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友邦惊诧（教会版）

　　想要出售战利品，学院的商店是最佳的选择，那些教授们总是乐于花钱购买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说遗迹里面的石板、拓印的壁画和碑文、古老的卷轴，当然，来自异国的魔法物品和魔法装备也是其中之一。

　　“附魔钢盾，银辉钢材质，保护性附魔以提高额外的护甲强度，嗯……很少见的附魔材料和方式。”维尔德教授用一只附魔的放大镜仔细观察着柜台上的盾牌，“可惜，这道裂痕破坏了大部分的术式结构，现在只能作为单纯的有微弱魔化反应的银辉钢盾牌来看了。”

　　教授收起放大镜，思索了几秒钟，“25个金币。”

　　银辉钢是教会特有的材料，使用神力铸造的特殊金属，具有很强的光明神力的扩散作用，以这种材质制造的防具可以将圣光治疗效果在彼此之间反复扩散，将单体治疗效果扩增为群体治疗并增幅。

　　25个金币这个价格差不多也就是银辉钢的成本价加上盾牌本身的手工艺价格，显然，压价的幅度那是相当大。

　　“那您再看看这个～”骑士剑、附魔的半套盔甲、两套骑兵装备，但是这些东西就用不着维尔德教授来鉴定了，他无趣的摆摆手，示意自己的学徒上去检查，鉴定炼金制品是炼金学院的基本实习课程。

　　毕竟从其他陌生炼金制品当中进行逆向工程，分析和学习是炼金术的一个重要的学习和研究途径，那么其最基本的能力，就是鉴定炼金制品的能力。

　　你首先要保证你从那些冒险者和落魄贵族手里买到的“传说中的XXX”是真货，然后才谈得上，你看不看得懂这些炼金造物的技术体系。

　　“这一堆东西，加起来150金币。”学徒在检查完之后，给对方凑了个整数，实际应该的收购价格其实还要零出好几个金币和银币，但是嘛～你都来典当了，那么不给你削点零头那怎么可能呢。

　　“175个金币么……”追猎者指挥官挠挠头，比预计的要少，但是也确实是一大笔钱了，最起码在城里住旅店，吃饭和作为行动经费是绰绰有余了，至于说魔法装备和药剂的话，那么就买不起什么了。

　　好在，女神现在已经开始回应眷族的祈祷，那么大部分的治疗可以自己来，也没有购买和准备药剂的必要性，追猎者大多徒手作战，也不需要购买类似燃火药剂、感电药剂之类的东西来增益武器。

　　西城区北部，最为廉价的居住区，他们在这里用了一个金币就租到了一间带地下室的老旧房子，虽然老旧而且昂贵（以西城区的物价而言），但是它不仅有完整的加固过的门窗，里面的家具甚至没有缺腿！

　　无光的地窖里面，之前那175个金币当中的差不多70个金币已经变成了圣所的布置材料和道具，银制的熏香笼散发出淡淡的未知香味，石头神龛，代表暗夜的深紫色丝质帷幕从四面垂下，象征女神之眼雕刻着复杂符文的银盘等等。

　　一个正式的圣所需要的钱并不是少数，这些象征神灵和神圣含义的东西是一个都不能少的，随着追猎者指挥官用一把黑色匕首在门上刻下代表女神的符文，整个地下室顿时升起一种仿佛遗世而独立的感觉，就好像是整个房间都从世界上隔离出来，充斥着一种孤独、圣洁而安宁的气息。

　　“进去吧！”那个邪教徒被甩在了圣所的中央，这里异常到了几乎体感就能感觉出来的气氛让他浑身抖得如筛糠似的。

　　“你以为我要审判你吗？你想多了。”他们不是暗夜审判官，不搞审判的事情，至于说这个家伙的后果，那就是女神的事情了。

　　帷幕无风摆动起来，暗影从每一个角落无声的流淌出来，“等等，你不管问什么我都说的！”那泥沼一样蔓延过来的黑色让对方整个人尖叫起来，然而追猎者们就站在入口的台阶上，抱着手看着他就好像是丢在沼泽中央的石头一样，慢慢沉入暗影之中。

　　虚空当中，某种无形的线条顺着圣所向着整个圣所蔓延出去，每一根线条都在邪教徒沉入暗影之中慢慢消散，很快，帝都所有人都忘记了一个来自霍尔姆镇的年轻人，包括灵应教会的那些神官和信徒，也忘记了自己教区有几个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隐了吧？”年轻的追猎者探头探脑的看着这一幕，这些东西他们只在典籍上看过，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呢，当然被“隐藏”掉的倒霉蛋可不是逃脱了制裁，相反，他们已经穿过了暗夜的帷幕，去女神的国度接受更严重的惩罚了。

　　很快新的神谕就下达了下来，他们要求在帝都周围布置12个仪式场地，从而激活一个强大的暗夜女神的仪式效果，这样那个灵应教会幕后的邪物就彻底别想逃走了，而这些仪式场地必须布置得非常的隐蔽且坚固。

　　“看来，那些罪孽术士又逃过一劫了。”一名追猎者发出了不爽的声音，他们现在显然腾不出手来去猎杀那些罪孽术士了。

　　“他们逃不掉的，这是囚笼仪式。”指挥官咧开嘴，“他们会被一网打尽。”

　　“那我们的资金怎么办？12个仪式圣所，我们人不够，钱也不够啊！”一个仪式圣所最起码要一个人，再加上保护圣所不受袭击的机动人员和护卫人员，就他们4个人是不够的。

　　“向‘山谷’传信吧，这是正式的神谕，而且我想女神不会让我们没有钱用的。”确实不会，因为被暗夜神力隐藏起来的数个藏身处和宝库也向着他们敞开，那些在漫长时光当中遗失了主人的财物就静静躺在里面，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召唤仪式就能从暗影当中召唤出来。

　　只是需要用到这项服务的东西吧，你要说不值钱是不可能的，你要说值钱也是不可能的，那些机密的情报早就过了有效性时期，贵族地契和册封文件也已经找不到当事人和背书的国度。

　　至于说实物，也大多是一些不太方便变现的高级别的魔法物品以及禁忌的危险品，会花钱在这里存钱的真的是极少数，而且通常代表那笔钱可能不太干净或者说不太方便拿出来使用。

　　在检索了数个重新开放的神力藏宝库之后，指挥官不得不吐槽当初购买守秘服务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其中级别最高的是一份炼金配方，可以稳定的炼制人工魔晶石。

　　在当初大部分的魔晶石只能从高阶魔物身体内寻找，或者从天然矿脉当中偶然挖掘，这种技术非常的重要乃至需要用暗夜神殿来保管。

　　然而在现在……指挥官看了眼地下室挂着的魔晶石灯，无语了片刻，炼金术师在这一千年内当中也不是在吃干饭的，他们不仅在原本的基础上推进了人工合成技术，甚至还给打成了白菜价。

　　现在只需要最低级的魔物的血液配合一些矿粉就能人工合成，虽然需要的低级魔物材料数量不少，然而低级魔物材料的价格也摆在那里，这些无害级的魔物都是可以人工饲养的。

　　尤其是血液这种东西是可以反复抽取，而不需要真的杀死这些低级魔物，现在市面上的人工魔晶石的主要材料就是一种作为低级魔物的大型岩羊，它们具有基本的混乱元素魔力感知能力。

　　羊角在古老的过去，被作为向大地与丰饶女神献祭的材料，养殖的数量非常的多，在帝都外面就有七八个数量在一千头以上的大型养殖场，也是帝都的中高档肉类供应者。

　　这些岩羊每周可以抽取200～300毫升的血液不影响健康和肉质，换句话说，每周一个养殖场扣除不能抽血的怀孕母羊和小羊就能提供十几二十万毫升的低级魔物血液。

　　合成晶体的话，每周产量至少是按公斤来的，而魔晶石的用量单位一般是mg（毫克），在罗奇的实验室里面，那款用灵水蒸汽机关供能的大型魔导列车炮用量也才500mg的魔晶石。

　　“两块秘银，一大块精金，最贵的是这个……”拳头大小的法力珍珠，精粹的魔力凝聚而成的人造物，在这个魔法世界，大概和一大块浓缩铀没区别，这个体积的法力珍珠如果镶嵌在人体上，这个人这辈子都不用考虑环境魔力不足的问题了。

　　如果引爆的话，那个璀璨的烟花可以在鲁比城都看见，半个帝国的人都能看见直冲天空，将大半个天幕都染色的魔力光柱。

　　“我记得这是王国国库的委托吧？无限期保存协议，违反协议真的可以吗？”一千年前文明可没有现在这么的……繁荣。

　　那个时候，离开王国的疆域，到处都是黑森林和威胁级的魔物，即便是在王国的疆域内，每一个村落和城镇都必须用高大的城墙将自己保护起来，并且布置各种防御仪式，否则甚至可能有魔物在城镇内生成。

　　商路上更是没有七八个超凡者护卫，根本连贸易都很难维持，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人口、文明发展的程度和扩张的范围太小了，导致混沌的自然魔力占据主导，而现在，至少在文明疆域内，秩序魔力才是主导，大部分的魔物都属于普通冒险者和武装护卫就能对付的类型。

　　简单说，当初在王国之门外，基本上都可以认为是和小魔女的“活森林”差不多的地方，很难想象这一千年内，有多少文明和国度倒在了开拓的道路上，但是，这条用尸体堆砌的界限终于是彻底完成了。

　　而在当初，这种法力珍珠足以在关键时刻撑起一个笼罩整个国土的临时魔力场，防御混沌魔力侵袭，在遭遇复数的领主级魔物的入侵的时候，最起码可以保证王都和核心区域的安全——然后就是这个世界流传的各种古代史诗、英雄故事的内容了。

　　受到神谕感召或者被国王/领主/圣女选出的勇者拿上全国最好的剑/斧头/长枪/魔杖，带上一堆伙伴穿过危机四伏的道路和一个个濒临崩溃的城镇，越过王国之门去挑战魔王/魔龙/恶魔/领主魔物之类的故事。

　　“委托人已经完蛋了，王国也已经覆灭，而这些法力珍珠自然是按照协议的条款归教会了，但是有个问题……”谁会买这个玩意儿？而且谁买得起这个东西。

　　法力珍珠的制造是在漫长时光当中失传的技术，一方面是秩序魔力没有混沌魔力那么容易操作，换句话说，制造的魔力成本会非常的高昂，秩序魔力必须通过严苛的仪式和流程来使用，而不是混沌魔力这种可以轻易提取的力量（提取容易但是利用很难）。

　　一方面则是现代已经没有使用这种东西的必要性了，法力珍珠可以为一座城市的魔力机关供能，或者支撑城市防护法阵，但是，现代秘仪法术的发展已经不需要用到这种昂贵又麻烦的东西就能做到相同的事情。

　　大体积的法力珍珠在现代依然有着战略的意义，可是制造最多的还是那些指甲大小的小型法力珍珠，如果后者不再被需求，那么前者的制造工艺也自然会失传——靠一百年才能制造一颗也只需要一颗的大型法力珍珠是养不活对应的庞大魔导工匠和炼金术师团体的！

　　“没有小型的吗？”

　　“没有，小型的不会存在我们这里。”小型法力珍珠早就变成了城市防御法阵的核心或者制造成那些古老的传奇装备了，而且法力珍珠本身的特性就是一个被高度凝聚的精粹魔力球，换句话说，它制造出来之后就无法进行二次切割。

　　“这点钱还是不够啊，不过，等山谷那边的增援抵达之后，也许可以通过其他渠道弄到一些钱，或者想办法把这些东西变现。”

　　其中有不少的古董和艺术品，可是作为追猎者他们是缺乏鉴定能力，也不可能使用单纯的暗夜帷幕来隐藏关键信息，因为这些艺术品的价值就在这些信息上，你真的抹掉了它的出处和历史的话，就和一个老旧家具没有任何区别。

　　“那得让专业的暗夜守秘人来处理。”他们会精准的抹除掉那些容易暴露的信息，并且保留其关键的信息，不丢失其古董意义，“可惜梦境女神也不再回应信徒了，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他们还能编制虚假的信息在这里面，让这个古董附加上一个真实可信的故事，从而扭曲其真实的来源。

　　梦境教会和夜神教会基本上属于是穿一条裤子的，甚至在当初条件比较艰难的靠近王国边境的蛮荒开拓领里面，两个教会甚至可能共用一个石质的教堂，公共大堂两边分别是梦境教会和夜神教会的礼拜堂。

　　“就算他们的女神还在回应他们，他们也很难延续下来……”在当初，梦境教会就不以战斗力著称，其神术大多是精神领域，以幻觉、幻像和轻微的模因扭曲为主，在幕后搞事能力一流，但是正面战斗水平就属于是略高于魔化的角兔。

　　最起码，魔化角兔不仅体型会变大，独角还能放出闪电攻击呢，而梦境引路者，他们就是那种“虚假的牧师”，穿着轻飘飘的袍子，拿着短杖，只会远远的丢几个类似睡眠术之类的法术辅助一下。

　　甚至连治疗法术都没有——精神治疗不算的话，他们是最好的精神医生——遇到不吃睡眠术和幻术的敌人，就……就果断的呼叫同样穿着轻飘飘袍子，连短棍都没有一根的“真正的牧师”进场了。

　　夜神教会的守秘人和审判官虽然也是穿着袍子的，而且连棍子都没一根，但是他们却有着千锤百炼的钢铁肌肉，月缠模式下的超重拳比起圣主手下的重甲牧师的流星锤也不遑多让。

　　“在王国崩溃之后的时代，他们的女神和他们的信仰谁先湮灭都是一个问题。”指挥官摊开手，“不过，也许和我们一样，梦境女神的信徒还是存在一些的吧，希望女神能够把那位温柔的女士找回来。”

　　“但愿吧……”毕竟相比现在新兴的那些教派，还是这些当初就有过命交情的老伙计值得信任一点。

　　“说起来，重建教会之后，我们还要和过去一样延续那种训练吗？我觉得现代人大概不太……适应吧？”夜神教会和圣光教会当初是最主要的两个热衷于开拓的教派，前者守护黑夜，不受魔物和混沌魔力侵蚀；后者扩散秩序，治愈伤痕，某种意义上来讲，两个教派和神灵的关系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糟糕。

　　而现在之所以会给圣城派的教会添堵的原因，就是庇护平民和守望长夜是暗夜教会的领域和职责；而燃烧光明，开拓荒野才是圣光教会的领域和职责，换句话说，现在他们坐的是自己家的位置不说，而且还堕落了。

　　按照古老却被遗忘的契约，双方的神力互相克制的特性就决定了，当初，谁家出邪教徒、叛徒、异端就会由另外一边来帮助清理门户。

　　“当然要的，现在比过去需要更严苛的训练方案！你看看这些牧师都堕落成什么模样了，我一拳下去他起码能哭半小时！”一名追猎者指着路边社区教堂那个一阵风都能吹倒的老神官小声的嘲讽道。

　　“别妄自菲薄，你一拳下去，你得哭半小时。”指挥官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得哭着求他不要死！”

　　“也对……”当初的圣光教会的牧师也是一身的腱子肉，七老八十穿一百多斤的重甲，挥舞着战锤砸烂那些邪教徒和荒野魔物的狗头才是正常的圣主信徒的画风。

　　某种意义来讲，那些救赎派拿出来的马头圣主唯一可以吐槽就那个马头了——那一身的肌肉很符合夜神信徒和神职人员们对于圣主信徒的刻板印象。

　　当然，他们自己也是一样的，在那个时代，野外不是魔物就是强盗，在要不就是被混沌魔力侵蚀的神志不清的邪教徒，而且也别指望有什么人来供奉，连教堂的石头都得自己去挖，不锻炼出强健的体魄是真的很难在边境地区熬下去的。

　　而且核心地区也没有现在那么安全，巡礼的时候，也需要非常健壮的体魄和适应力才不会死路上。

　　而现在这些坐着马车，前呼后拥一大堆的仆人的教会巡礼团是当初完全无法想象的奢华配置——或者说，当初如果那个巡礼团是这个配置，那么他们的目标多半是远赴边境之外的蛮荒之地去讨伐当地的领主魔物，将文明的边界开拓出去。

　　“说道救赎派，我们要和他们接触一下吗？”

　　“等完成女神的吩咐再说吧，我个人对他们是没有什么恶感的。”不如说更接近于他们印象当中的传统圣光教派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