄黑红色的重剑被从长木匣当中取出，一旁的祭祀点燃了熏香和精油，空气当中充斥着铁与火的气味，“认得它吗？看来不认得，说真的，以前你们教派的人看见这把剑之后，尿都会吓出来的！”那代表真正的神裁，并且结果基本上不可能推翻。

　　“祝祷夜与火……”圣洁的金色火焰在剑刃上点燃，星星点点的银色辉光缭绕其上，“愿帷幕垂降，安抚无辜受罪之人；愿圣火永燃……”

　　“燃尽罪恶！”重剑将教士钉在地上，没有血液，甚至没有烧灼他的肉体，但是肉眼可见的银灰色的灵魂丝线缠绕在了剑身上，融入那金色的火焰当中，“死亡不是终结，赎罪才是。”

　　“你觉得他要多久才会消散？”夜色女神的力量束缚着这个灵魂，而圣主的火焰烧灼着这个灵魂。

　　“按照他身上的罪孽强度，乐观一点，二十年吧。”

　　“我觉得他宁可上绞刑架。”

　　“当初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哦，这个真吓尿了～”

　　“放心吧～”暗夜审判官们对着地上已经吓尿的罪孽法师露出一个宽容的笑容，“这是专门用于针对渎神罪，特别是圣主教会的刑具，你们是不会用得上这个的，针对你们……我们一般用咱们自己的。”

　　“大罪魔力，你们也……”法师惊恐的看着审判官手指间闪耀着的熟悉的魔力光辉，“是的，大罪魔力，每一个暗夜审判官都是潜在的大罪法师，或者本身就是大罪法师，我们对于大罪魔力和罪恶秘域并不避讳。”

　　研究犯罪学的和真犯罪的是两回事，正经的大罪法师和暗夜审判官就是相当于研究犯罪学和法学的，他们知道每一种大罪的边界，每一种罪孽的特征，并且懂的如何控制和操纵这种魔力，但是他们不会越过最关键的那条线——即便是在这个唯心的世界，单纯在心里想想也是不算罪的。

　　或者说正经的大罪法师，从某种程度上可能更讨厌，他们可是精通如何在“遵纪守法”的前提下，当一个活脱脱的“人渣”的，当然，懂归懂，做归做，只要没做出来实质性的后果和行为，就能安全的汲取魔力，而不会被侵染。

　　只是这种方式汲取的魔力不管是量，还是质都不如真正投身罪恶，同样，很多大罪秘仪在使用这种魔力或者这种方式的时候，也无法发挥全部的力量，这也是失去了教会的审判官和夜色女神的庇护之后，大罪法师大多会走上歧途的原因。

　　“所以，对于你们，我们有自己的处理方式。”魔力的辉光笼罩在身上，顿时原本驯服的大罪魔力就失控了，秘仪法师自身魔力基本上不足以释放任何法术，只能作为一个类似引线的东西来激活整个秘仪仪式，从而调动环境魔力，咒文、手势只是这个过程当中的扳机罢了。

　　然而，这只够作为引线的魔力却疯狂的失控了，在他的感知当中，那些混沌的，由凡人罪孽构成的魔力反常的向着自己汇聚过来，在以往需要自身以罪孽与之共鸣，从而抽取这庞大的虚无概念的魔力，而现在……

　　虚幻的荆棘刺破皮肤，血红色的烈焰焚烧着血肉，骨骼深处无数的裂纹带着无法抑制的疼痛蔓延，所有他曾经触犯的罪孽都在吸收着魔力。

　　“你……到底做了什么……”

　　“罚罪而已……大罪秘域的法术分为获罪和罚罪两个部分，你们只学了第一个，而且还学歪了，获罪是让你们判断别人有无罪孽，通过罪孽视域来研判，然后通过罚罪净化，并获取对应的大罪魔力；同时，也是让你们更好的理解罪恶的边界，并理解这些来自凡人心灵和认知的虚无概念魔力的特性。”

　　长老不介意和这位正在受刑的罪孽法师多聊两句，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是惩罚的一部分。

　　“而诱导别人犯罪以及自己犯罪，在这个过程当中会获得大量的大罪魔力的共鸣，但是，也会让这本属于凡人心灵与认知的海水浸透你的身心，你们之所以会肉体变异和外形扭曲，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只要还是一个有基本良知的人，都不会觉得他们干的是什么好事，而这些坏事，自然在凡人的认知当中就是丑恶的，而被这种概念性质的魔力侵染，自然也会如同魔物或者其他魔化物品一样被魔力扭曲，变成符合凡人认知的那种丑恶状态。

　　“每一个大罪法师都需要筑起理性的堤坝，避免自己真的踏入这污水当中，而你们却是选择把自己浸泡在污水里面，而这些污水已经浸透了你们的身心，而现在，我们将这污水蒸发，带走你们的罪孽的同时，也让这些污水造成的扭曲以极为迅猛的速度体现，并给你带来无尽的……痛苦。”

　　这也是暗夜教会为什么还有悔罪和守秘的活儿的原因，你当然可以去忏悔，对方也绝对会保密，只是你能不能活到忏悔结束，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在忏悔的时候，负责干这个活儿的守密人就会在忏悔室点燃“罪孽之火”。

　　一般的小奸小恶最多是回去大病一场，或者感到身心上的折磨，而大罪……

　　就是眼前这个法师的模样了，他已经完全扭曲得不成人形，像是血肉、木质、金属和晶体的混合物，五官几乎全部融化在了面皮上，只剩下一张黑洞洞的嘴竭尽全力的长大，发出无声的尖叫，这种人形蜡烛一样的东西，以前都是摆在教会门口的。

　　好消息是，守密人不会把这个人的名字和所犯的罪行写在基座上，而坏消息是每年学院和教会的见习新生就会被带过来参观这等景观，警告他们以后最好是别被力量诱惑，不然自己也可能变成这种只会活着发出痛苦的无声哀嚎的肉块。

　　“那这个肉块怎么处理？”以前找个推车拉出去放教会门口就行了，现在大概是不行的，就圣主教会这个魔怔样子，别最后“坏了，我成邪教了！”那就搞笑了。

　　“丢这里吧，要不传送去暗夜界？”

　　“女神让我们别往她那边丢东西了，听说好像是塞满了，还在处理呢～”

　　“塞满了？谁啊？这么猛？！”

　　“月神。”

　　“以月光的名义，净化邪恶，我之前给他们送牛奶的时候，顺便拿了一份传单。”月母圣地目前是审判官们的大主顾，他们开设的育婴院和相当于妇产科医院的治疗所都需要大量的牛奶用于喂养那些弃婴和孤儿。

　　老实说，相比已经蜕变到几乎不做人的圣主教会来说，多少还是在干人事的，最起码教会筹集的资金确实有一部分变成了牛奶和面包喂在了孤儿和弃婴的嘴里——当然，问到底有多少部分变成了牛奶，这个问题就不太礼貌了。

　　贪污款项和物料属于教派自己解决和世俗政权解决的问题，在暗夜教会这边，性质和圣水涨价一样，他们不管“物价”问题，同样，神也不管这个问题。

　　你救助了一个孤儿，就是一份恩赐，至于说你花掉了多少筹措来的世俗财富完全不影响你拿到这份恩赐，神在判断这个事情的好坏上，和世俗法律是不一样的。

　　当然，如果月母圣地的牧师把这些孩童当奴隶卖了，或者搞点采生割折的破事，那么要么暗夜审判官上门，要么就是神罚到头，二选一。

　　“……”

　　“……居然塞满了，他们还真去净化邪恶了啊？！”

　　“那为什么不塞月光林地，要塞在暗影界啊？”

　　“月光林地全是老弱妇孺，你确定要塞月光林地？”

　　“哦，那塞暗夜界就没毛病了。”里面全是穷凶极恶的家伙，一般的罪人都不够格进去的，把一般的小奸小恶甩进去，很难说这个惩罚是不是太过分了。

　　凡人死亡之后的灵魂绝大部分都是就地消散，极少数因为环境问题会蜕变为邪灵或者死灵，而受赐者的灵魂会存在一段时间。

　　如果有对应的仪式的话，就可以送入神国，但是神国的容量是有限的，再加上为了平衡世界上的生与死，死神也不允许神灵肆意的将灵魂卷到自己的神国内，只有符合条件的才行。

　　圣徒和受神罚者的灵魂是必然进神国的——前者是去退休享福的，后者是去继续蹲大牢的，能够允许活体和灵魂直接进入的只有月光林地和暗影国度。

　　前者收容那些还不完整的流产的婴孩灵魂，还有难产而死的妇人，天生畸形的灵魂，它们在月光林地进行净化和矫正之后，重新和神力融合成健康灵魂再投放到新生儿身上，说全是老弱妇孺绝对没毛病。

　　而暗影界……是超大型的监狱，不管是活着进去的，还是死着进去的，都是去蹲大牢的，蹲够时间就会放出来，以灵魂碎屑的形式，而能把这么个超自然的神国监狱塞满……

　　月神她到底冲了多少KPI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