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宗教战争开启

　　帝都郊外，逃出来的救赎派信徒和牧师们聚集在一座废弃的谷仓当中，不少人身上都带着拷问和折磨留下的伤痕，即便在恩赐神力的帮助下基本治愈了大部分的外伤，依然显得虚弱无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圣城那些堕落者越发的变本加厉了，他们不仅在城镇里面搜捕我们的弟兄，甚至还在乡村里面宣布我们是领受地狱魔力的亵渎者。”带领这次行动的神官大声的说道，“我们必须反击了！”

　　“那些村民会相信他们的话吗？”

　　“会……”虚弱的老牧师艰难的点点头，那些村民大多不识字，也不懂得什么教义，城里来的神官在他们眼里就是不得了的高贵人，而他们说的话，这些村民会无条件的相信的。

　　“真是愚蠢！”

　　“不是愚蠢，只是……”老牧师喘了口气，“只是他们没有什么见识，又习惯了服从贵族和教会的命令，并且他们也不理解我们的教义。”

　　在他们眼里都是使用圣术的施法者老爷，既然都是老爷，他们自然有自己的一套判断的方式和生活经验，很明显，看上去穷酸的救赎派的老爷混的不怎么样，那自然是不如那些穿着华丽法袍的圣城的牧师更有可信度的。

　　“而且，他们已经上过无数次当了，对新生的东西持有怀疑态度是正常的……你猜那些堕落者会怎么说我们？”一名战斗神官也是出身于乡下的教会，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抹黑我们？炮制一些不存在的事情扣在我们头上，甚至他们做的坏事嫁祸给我们？”

　　“都不是，没有那么麻烦，他们只需要众口一词，说我们是崇拜恶魔的堕落神官，使用的是恶魔的力量，所有都是为我们背后的恶魔主子谋取灵魂。”战斗神官低声说道，“就是这么简单。”

　　“这么简单？没有证据？”

　　“不需要，他们会把所有的不如意归结于是因为魔鬼作祟，地里收成不好，天不下雨，家里的猪没生小猪，都是因为有魔鬼作祟，而我们是崇拜恶魔，被魔鬼蛊惑的存在，用邪恶的法术偷偷干坏事的人，所有的一切罪过都是我们做的，而他们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继续把日子过下去。”

　　作为有过乡下传教经验的牧师们纷纷点头，这确实符合他们在传教过程当中见识的那些村民和农夫们的思维状态，甚至于在一开始传教的时候，他们还真的有过这种被当邪教徒的经历和体验。

　　“你也别怪他们，因为他们如果去认真思考自己为什么过的这么艰苦的话……”战斗神官苦笑了一下，“要么想不明白，让自己根本没有勇气继续活下去；要么就是想明白了，不是加入了我们就是加入了那些抗税的‘恶党’然后被贵族们杀光了，还活着的当然都是不去思考这种更深层的东西的人。”

　　“归根到底，他们根本不了解我们在做什么。”老牧师叹了口气，然后看向带队的神官，“我想也不是所有的教区都是这样吧？”

　　“是的，最早的那些教区已经不会被这种话术欺骗了，如果那也算是一种话术的话。”

　　因为最早的教区都是那些教会不愿意去的边境村落和开拓村落，换句话说，当地人根本没有信任教士的习惯，虽然也知道施法者是老爷，可是没有见过教会的老爷来，再加上有勇气建立开拓村的人大多也确实是多少有一点“不服管教”的勇气在里面的。

　　所以，在当地已经站稳了脚跟，通过廉价的圣术服务和长期相处，已经建立了信任的救赎派就不是圣城派来几个牧师诈唬一番，然后说些什么魔鬼的鬼话就能动摇的。

　　“乡下人有乡下人的智慧，所以，我们按照之前的方案是不太行得通的。”

　　对于乡下人来说，他们也不是真的信了教会的老爷的说辞，而是这样最轻松，相反质疑那些穿袍子的老爷很可能给自己惹来一顿毒打甚至被杀死，而贵族是不会为了几个农奴和教会翻脸的，那么他们又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来为救赎派说话呢？

　　而且就算他们不怕死的为救赎派说话，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又有什么实质上的作用呢？

　　“但是信教会也没有好处啊！”

　　“至少没有更大的坏处。”老牧师摇摇头，“我们提供的圣水和圣术，即便再便宜，也不是他们消费得起的，毕竟成本摆在那里。”

　　真正的圣水需要用到紫水晶和银粉，即便用量不多外加兑水，也很难把价格降低到几个铜币的价位上，对于乡下的农奴和农夫来说，价值一个银币和十个银币的圣水是没有区别的，都是用不起的奢侈品。

　　圣术治疗也是存在相当的人力成本和物料成本的，除非是圣徒这种否则的话，不管是补充恩赐神力，还是施展一些复杂的圣术，也是需要布置祭礼仪式的，那些熏香和祭品即便再怎么简化，也不可能真的分文不收。

　　“但是……”

　　“老教区那边……是有和没有的区别，圣城教会根本不肯多看他们一眼，而只有我们会去这些地方传教，对于他们来说，相信圣城就意味着一无所有，所以，他们不是更相信我们，而是更不信任圣城那边。”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也是当地人的传统智慧也让他们清楚的知道，如果接受圣城那边的教会的好处，很快各种苛捐杂税就跟着来了，说不定头上还要多出来一个领主，这可是开拓村的人们用命试出来的规律和教训，更别说，前提还是圣城舍得付出真金白银的利益给他们好处的话。

　　“对于城里人来说，一个银币是大部分的市民都能用得起的圣水，而他们反而更加支持我们。”这是老牧师一路过来的经验，“并且他们看多了那些教士的丑陋面目。”

　　“嗯，这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不虔诚的就是圣城的居民了。”一名神官发出嗤笑声，教会的总部圣城的居民是最不相信教会和最不虔诚的人，这不矛盾。

　　毕竟那些高阶神官养玩小男孩和小女孩的时候可没怎么避着人，就算他们有意思的遮掩了，可是对于生活在圣城的人来说，想要完全不发现点什么是完全不可能的。

　　更别说那些辉煌的大教堂下面是何等的藏污纳垢，是绝对瞒不过为教堂提供服务的马夫、厨子、仆妇的，而他们回去之后，自然会把这些“秘密”在家里和街坊邻居之间传播。

　　也就是那些外地的朝圣者会感觉这是一片净土乐园了，当然，那些圣城的居民也不会支持救赎派，他们不相信教会，不代表他们没有从教会的奢侈堕落里面得到好处，不管是哪些被忽悠来朝圣的队伍的消费，光是从那些教堂里面流出来的一点残渣剩饭就足够他们吃得饱饱的了。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如果那些村民会举报我们，或者把我们当恶魔崇拜者的话。”

　　“我们也这么做？说那些圣城的教士是背弃了信仰的堕落者？”

　　“没有用的。”老牧师摇摇头，“说到底，那些村民也许虔诚，但是他们真的知道是什么是正确的信仰吗？你有向他们布道吗？”

　　“……布道是肯定是有布道的，我可不是那些只会收钱的。”

　　“那他们懂了吗？”老牧师反问道。

　　“什么？”

　　“我是说，不管是我们的教典还是圣城的教典，他们懂了吗？你看，你和他们布道，他们知道圣主的荣光和伟力，也知道了我们这些圣主的仆从有着超凡的力量，也许一些善于布道和传教的弟兄会让他们明白圣主是导向善良和光明的存在，但是更多呢？”

　　“教士的戒律的意义对于并非超凡者的他们来说，有什么了解的必要吗？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一切和他们没有关系，既然如此，他们就不会觉得我们嘴里的堕落行为有什么不对劲。”

　　“是这样的。”另外一名神官也赞同道，“我之前在霍尔姆镇那边布道的时候，就有人说过这个事情。”

　　“他们怎么说的？”

　　“他们说‘神甫，你说圣城来的那些神官老爷已经堕落了，可是他们也没做什么坏事啊，老爷们不都是这么做的吗？’，我没法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只要回答了，他们就会问我们为什么不去和镇上的霍尔姆老爷说说，让他不要那么堕落和奢侈。”

　　“也就是说，我们的教派其实在乡野没有太大的优势？”

　　“准确说是，还没有建立优势。”老牧师说道，“这需要时间，还需要更多的付出，就像我说的，他们已经习惯了听从老爷的吩咐，不管是哪个老爷，而我们……在他们眼里也是老爷，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或者说，我们根本没有在这些地区被他们当做自己人。”

　　“这和我来的时候听到的不一样……”一名救援的神官咕哝道。

　　“当然，因为之前我们也是老爷，所以，我们比其他老爷看上去更好说话一些，他们自然乐意与亲近我们，但是，现在其他老爷或者说他们眼里更能主宰他们的命运的老爷发话了，他们自然是不会有胆子亲近我们，也许有那么几个胆大的，但是无济于事。”

　　这个事情在村民眼里，本质上和贵族老爷更换没有区别，和国王或者皇帝说那个贵族是叛徒，是堕落的弃誓者没什么区别，反正总是得有个老爷的。

　　最多就是救赎派这群老爷更好说话，让他们可能会在私下感到惋惜，然后在茶余饭后感叹一句“救赎派的老爷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就好像曾经可能出现过的那些良心未泯的贵族一样，他们可能会感慨，会惋惜，会在不涉及自身利益和身家性命的时候，支持对方甚至乐意于拿出家里剩下的一点粮食支持这样的“好心老爷”打仗，但是绝对不可能指望他们霍出一切来提供帮助或者支持。

　　“那我们要怎么做？”

　　“我不知道……”老牧师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毕竟他们都是超凡者，从物质层面上就真的和普通人隔着一层物理意义上的厚壁障。

　　而且他们虽然有传教经验，但是真的没有办法解释很多事情，比如说现在对于这些贫穷的人来说，节俭和杜绝奢侈欲望是无所谓的戒律，反正他们也没有。

　　可是他们如果不能富裕起来，那么支持你和支持圣城又有什么分别呢？至少后者还可能从指缝里面漏几个铜币下来买杯麦酒。

　　如果他们能够富裕起来，那么，你和他们说在穷困的时候不能奢侈享受，在富裕之后也不能奢侈享受，这些人真的能够接受这种教义吗？

　　至少从物质的层面上来讲，新旧教派是没有区别的，甚至圣城教会有更大的优势，因为他们有钱，那些华丽的车队和袍服可不是单纯的为了好看，本身也是一种威慑和信用，让人相信为他们服务可以得到更大的好处。

　　而从精神的层面上来讲，两派的教义对于村民来说是没有区别，都属于是“听不懂”级别，但是，在听得懂的范畴内倒是有很大区别。

　　一个是只要我虔诚，我这辈子受苦，死后就能去无限享福；一个是告诉你，一切信仰都是发自内心的，没有天堂，神国也并非是所有信徒都有能力前往，你不仅需要物质上的供奉还需要身心都贴合教义。

　　“说真的，这个难度和复杂度对于底层的人来说是真的不如捐钱就能上天堂来的好用。不然你们以为那些邪教都是怎么发展起来，连圣城里面说不定都有几个的？”

　　还不是因为邪教就是这么简单直白啊，砖头一样厚的教典和隔壁灵应教会的拉人头就能许愿拿金币相比之下，哪一个更得人心一点？

　　“所以，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

　　“不，如何争取支持上，我确实不知道要怎么办，但是在如何打击那些教士上，倒是有不少的事情可以做的。”老牧师的脸在火光下覆盖上一层阴影，“他们不信任我们，或者说被那些圣城的教士蛊惑而不信任我们，你觉得他们又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信任那些圣城的老爷吗？”

　　答案很明显，绝对不会。

　　“我们攻击他们不守教义，不守戒律是真的，他们也就算信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我们攻击他们别的呢？比如说十一税。”一名神官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这违背了我们的教义了吧？说谎和散布流言。”

　　“真的是流言和谎话吗？”老牧师认真的看着对方，“你敢说他们没有这种想法？”

　　“额……”这个问题非常的诛心，教会的征税权已经被帝国废除了，但是教会确实是没有一天不打算拿回这个权利，或者说，他们会给圣水涨价的本质就是因为“十一税”被废除，导致教会缺乏一个稳定的经济来源。

　　因此，不得不在捐赠、治疗费用和圣水等服务费用上涨价，并且使用各种坑蒙拐骗手段来获取必要的资金，即便这个资金绝大部分其实都是用于维持上层主教们的奢侈无度的生活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十一税，长子税，还有曾经他们做过，未来他们可能做的……”

　　“……他们会信吗？”

　　“他们不会吗？你和他们说教士是如何的邪恶和堕落，他们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你和他们说教士们在准备谋夺你们的土地和房子，你觉得他们会完全不当回事吗？”老牧师嗤笑了一声，“我们最大的弱势就是，在普通人眼里，我们和圣城的牧师都是老爷，而他们的最大弱势，也是这个，我们都是老爷，一个老爷说另外一个老爷准备从底层的农奴身上再割一块肉下来，你觉得他们真的会一笑而过吗？”

　　换句话说，你说那些教会的主教们用圣水牟利什么的，他们不会有什么触动反正他们买不起圣水，但是，你和他们说，教会的主教准备把你家的猪牵走一头，那他们就真的会大为触动并且绝对相信老爷们干得出来——最关键的是，他们家可能真的有一头猪！

　　“而且可以多宣扬一下，那些主教将修道院变成自己的后宫，将年轻漂亮的小男孩以侍从的身份招募进去，然后……”

　　“当然，还有十一税、长子税，还有赎罪金的事情，特别是赎罪金，告诉他们，一旦教会来了，他们这些无法证明自己虔诚的倒霉蛋就要被征收高额的赎罪金，否则贵族老爷就会拿走你们的土地。”

　　“赎罪金仅限于那些城里的受过赐福的人吧？普通的浅信徒没这个说法吧？这一点，我想圣城教会也是一样的。”一名神官终于忍不住反驳道，主要是普通浅信徒，你收他赎罪金没有意义。

　　你真的以为他不会扭头就钻进隔壁的月母教会皈依吗？贵族不会得罪圣城难道就会得罪月母圣地和大地女神吗？庄园是不想要收成了？还是家里不缺男丁和继承人了？

　　“我知道，但是，他们不知道。”老牧师指的是哪些村民，“他们只知道，他们根本没法证明自己虔诚，毕竟他们连教典的前三页都背不下来，而且他们也知道贵族老爷是真的想拿走他们的田，而教士也是老爷，两个老爷有什么区别，他们分得清吗？”

　　答案当然是根本分不清！而且这还不能算是完全的污蔑，因为真的存在贵族和教士勾结，利用赎罪金和异端审判大肆敛财的事情，而这个时代的消息流通虽然缓慢却也不是完全不流通，他们要么见过，要么听说过，要么就是从长辈那里听说过这种事情。

　　“他们分不清真正的皈依受赐的信徒和普通浅信徒的区别的……他们只看见镇上或者村里那个富裕的倒霉蛋因为这种原因被敲骨吸髓，而现在我们告诉他们，轮到他们了……我想……应该会非常有用。”

　　“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你指望一群农夫用草叉赶走教士和超凡者吗？”

　　“有，最起码，现在他们不会举报我们了，甚至会和我们通风报信，并希望我们可以及时通知他们什么时候，教会的人会来收赎罪金和十一税。”

　　“我们不需要他们站在我们这边，最起码不要站到对面去！”

　　“老教区那边也这么说吗？”

　　“也这么说，老教区是我们的根本……我估计圣城很快就要行动了。”

　　实际上圣城的行动比牧师们想象的要快得多，一只骑兵队在他们休息的时候，已经抵达了位于帝都东部丘陵地带的一处开拓村外围。

　　“就是这里了么～”达里尔骑士长看着山谷当中的小村，然后看向旁边的贵族骑士，这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身上穿着一件轻便的软甲，肚子上的脂肪都从软甲下面挤出来一大块。

　　“当然，那些崇拜恶魔的异端邪信的追随者就聚集在这里，他们必然是在谋划着什么邪恶的计划。”想到即将入手的土地和财富，肥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包围他们，然后把这些人全都带走。”骑士长挥手示意骑兵们包围这个谷地村落，将所有人带回圣城处刑，当然在此之前，会想办法从他们身上挤出一笔钱来，浮财归教会，已经开垦好的土地和房屋归贵族，双方根本不需要什么契约，仅仅是对视一眼就达成了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