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名场面

　　晴朗的天空呈现出通透的蓝色，略微刺眼的阳光洒落在堆满积雪的细长尖顶式建筑上，融化的雪水顺着砖石街道的凹槽流入街边的下水道格栅之中，淡淡的蒸汽从街边蒸汽管道阀门喷出，让路人拢紧衣服和帽子，快步穿过街道。

　　空气当中弥漫着新鲜面包和甜点的香味，街角的咖啡馆将一张又一张的桌子推到人行道上摆好，并撑起阳伞，准备开始一天的营业。

　　作为帝国最繁华的商业街道，罗奇他们一路走过来没有看见什么明显的垃圾，路上也没有什么淤泥残留，两边的店铺装饰着雕花的木框橱窗，这一条街上几乎什么都能买到，甚至还有武器店和盔甲店，除了出售那些超凡装备外，还出售装饰性的工艺品盔甲和武器。

　　在街道中心的地段一间专门出售魔法材料和魔力珠宝的珠宝店占据了最好的一个区域，镀金的招牌和橱柜当中那些流光溢彩的魔力宝石，都似乎在婉拒一切财力不够高的顾客。

　　翠眸的魔女盯着那些宝石看了一会，移开了目光，她和自己的学徒出门并非是来购买这些宝石和材料，而是来买衣服的。

　　莉薇娅的衣服其实不多，也就三条白色的裙子，其中最华丽的一条也仅仅是在裙摆上以金线刺绣着神秘的符文而已，也确实是一件魔法装备，然后就是两套普通的睡衣以及内衣，当然，以小魔女的身材来说的内衣，也差不多是儿童款的那种。

　　再然后就是外面批的厚实的黑色斗篷以及之前弄到的一件大法师斗篷而已，换句话说，她严重缺乏便服和体现自己身份的普通服饰，不过，这对于之前的罗奇以及莉薇娅她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她的衣服大多都被她附魔了“自净”效果，所以有个换洗用的替换就差不多了，但是之前魔药课上的事故，成功摧毁了她其中一套衣服，因此，现在就必须来买新衣服了。

　　不仅她需要，罗奇和其他人也需要购买衣服了，在活森林和小屋里面还不觉得，这一出门，就感觉衣服、鞋子这种东西就和纯粹的消耗品差不多。

　　“当啷～”木头门扉上的风铃让守在柜台边上的店员本能的看向门口，一只白嫩的小手握在门边，小心而用力的推开门，接着是一个金发的小脑袋探入其中，翡翠色的眼睛扫过店内各式各样的成品衣服还有那些面料，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在莉薇娅的感知当中，这些的面料全都是普通的货色，但是，为什么会这么贵？在小魔女之后，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身上披着一件灰色的粗糙麻布外袍，外袍上残留着大量烧灼和药剂腐蚀的痕迹，甚至还有一条破口。

　　“这种店里面买衣服？这价格也太夸张了吧！”莱斯莉发出非常浮夸的惊叫声，那些纸牌上的价格实在让她觉得自己对于物价的认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然去哪里买？下城区？还是南门口的商店街？”阿莱西纳反问道，那两个地方也有服装店，但是都是些普通的面料和常用的服装，对于罗奇和莉薇娅的需求来说，只能在这里购买。

　　“您……”店员看着罗奇鞋子在地面上踩出的泥印，很明显对方是步行来的，连马车都没有，甚至没有租赁公共马车，这似乎代表对方的财力完全不足以在这里消费的样子。

　　“两套炼金工作袍，有成品最好。”罗奇完全是男人买东西的样子，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而没有兴趣在这些花花绿绿的面料之间做过多的无用尝试。

　　“啊，有的，您喜欢什么样的款式，我们这里还有专门供职的附魔师……”

　　“不用附魔，但是需要适合附魔基材的面料。”罗奇摆摆手，在这种地方附魔的价格不仅贵，还不如让小魔女动手来得靠谱。

　　“那……”店员很快就取出几种面料，摆在罗奇面前，“这是魔纹布、蛛丝布和丝绸，这三种都很适合附魔，魔纹布适合抗魔要求较高的环境，蛛丝布适合附魔舒适感方面的效果，丝绸则是都可以，但是效果不如前两个。”

　　他接待过炼金术师，毕竟不远就是学院，这些脾气古怪的家伙通常不喜欢贵族的那一套，更倾向于直白简单的用语和直指核心的介绍方式，你真的用咏叹调和他们介绍工艺、面料的历史和那些隐喻的话，反而会激怒对方。

　　毕竟对于大部分的炼金术师来说，出来买这种东西就意味着他们的实验室估计刚刚出过事情，不然也不会导致工作袍损坏，而这样的时候，通常不愿意浪费时间，也没有什么悠闲的好心情。

　　“款式方面，我们有学院常用款式，也有炼金联盟的官方制式款式，如果您有个人需求的话，可以定做，我们会遣专人送上门，绝不浪费您一丝一毫的时间。”

　　“就学院的款式吧。”罗奇也确实分不清这些款式有什么区别，感觉上都差不多，厚实的面料和柔顺的内衬，带有兜帽，外袍和内部都有大大小小的储物兜，用于装炼金原料和工具等。

　　魔纹布是一种材质类似帆布，但是比帆布柔软许多的厚实面料，不仅适合附魔抗魔效果，还有相当的物理防御作用，不管是炼金术师还是法师都很喜欢用这种布料。

　　而另外两种，蛛丝布是一种雪地巨蜘蛛的丝制成的，非常的舒适，那些讲究技巧和灵活性的职业会喜欢，但是炼金术师们不是很热衷，因为容易被药剂腐蚀掉。

　　至于说丝绸则是不管是什么职业都可以接受作为内衬或者礼服材料，尤其是那些贵族出身的施法者尤为青睐于这种材料。罗奇这边的购物很快就结束了，但是莉薇娅那边还在挑选，小魔女完全被各种各样的漂亮衣服弄得晕头转向，一幅挑花眼的模样。

　　“额，这位小姐是准备……”

　　“随便看看，不过她很挑剔。”莉薇娅伸出手触碰着那些漂亮的裙子，小小的脸蛋皱成一团，似乎是在困扰于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穿或者舒服不舒服的样子。

　　她的衣服都是之前的老师留下的，然后自己改的，是的，她会裁缝活，以魔力操作的形式，之前罗奇的炼金工作袍就是她负责缝补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把罗奇拼起来再缝好。

　　“嗯，这个……”最后，魔女挑选中了一件颇为朴素且厚实的裙子，除了裙摆和腰带上的简单装饰花纹外，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这对于她来说，有足够的空间来进行附魔处理。

　　“可是，这对于您来说……”店员看了眼小魔女，又看了眼那件裙子，彼此之间的体型相差太大了，那条裙子对于她来说太大了。

　　“如果您喜欢这个款式的话，我们可以提供定做服务。”

　　“嗯～”小魔女同意了，她也觉得自己需要一件上课用的耐用且耐脏的衣服。接下来就是正常的测量身高、三围、臂长等等，而罗奇他们也第一次知道了小魔女的身材居然比外表看上去要稍好一些，嗯，好的有限。

　　“居然只有一米四五的高度……对于她的年龄来说，确实还是太矮了一点。”阿莱西纳惹来了魔女不太开心的瞥视，她对于身高还是略微有点在意的，比如说够不着书架上层的书本，够不着黑板上半部分，讲台后面要垫个木箱子等等。

　　“营养不良吧～”罗奇耸耸肩，“毕竟吃那种软糕吃到这个岁数，会长得高大健壮才怪。”

　　那种充饥的魔药制造物，也就是能充饥而已，减肥效果那是惊人的好，长期吃这种东西，莉薇娅没有死已经是一件奇迹了。

　　“不过，如果没有奇迹或者意外的话，她已经度过了发育期，所以，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成长了。”阿莱西纳也赞同罗奇的看法。

　　“啪！”法杖重重敲在狐娘的脑袋上，粉嘟嘟的小脸鼓起，似乎有些生气这两个人在这里讨论自己的身高的样子。

　　“帝国竞技场，啊不是，帝国议会即将召开关于光芒圣堂教会的教义仲裁，来自乡下的不明巡礼团向神圣光明大教堂提出挑战，双方将在帝国议会会场进行一次激烈的辩论！”橱窗外的报童欣喜的飞奔过街道，大声的高呼着。

　　“……”罗奇困惑的看向莱斯莉这个见多识广的吟游诗人，而后者也是一幅地铁老人手机的模样，什么叫做帝国议会召开关于教会的教义仲裁？帝国已经完全驯服了那些桀骜不驯的宗教人士了吗？

　　罗奇对此也很难理解，地球上的宗教神棍没有半点超自然的力量都没那么容易屈服于世俗，而这个世界的教会是真的可以召唤出桌面大小的圣光大锤给你进行一次卓有成效的平面化加工的。

　　“为什么会在帝国议会会场进行辩论？教会没有自己的场所吗？”

　　“客人，您就有所不知了。”作为老帝都人，店员也回过神来，“帝国的议会其实不是指贵族元老院议会，而是芙蕾雅殿下成立帝国联合商会以及各个机构的议会，虽然正式的名称是‘帝国联合议会’，但是实际上，我们都叫它帝国竞技场，那里面最常召开的会议内容就是看一位或者几位老爷，对上一个或者一大群义愤填膺的工人。”

　　“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教义仲裁和所谓的辩论……”罗奇觉得在地球上那堆类人群星里面都很难找得到这种奇妙的想法来。

　　“就是您想的那个意思，他们准备在竞技场打一架，古老的神前裁决与比武裁决，古老、传统且符合教义。”

　　“但是，这不会让人觉得帝国的权力凌驾于教权之上吗？”

　　“那怎么可能，那只是一个竞技场，只是正式的官方声明是这样，毕竟在帝国搞竞技场和角斗士是违法的。”

　　和奴隶一样是被废除并且违法的，当然，奴隶在帝国虽然依旧违法，但是不是奴隶的奴隶有不少，他们都有各种各样的新名字就是了，就和这个所谓的“帝国议会”是一回事。

　　“好吧，他们为什么这么高兴？难道他们对教会有什么意见？”罗奇指向那些报童，而店员耸耸肩，“都不是，先生，这些小家伙还兼职兜售门票，有提成的，这种战斗应该会很吸引人。”

　　“……”真是现实的理由啊，等等，门票？罗奇看向小魔女，翡翠色的双眸里面透露出坚定的神色：“要去！”

　　几分钟后。

　　“好贵啊，一张门票就要三个银币。”

　　“因为涨价了，但是似乎销量不错。”罗奇看向手里的门票，一种特殊的人造羊皮纸的材质，上面有用简单的魔法技巧蚀刻的印记。

　　而在报童的挎兜里面，门票已经只剩下寥寥几张，而他们之前看见的时候，还是满满的一大包。

　　“当然，我活这么大还没看见过真正的圣职者的战斗呢！”莱斯莉看上去相当的兴奋，“我是说高阶圣职者，要知道那些主教级别的圣职者，你平时见一面，聊两句就得好几个银币的奉纳，要请他们治疗或者驱逐诅咒什么的花费更高，而现在不用额外付钱就能欣赏到高阶恩赐圣术的效果……”

　　“我也很好奇～”阿莱西纳握紧手里的票据，她也好奇高级圣骑士是什么样的战斗力，以及在这种不可能退缩的时候，又会爆发出什么样的强大力量。

　　“……”罗奇不是不能理解他们，毕竟地球上古代的竞技场项目也很火爆的，鲜血和战斗总是最能刺激人类神经的方式，但是……你们帝都人是不是太嗜血了一点？

　　帝国议会会场。

　　罗奇看着眼前古罗马竞技场风格的环形建筑物，还有出入口那里的长龙，理解了为什么店员说“那只是一个竞技场”，确实，哪怕你叫这个地方是皇帝的厕所，那都无法改变每一个来到这里，看见这栋建筑物的瞬间，明白这个建筑是做什么用的。

　　“还有升舱服务？”罗奇看了眼因为人山人海而开始小腿颤抖的小魔女，因为是自己想来的，所以就算抖得厉害也依然紧紧握着法杖，咬着牙坚持着。

　　然后又看了看在入口附近挂着“额外服务”牌子的柜台，那里可以加钱把普通票换成豪华票，从而进入竞技场的单人或者团体包间当中。

　　莉薇娅对于太多人的环境感到的恐惧和不适应，最终还是多掏了一个金币，换成了一个团体包间。

　　“砰！”阴影当中一匹黑马走了出来，“哦，这就是竞技场啊～没想到那些神棍还有今天！”对于老马来说，这等奇景属于是就算是地狱恶魔都要来随个份子钱，买张票看看的。

　　“还有多余的票吗？我在地狱虽然人缘不咋地，但是那个光球人缘更差，我想不少家伙会乐意牺牲一个化身名额专门来看的。”黑马看上乐不可支的样子，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它就要乐不出来了。

　　“普通票还有，但是我想那些大恶魔应该没那么容易过来。”

　　“说的也是，看来只能是我以后给他们转述了。”黑马站在了观景台边上，对于豪华包厢观景台探出一个马头的事情，似乎没有人感到惊讶，而这件事让罗奇感到非常惊讶。

　　然后，他就看见下面的平民观众席上也有人看见了黑马那探头探脑的脑袋，顿时，观众席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多出了好几个马头，有木雕的，还有石雕的，还有布缝的。

　　“最近帝都流行这种玩偶吗？”黑马困惑的扭头看向已经端端正正坐好，准备看热闹的小魔女，她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见识一下高阶的圣术的效果，这种东西她没见过，而且导师也让她最好少和这些神棍接触。

　　“眷者，眷者，这些人也是女神的信徒吗？”露露亚嗅着空气当中的某种气息，似乎是女神“净罪之渊”的味道，这个相当于宗教裁判所的机构，常年凝视深渊，自然会被深渊凝视，更别说夜色女神的教义核心之一就是守秘和包容，所以，这只部队经常需要和各种大罪秘仪和罪恶打交道，难免会染上罪孽魔力的气息。

　　“我想大概不是……”罗奇看向观众席，“你发现有夜色女神的气息？”

　　“不是很浓，很淡，就一点点，而且有点不太对劲，就好像是通过某种手段获取的庇护一样。”露露亚比划了一下。

　　“那大概是某种魔法道具或者药剂吧，今天要在这里比赛的是光芒圣主的两只支派……”

　　“哦～”露露亚一脸严肃的在一块黑色的木头上画出代表女神的符号，“请您见证～”

　　“嗯？”

　　“嗯，这种教义冲突，其他正神信徒如果在场的话，需要用这种方式表示自己仅仅只是来旁观见证的，不然很容易引发更广泛的冲突。”

　　要是围观吃瓜最后吃到自己头上就真的太难绷了，这个仪式和举动的意义就是表示自己仅仅是一个吃瓜群众，不是来搞事情的，只是来见证结果的。

　　而对于起冲突的教派之间来说，也乐意有其他教派和神灵的信徒作为见证，或者说见证的神灵越多，这个隐隐约约的事实上的契约约束就越是牢靠。淡淡银色辉光沿着木板亮起，勾勒出一枚如同羽毛般细长的眼瞳。

　　“女神已经在注视这里了，她投来了一道视线，嗯，眷者不愧是眷者！”露露亚开心的说道，以前这种仪式别说让女神注视，连让神灵瞥视一眼都做不到，更多只是类似“已阅”的回应，而这代表罗奇和莉薇娅这两位受眷顾者在女神心目当中异常重要。

　　等观众都差不多入座之后，女祭司更早的抵达了会场，还有参与这一次战斗的战斗人员，一个巨大的马头雕像矗立在挑战者入场口这边，全场顿时响起了“马头圣主！马头圣主！”的欢呼声。

　　“……”老马瑟瑟发抖的蜷缩成一团，因为一道翠绿的视线还有一道银白色的视线同时从现实与虚空两个维度倾注在他身上。

　　“这，这谁啊，这谁干的啊这是！”这老马看上去都快要站不稳了，“这肯定是有什么人在害我！！！”

　　“……”罗奇觉得这段话有点耳熟。

　　“……”翠绿色的双眸依然盯着他，倒是那银白的视线已经移开。

　　“这些信仰之力，我是一点都没敢用啊！！！要信我啊！这真的不关我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