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爆炸性新闻（非物理）

　　双手剑与钢铁权杖反复撞击，金色与银灰色的光芒交错盘旋，圣职者之间的战斗远比法师和单纯的战士都要来得枯燥和乏味，他们很难制造出如法师一样的绚丽的法术效果，至少在攻击性的法术上是如此。

　　同时，大部分的审判官和圣骑士也不会学习太多的花里胡哨的武技，一方面是他们的敌人往往很难用技巧和武技来对付，不管是虚体的邪灵、实体的恶魔，还是各种被冠以“邪魔”之名的稀奇古怪的异界生物都是如此；一方面则是因为在恩赐力量的加持下，他们也不需要太多的技巧成分，灌满圣焰的势大力沉的竖劈比什么都好用。

　　双方都装备着沉重的盔甲，神力的纹路在金属上蔓延，将普通的甲胄化为坚不可摧的要塞，剑刃与权杖敲击在盔甲上只能打出一个个无趣味的火花。

　　即便有所伤害，也很快就能在各自的治疗圣术的作用下快速愈合，这让看台上的观众们也感到异常的乏味，没有声嘶力竭的战吼，没有血流满地乃至逐渐虚弱之下的拼死搏杀，只有枯燥乏味的打铁声和逐步衰落的神力辉光。

　　审判官用尽全力的挥出燃烧着金色圣焰的剑刃，耗竭的力量转瞬就被如太阳般温暖的气息填满，让他能够在如此全力挥舞的情况下，能够迅速恢复下一次进攻亦或者防御的力量，圣主在注视着自己，他如此确信。

　　圣焰在银灰色的光芒上流转，仿佛一团流淌在金属板上的无助火焰，试图将这冷硬的金属烤软融化，然而得到的只有一如既往的冷硬，最终变成流淌而下的无趣火花。

　　女祭司也感到自己身上的神秘恩赐力量在不断的衰落，神的注视在慢慢的抽离自己的身体，虚弱不可抑制的涌上心头，不仅如此，她还感觉到平时能够释放的圣术很多都无法使用。她逐渐开始处于下风，沉重的权杖在失去神力庇佑的情况下，多出了不少的斩击痕迹。

　　“要失败了。”中层观众席上，名为莉莉丝的女人撩了一下亚麻色的头发，“她身上的大罪魔力已经快要烧尽了，看来那位陌生的神灵并非打算真的注视于她。”更像是废物利用，将如此巨大的渎神之罪以这种方式燃尽消弭。

　　“赦罪么……”莉莉丝若有所思，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是否意味着那些古代遗迹里面的大罪秘社所信仰的女神是真的存在，并且依然存在？

　　可是目前已知的神灵里面，除了古代的欲望双子女神可能涉及部分大罪领域外，并没有和“罪恶”相关的领域的神灵，赦与罚往往是一体两面，所以，掌握罚罪领域的教会多少都会涉及到赦罪领域。

　　这也是大罪法师们对于圣主并不怎么有好感的原因，他的牧师和神甫总说世人有原罪，只需要信仰圣主就能赦免罪过，可是没有比大罪法师们对于“罪恶”概念更熟悉的人了。

　　要想赦免罪恶，就必须掌握惩罚罪恶以及审判罪恶的权力，就像事物的一体两面，能够救人，就意味着必然更为了解如何杀人。

　　而问题就是在这里，如果圣主真的有这个神域的话，侦测罪恶的恩赐和专门惩戒和消灭罪恶的部门或组织就是必然存在的，而真的有这种组织和部门的话……

　　讲道理，就圣座看台上那群神职人员身上的罪孽之火的烈度，一个“侦测罪恶”甩下去，怕不是那红光都能在帝都上升起一轮红日了！

　　“那啥，要不我们也信一下那个什么马头圣主，万一有用呢？反正听他们的宣传所说的内容来看，又不要钱。”同伴觉得反正不要钱，信一信也无妨，万一真的能赦罪呢？一劳永逸，比净罪药剂要好多了。

　　“首先，对方要真的愿意接纳你，并把这份神恩投在一个抱着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的泛信徒身上。”莉莉丝慢吞吞的说着，张开手掌似乎在欣赏自己纤长白皙的手指，又好像是在清点手指是不是有且只有五根。

　　“其次，刚刚的神力爆发可以如这位坚信自己信仰的祭祀女士一样化为护体的盔甲和赦免的恩赐，也可以变成惩罚的火焰，把你整个人烧到连骨头渣滓都没有。”

　　“最后，他们要输了，输了就会变成恶魔崇拜者，我们的处境已经够难的，但至少还没有一堆圣职者追在屁股后面，而恶魔崇拜者和其追随者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比我清楚得多。”

　　大罪法师不算人人喊打的职业，最起码在下层民众眼里不算，他们做事都过于的隐蔽和难以发觉，再加上教会宣传的原罪论等等，更是让不少人很难讲大罪法师干的坏事和他们联系起来。

　　但是，恶魔法师和地狱术士就不一样了，不管是肉眼可见的魔火，畸形怪异的异界召唤物，动辄杀戮整个城市的可怖怪物以及血腥残忍的仪式现场，都能直观的让所有人感受到威胁和害怕，进而在恐惧之余产生无比的愤怒。

　　而且还有一个比较严肃的问题，由于大罪法师的系统性传承已经随着古代王国一起埋进了地底，对于绝大部分的普通人，一部分的贵族，甚至一小部分的教会修士，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什么叫“大罪秘仪”也不知道什么叫“罪恶秘域”，就算当面看见了都认不出来。

　　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能分得出来地狱术士长什么模样，用的法术和秘仪都是什么风格，特别是教会的审判官们，他们甚至得背下来数千种恶魔的仪式要素和流程，这也是不少地狱术士都来自于各个教会的叛徒转职的缘故——他们要转职当恶魔崇拜者真的比普通人容易多了。

　　“你的信徒要输了哦～”罗奇看向黑马，后者缩了一下脑袋，“那可不是我的信徒，我当时也就真的是手滑了一下，那些信仰之力，我可是一点都没用啊，你们要信我啊！”

　　“我们信你没有用啊，要大小姐信你才行啊。”莉薇娅又看了眼老马，小脸上面无表情，翠绿色的眸子里面俨然是一种“孩子大了不方便在外面打”的眼神。

　　而通常这种眼神的另外含义就是：“回家一顿收拾”，且力度会随着时间推移而不断以一个缓慢但会越来越快的速度累积增加，还会随着各种新发现而增加新的内容物。

　　“说起来，露露亚，女神为什么会恩赐给他们神力呢？”

　　“那不是恩赐哦，那是赦罪，女神宽恕了她们，女神有包容和赦免罪恶的权能，神力会吸收掉他们身上的全部罪孽魔力。”

　　通常情况下这份神力会转为某种惩罚和禁锢，甚至某种封印。赦罪的恩赐是有代价的，否则的话，当初的夜色教会就是亡命徒的培训基地了，即便某些罪孽可以得到一次赦免，不代表可以每次都被赦免，也不代表赦免之后就无事发生了。

　　“暴食者会被封印多余的食欲；嫉妒的荆棘会留下永久的伤痕；愤怒者每一次都会被强制冷静或者被怒火所灼痛，大概就是这样，总之，他们要是再次犯下相同的罪恶，这份神力就会直接转为惩罚或者干脆封印他们再次犯错的能力。”

　　“不会太苛刻吗？”罗奇好奇的问道，毕竟按照大罪法师的理论，这些所谓的“罪恶”本身就是文明和智慧的象征，如果完全没有这些东西的话，就只是一潭死水。

　　“不会啊，因为这种判定的边界很宽松的，一般人多吃两顿饭这种事情，不会触发暴食大罪的。”露露亚开口说道，“不如说，这种禁锢和锁链才是大罪秘域的正确使用方式。”

　　“从心所欲不逾矩么……”罗奇大概明白了夜色教会当初的教义核心了，如暗夜般包容一切，包括在世俗眼光当中的“罪恶行为”，从心所欲，但是有些底线不能逾越。

　　“比如说暴食者会被封印那些不该有的食欲，像是对于同类的食欲，对于一些不应该进食的事物的食欲，正常的喜欢美食和奇怪食物的欲望是不会被封印的，也不应该受到苛责的，所以女神的教会当时在大陆上很流行的！”

　　“这倒是解释了为什么古代遗迹里面大多有女神的雕像和象征物了，特别是前几个时代的～”罗奇摸着下巴说道，“还有那些遗迹里面的研究和技术比现在也确实要更为的……自由一些。”

　　毕竟在当时，你只要宣布自己信仰的夜之女神，就能名正言顺的搞各种自由的研究和发明，不用考虑教会和世俗的眼光。

　　当然，后来孤寡老神把自己也填进去了，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从侧面也说明，这个教义和神力措施确实有必要，欲望和研究上不加任何限制的结果就是女神本人都被坑了。

　　“那为什么……”阿莱西纳指着竞技场上开始衰落下去的银灰色光芒。

　　“大概是因为女神觉得他们并非是真的有罪，反而应该得到奖励吧？”渎神吗？真的渎神，有罪吗？

　　不见得，至少在孤寡老神眼里，这些人是虔诚无比的信徒，只是他们行为上产生了渎神这一情况而已，那么以她的领域和权能就为此做出了判决和背书，赦免了他们渎神的罪恶。

　　他们的行为并不会再被判定为渎神，而由此而来的这份大罪魔力转换为神力则是对于其坚定原本信仰的奖励或者补偿。

　　“你已经撑不下去了，异教徒。”审判官拄着双手剑，喘了口气，对方的身上银灰色的辉光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点，所以，他不着急追击，而是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因为在过往的经验当中，很多菜鸟就是这么死的。

　　敌人奄奄一息，似乎只需要再补一刀就能彻底解决，于是他们急切的冲上去，压榨出自己的最后一丝力量，结果往往是被敌人反杀。

　　有经验的审判官都会在这个时候略作状态调整，并再次审慎的评估对方的状态，只要有条件，他们会在恢复一定的体力和力量之后，再进行最后的处决。

　　“名字？异教徒，你不应该寂寂无名，你能够绽放如此的神力辉光，你的主也在注视着你。”

　　“奥德薇娅，一个村姑。”

　　“这不像是村姑的名字。”

　　“是没人相信一个村姑的父亲会花费一个银币的巨款，跋涉数十里路去城里面，然后缠着一个路过的牧师为自己的女儿取名叫奥德薇娅。”女祭司笑了一下，脸色异常的苍白难看。

　　“她应该叫玛格特（野花）、柯雷特（法国文学当中常见的村姑名字）、珍妮等等，唯独不应该叫奥德薇娅或者伊莎朵拉。”

　　“我不这么觉得～”审判官呼出一口热气，耗竭的神力在心中默念祷文的情况下一点点回充，神，确实在注视着自己，而一心二用是审判官们的基本艺能——做不到一边嘴上扯淡稳住被邪灵附体的倒霉蛋，一边在心里背完整篇驱魔经文，还要检查是否对症的审判官通常被同行称之为“刽子手”。

　　因为他们只能选把无辜者和邪灵一起砍成碎片，然后也会在某次遇到强敌的时候，无法做到和对方废话争取时间的同时恢复战力而死掉。

　　“学院里面新来的炼金术教授既然可以叫‘罗奇’（Roach，欧洲拟鲤，作为人名的话，是类似鲱鱼、椅子、小锤子之类的仆人和奴隶的名字，当然，作为马的名字就很正常了），并且没有人提出异议，那么一个村姑叫奥德薇娅也不是什么特别难以理解的事情。”

　　很好神力已经恢复到大约5%了，只要再来一点，就能释放出自己最强的圣焰攻击了，审判官默默的计算着自己还需要拉扯多久。

　　“那你呢？”

　　“瓦莱里奥（强壮健康的含义，类似X大壮）”

　　“也不像是审判官的名字。”

　　“因为我是农夫的儿子。”审判官提起剑刃，神力已经恢复到位，他没有补充解释，直接灌满圣焰直接劈过去。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嗜血观众们已经做好看一名女祭司被竖着劈成两半的心理准备了，却还要在表现上做出自己被吓到了的样子。

　　圣焰与圣焰撞击在一起，升腾的金色烈焰照亮了审判官错愕的表情，剑刃传来的感觉是就好像是砍在了一块柔韧无比的橡胶上，那是针对异教徒的力量轰在了自己人身上的独特反应。

　　剩下的剑刃本身的力量砸在被神力增益强化的装甲上屁用都没有，甚至没有刮下一点铁屑，审判官感到自己身上的神力注视依然存在，也就是说，神……同时将目光倾注在了两个对立的人身上，并且其中一个之前还是异教徒甚至崇拜了恶魔的异端？！

　　“卧槽！”一直保持镇定的莉莉丝顿时站起身来，一旁的大罪法师也纷纷站起身来，这祭祀身上的奇异神力不见了，还有大罪之火和地狱魔火都不见了，剩下是和审判官一样的属于光芒圣主的力量。

　　“前面的搞什么鬼，他妈的快坐下！”后面的观众发出愤怒的声音，正他妈的精彩的时候，你们站起来挡完了！

　　“卧槽……”格力高利揉了揉眼睛，摘下帽子，挠了挠M型的脑袋，“开眼界了！”

　　光芒圣主的目光在边缘扫过，没有搭理他，这也是当然的，他又没搞事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路过的看戏的路人——就算要算账也是找那个平胸死矮子先，她不仅看戏，还出手捣乱了。

　　“？”莉薇娅也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这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超出了认知的事情，黑马的恶魔力量彻底被驱逐了，而那些无主的信仰之力得到了承认，现在转为了真正的光明神力。

　　金色的羽状纹路如实质般在少女的额间展开，好似张开的飞翼，一头常见于边境乡村的红褐色杂乱的长发自发根开始一点一滴的转为灿烂的金色。

　　“主啊！”大主教人都傻了，他想过很多展开的形式，审判官打输了，自己被迫要向异教徒认输；异端恶魔阴谋成功，教会势力被打压；审判官获胜，这些异端恶魔全得上火刑架，重建教会的权威；或者隐藏某后的异教徒和他们信仰的邪恶异神露出马脚，从而展开一场宗教战争。

　　这些他都想过，唯独没有想过的可能性就是，对方身上真的绽放出圣主的力量，不仅如此，还在竞技场上，给所有人表演了一个现场“升圣”。

　　那羽状纹路就是“圣纹”或者“圣痕”，是代行者和圣徒的象征，这意味着对方的信仰坚定而纯正，而且是圣主亲自背书的那种，在真的存在神灵和神圣力量的世界上，哪怕有再多的利益纠缠，都没有一个圣职者真的敢否认这种存在的力量和身份。

　　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观众席上有精通神学的贵族，有政务官，有学院的教授，还有观星塔的占卜师，各国的游客，冒险者，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以爆炸般的速度向着诸国传递出去。

　　因为“升圣”仪式大部分时候都是教会内部的秘传，外人几乎很难一睹，而少数例外，都是在那些堪称“启示录”级别的战场上，在那些甚至可以称之为末日的灾难当中，传奇的英雄因其伟业与信仰，而得到神灵注视，升圣为圣徒。

　　换句话说，别说帝国了，大陆上除了教会高层，大部分人，甚至包括教会的中下层圣职者对于升圣的全部认知都只是来自于传奇史诗和睡前故事——然后现在在竞技场上，当着至少五六千人的面，一个被判定为异端和异教徒的人在教会审判官面前升圣了。

　　大主教已经可以想到圣主的一些支派教会已经要连夜开始改教义，并且把这位抬成自己家的圣女了——圣徒不仅仅是尊荣，在真的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上，也是力量的组成部分啊——她是真的可以无双掉一个中型教区的全部中高端战力的。

　　毕竟都是用的一个神的力量，一个师傅教的破不了招的，反而她可以代行神的旨意，暂时性的剥离你使用的圣术和恩赐力量。

　　金色羽纹已经蔓延到了脖子，头发完全转为了金色，金色的光羽自耳后展开，如同飞扬的天使之翼，激烈的神力让审判官剑上的圣焰都为之低伏，但是并未彻底的消失，相反神力反而在以更快的速度注入体内。

　　“主并未……责怪我？”审判官表情有些怪异，“相反……我得到了更多的恩惠……？主啊，你到底是何意啊？！”然而神灵并未回答，只是沉默，而沉默也可以是一种回答的方式。

　　看台上。

　　“等等，这是不是说，圣主教会里面真的要摆个马头了？”莱斯莉发现了盲点，所有人都看向了已经快要石化的黑马，这让小魔女都有点绷不住了，想到教会里面会摆一个马头，她就想笑，但是看见老马之后，瞬间脸色就又沉了下来，嘴角有些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