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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6 节

第238章 教(萝)士(卜)开会

魔女旅团与不死者 · 固有结界科学化 · 5,508 字

  “灵应教会?听起来不太像是什么邪教啊~”靠在墙角的大罪法师说道,喝下净罪药剂之后,不断有细碎的鳞片从身体上脱落,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肌肉,但是很快肌肤就重新生长出来,残留着仿佛火烧之后的白斑。

  “邪教一般是真的不会取名叫什么‘血腥教派’啊,‘世界终焉’啊,之类的一听就不对劲的名字,相反正教里面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分支反而喜欢取这种名字。”坐在木桌边上的金发女士手里垂下一截灵摆的链条,似乎是在占卜什么东西。

  “所以,我更关心,对方的那个邪神真的有能力实现一切愿望?比如说彻底根除我们身上的这种变异?”对于这些误入歧途,并未接受过完整的大罪魔法体系教育的法师来说,他们认为自己身上的变异是某种窥探禁忌的诅咒,或者使用大罪法术的必然代价。

  “难说,但是最起码,搞到净罪药剂这种事情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不过,现在有个很严肃的问题,我们手头上的药剂根本用不了几天,而且……巨岩宫那边查到我们头上也就是一个时间问题。”

  因为帝国已经发布了官方通告,皇帝陛下的诅咒已经解除,下咒之人和之前的宫廷总管有关,但是,由于诅咒的侵蚀过于严重,所以皇帝陛下目前的身体状况虽然有所缓解,却尚未完全康复。

  对于这些大罪结社的法师来说,就意味着皇帝已经意识到是谁的问题,而这个问题会导致他必然顺着这根链条查下去,那个总管接触过什么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那么迟早把他们这些人给查出来。

  不至于说把个人信息全部翻出来,但是开始有意识的调查帝都内的可能的大罪仪式的活动迹象那是肯定的,在这种时候,外出行动和各种准备工作都必须做得非常的谨慎才行。

  “所以,对于这个教派的调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对了,莉莉丝,他们在什么地方活动?”

  “东城区。”

  “那不是……”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最贪婪的生物是什么?最欲求不满的生物又是什么?总是有无穷无尽的愿望且乐于奉献代价的又是什么?”三个问题指向同一个答案:贵族以及那些富商们。

  “金钱、力量、权势、女人乃至生命,不外乎就是这些东西。”

  “可他们不是都已经有了这些吗?”“正因为已经拥有所以才会想要更多啊。”莉莉丝拢了一下亚麻色的短发,异色的双眸当中透露出些许回忆的神色。

  “不管那个邪神以什么为代价,这些贵族总是有更多的手段和资源来实现这一切的。”

  “那圣堂那边……”

  “他们现在都有自己的麻烦要解决,很大的那种麻烦。”帝都圣光教堂。

  头戴七重冠冕,身披白金长袍,脖子上垂下两条金丝绶带的大主教紧握着权杖,手掌青筋暴露,似乎下一秒就要抄起权杖砸碎面前什么人的狗头一般。

  “主啊,开开恩吧,不要让我再听见这亵渎之词了啊!”主教微微抬头仰望着教堂礼拜堂天花板上的壁画,笼罩在明光当中的主仿佛投下了温和仁慈的目光,然后一低头,一只巨大的马头就粗暴的创进眼睛里面。

  “……按照教会最古老,也是最原始的典籍记载,主有无数面貌,而我们常见的七相不过是主为了教化人类而选择的一种可以让卑微的人智理解的幻象……”赤足披散着头发的少女拄着一根常见的苦修士木棍站在大教堂的正中,滔滔不绝的说着。

  而那些苦修士们还露出了赞同的眼神,甚至连教会的中下级教士也一个个哑口无言,因为对方说的是他们的经典最核心的部分,这个确实很难反驳。

  “既然圣主可以是老人,可以是小孩,可以是野兽,也可以是智慧的古树,那么为什么不可以是一匹马呢?”

  “这不是一匹马,这是长着马头的怪物……”一名教士大声的反驳道,却惹来了对方身后那些人的鄙夷目光。

  “啊,我不学无术的弟兄,你觉得象征圣主的目光无所遗漏的百目天使的形象如何?”然后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背后展开数十道羽翼,每一枚羽翼上都有一颗象征眼睛的花纹,并且手掌与身体上也长着眼睛的壁画形象陷入沉默。

  比起这个众所周知,圣主的形态之一的形象,对方那个长着马头和羽翼的巨人形象已经可以称之为非常亲切拟人了。

  “那您又觉得獒头神使,这以象征圣主追猎罪恶,不放过任何黑暗与邪恶的形象如何呢?”

  “……”不少高阶教士都捂住了脸,马头天使和狗头天使,说真的,没啥区别,而他们争论的核心也不是这个,只是那些低级教士根本看不清这场争论的核心并不在于圣主能不能长马头这件事上。

  讲道理,按照圣典的记录,你就是给他装个章鱼头甚至洋葱头,都没法说圣主不可能以这种形态出现的,毕竟在教会地库的那些隐秘资料里面,在一百五十多年前的南部海湾附近真的有拜葱头圣主的支派存在。

  只是相比其他支派来说,这群人实在太离经叛道了,被定义为在搞异端邪信,然后给自己人内部肃清了,但是也可以说明,这种奇怪的形态也并非完全不可能的。

  “虽然你说得都对,你对于圣主经典的理解甚至超过了一般的教士……”大主教看向下面的那些披着金色袍子的家伙,露出一些不悦的神色。

  这帮子混蛋要是少参加点贵族宴会,不要去那些有漂亮小男孩的会所流连,把时间多少拿一部分在研读经典和学习上,就不会被面前这群明明就是异教徒甚至恶魔崇拜者的家伙打上门来了。

  “要是护教军还在该多好……”但是帝国或者整个南方大陆,王权都凌驾于神权之上,在圣城和个别统治薄弱的边境,教会还能在城市里面维系一只自己的部队,甚至圣骑士团,但是在帝都,皇帝不可能容忍教会驻军。

  而大教堂的护卫只有帝国派来的治安官和少量的巡逻骑兵,还有就是教会的数量并不多的僧兵,并且这些人大多实力不怎么样,根本看不穿那笼罩在魔火上的幻象。

  不如说,教会被人找上门来辩经是帝国喜闻乐见的事情,没看见芙蕾雅公主也在现场吗?公主殿下披着厚实的绒毛围巾,端坐在教会侧面的雅间内,面纱下的表情是一片的麻木和无聊。

  “克雷卿,他们要什么时候才打起来?”她从一大早就过来了,听说有一只外地巡礼团回到帝都大教堂,并且宣传他们的信仰和教义,认为现在的教会已经背离了信仰,沦落在了欲望的深渊当中。

  而只有马头圣主才能拯救世人,全新的教义将禁止教士们奢侈享受,更多的将目光投向下层人,于是很快就在北城区快速传播开来,之后自然就不用说,教会用了各种手段也没有把这只分支教派给干掉。

  一方面是他们确实很受下层人尊重,毕竟他们确实在向底层人传播主的荣光,而这也让教会本身内部一部分还没有腐化的良知派认为对方这种行为是非常虔诚的。

  一方面则是对方的战斗力确实强,在不动用明面上的武装力量的情况下,大部分的暗地里的小招数根本没有用,反而被对方抓到了把柄,进一步动摇了教区的信仰。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主动提出要在大教堂进行一次教义和经典的辩论,自然是一拍即合,主教觉得自己这些人绝对不会输,直到他们看见对方抬进来一个马头雕像,还有为首的那个女人身上恶魔之火的味道都快要给她腌入味了。

  当然,这个消息在被芙蕾雅公主听到之后,幕僚表示这很可能导致一场大规模的流血冲突,然后她就果断来看了,然而,现在双方唇枪舌剑的喷了很长时间,也没有看上去要动手的打算。

  “他们什么时候才打起来啊?!”公主已经是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这……我想应该快了吧,我们应该怎么做?呼叫巡逻卫兵进来分开双方,还是让骑士们把这些亵渎者打出去?”

  “什么也不做~话说,那些新来的真的是信奉恶魔的吗?”

  “不知道。”对于其他职业者来说,就算能看穿幻象也看不懂恶魔力量,就好像没长鼻子的人根本嗅不到臭味一样,这一点也包括哪些底层的未能获得“恩赐”的教士和神职人员。

  “反正在这个大教堂里面,至少有一个是恶魔变的。”公主靠在椅子上,她虽然没什么脑子,但是也清楚的知道,双方的教义之争是其次,利益之争是核心,所以,不管有没有恶魔力量在里面,他们两拨最后的结局都是有一方会被定义为恶魔崇拜者或者异端。

  “虽然我个人是没什么所谓,但是要是真的是恶魔变的赢了怎么办?”

  “那事情就大了,等等,为什么您会觉得就算是恶魔变得也无所谓的?”

  “我打得过恶魔吗?”芙蕾雅公主指着自己说道。

  “额,虽然您确实学习过迅捷剑术和简单的魔法,这是皇家的基本教育,但是……我认为您在全副武装并且有骑士辅助的情况下,应该可以打赢小型恐魔。”也就地狱最浅层的,人类最熟知的,也是地狱术士们最常契约的那种头上长着角,有蝙蝠翅膀和黑色骨节尾巴的恶魔。

  大部分的大恶魔和深层恶魔其实都并不畸形,也不那么的像是宗教壁画或者人们认知当中的模样,这也很正常,深层恶魔很少离开地狱,留在大家印象当中最深的形象也自然是那些容易被契约和拘役的浅层恐魔。

  “那你觉得我的军事指挥才能如何?”

  “恕我直言,即便您会生气,但是我依然要说,您最好是别有关于军事指挥上的任何想法。”毕竟公主在政治和经济上搞的事情不一定在她活着的时候爆炸,但是在军事上搞事情的话,很可能一个下午就能给帝国的国运送走。

  “那你觉得我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吗?并且我是否了解教义,懂得恶魔的一百零八种分辨方案?”

  “我觉得您在某种程度上,意志应该是坚定的。”毕竟正常人可不会把八角笼制度贯彻下去,并且能够从飞溅的血肉和内脏当中收获欣快。

  “哦,那好吧,那么你觉得如果有一只大恶魔混进帝都,并且成功辨倒了大主教,连西边圣城派出的使徒都无法解决,那么这个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两人面面相觑,幕僚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公主说得很对,如果那个女孩背后是恶魔,那么连圣光教堂都解决不了的恶魔,她也没什么办法。

  如果那个女孩不是恶魔,那么就说明已经有一大群恶魔躲在圣光教堂里面,在帝都待了几十年了,既然已经待了几十年没出事,那未来出事的概率也不会太大。

  “你看,这事我确实没什么所谓的,所以,他们什么时候才打起来啊~”

  “已经快要打起来了。”在两人聊关于谁是恶魔这个事情的时候,双方已经从单纯的教义辩驳进入到了互相指责异端和投靠恶魔的阶段。

  并且马头派这边还真的有证据,那银灰色的“圣火”烧过的教士一个个都吐露出了自己干过的事情,而教堂这边则声嘶力竭的指责对方是在用恶魔的力量亵渎和污染圣职人员,这是来自地狱的蛊惑。

  “所以,克雷卿,她说的是真的吗?”

  “根据我们掌握的少许情报,至少有几个人说的是真的。”

  “嗯……”芙蕾雅公主有了一个新点子,于是站起身来,“各位,不要吵了,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案来解决你们的分歧。”

  “哦?芙蕾雅殿下有何高见?”大主教已经在活动胳膊并拆掉权杖上那些经文布,改为涂抹某种圣油。

  “圣主的力量应该是完全压倒性的对吧?对于恶魔来说。”

  “自然如此。”

  “那不如这样,我正好有经营一个竞技场,你们知道的……”顿时教堂里面每一个人都瞪大了眼睛,这是何等亵渎和傲慢的话语啊,这是神圣的教义之争,而你竟然准备把这个事情摆到大庭广众之下。

  “我觉得普通信徒也应该看见结果,而不是一群人关着门说自己赢了,那要是他们出门就不承认怎么办?不如在大庭广众下,让大家看看谁到底才是异端。”

  “好!”马头派的人一听让民众来判断谁才是遵守教义的圣洁一方,顿时大声叫好,而在这种情况下,就很难让教会下台了,毕竟现场有不少人没法灭口,这群人出门就说教会不敢应战改为用卑劣的计谋手段来在教义争论当中下黑手。

  那么整个教会的话语权都会被大幅度消解,毕竟你没法和千里之外的其他支派,和各地教堂的圣职者,还有那些本来就不满足他们主流流派对于经意诠释权的分裂教派说对方是一群恶魔信徒了,反正他们又没看见。

  总不能把尸体拆开游街吧?那这个行为本身就很难说和这些恶魔崇拜者谁更加亵渎和邪恶一点了,毕竟除了那些支派教会的支持,普通信众的支持也是少不了的。

  一个两个信徒动摇没有问题,但是一大群人看见你举着血淋淋的尸体游街,说这是恶魔的证据……讲道理,除了狂信徒,剩下的人都会开始产生质疑的。

  “我记得在古老的法律里面,就有神前裁决这么一个说法,那么在圣主的注视下,伪信必将暴露。”幕僚看着局势僵持在这里,连忙出来找补道,说真的,他是真的没想到芙蕾雅会想出这么一个主意,从皇权的角度来讲,确实是好主意,因为不管谁赢了,神圣性都被消解了一部分。

  而从帝国的国家稳定的角度来讲……殿下,你是真的不怕在佛洛素大公的叛乱战争结束之前,再同时打一场帝国宗教内战吧?!

  等等,好像帝国最大的伯克军工厂的最大股东就是公主本人?顿时,幕僚就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一头真正的大恶魔在观众席上看着下面的人类打得头破血流的模样。

  “好吧,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在圣主的注视下,让主来裁决吧,你们的末日不远了,异端!”少女义正词严的说道。

  大主教嘴唇嚅动了几下,差点没果断抄起自己的精钢权杖冲上去,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来的?!异端?一个浑身燃烧着染了色的魔火的家伙,站在神圣的大教堂里面说圣城派来的主教是异端?!这要是在黑暗时代,这家伙还没走进城就应该被绑到火刑架上去了!

  “克雷卿,把接下来几天的竞技场的票价增加50%,然后联系我们一直合作的画坊,今天晚上之前我要看见海豹的样稿,那些信徒不会介意多掏几个银币入场看异端被暴打,然后当场火刑的!”

  “我需要提醒您,伯克先生,帝国已经废除宗教火刑很长时间了!”

  “但是,竞技场火刑不属于宗教火刑,这属于皇室的判决,虽然他们不是角斗士,但是也不是贵族不是吗?而且就算是贵族,在竞技场落败也是需要按照传统而古老的规矩,交出一半的家产赎身的。”

  “再说了,不能在事后公开火刑,也可以在场内直接把对方点了,也算是公开火刑的一种嘛!”顿时远处的主教耳朵一抖,眉毛微微上挑,似乎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宗教火刑是维持教会权威的重要手段,如果在竞技场上把这些异端逐一点燃,既不至于挑衅帝国和教廷签订的协议,又可以让帝都信徒都看见异端在火中燃烧的场面,也可以宣扬教会的正统性和权威。

  “好,那就让主来审判一切吧!”

  “你看,克雷卿,这事情不就圆满解决了。”芙蕾雅洋洋自得的说道,然而幕僚已经捂住了脸,教会赢了还好说,就是一个小异端教派在公平的神前裁决上被烧死了,要是教会输了……

  他们可没那么容易放弃,总不能你真的在大教堂立个马头雕像吧?!那绝对会引发帝国宗教战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