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真正的异界超人

　　帝都，巨岩宫。

　　对于莉薇娅和罗奇的到来，皇帝难得抽出时间进行接见，并且安排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即便不考虑来为自己解除诅咒的事实，仅仅是一位黄金级的魔女的到访也足以让帝国做出这样的安排。

　　而这样的安排对于其他魔女来说也许会觉得司空见惯，但是对于没有怎么见过这种大场面的小魔女来说……

　　“呜～”个子矮小的金发女孩死死揪住罗奇的衣袖，怀里抱着法杖，有些战战兢兢的看着宫廷道路两侧成群结队的贵族和排成两列的盔甲鲜明的骑士，小腿甚至在微微发抖。

　　“莉薇娅殿下，请放松一些，这些骑士并不会吃人……”宫廷总管带着得体的微笑在前方引路，这里是巨岩宫的前堡场，也就是宫殿外墙与主建筑物之间的庭院。

　　台阶与丘陵的坡度将这个堡场分为了三层，最底层是马厩等功能建筑物的位置，最上层就是宫殿的大门入口，而罗奇他们就处于中间的位置，也是最宽阔的位置。

　　几乎是在莉薇娅踏上台阶的时候，宫廷乐手就吹响了手中亮闪闪黄铜长号，巨大的声浪让莉薇娅差点一脚踩空摔个跟斗，还好被罗奇拦腰一把抱住才没有当场给大家表演一个向前平地摔，但是手里的长法杖也因此摔出去了一两米远。

　　这让小家伙害羞的按着帽子小步跑过去把法杖捡起来，顿时，贵族群里面就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连皇帝脸上严肃庄重的表情也有点扭曲，怎么看着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会害羞、会害怕，甚至对于这人太多的场景感到难以承受的小女孩而已。

　　“陛下，保持仪态，不要太严肃，也不要苛责。”一旁的占星顾问低声说道，那把法杖刚刚落在地上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世界的魔力流动都瞬间出现了一丝波动，换句话说，那把法杖绝对是一把真正的传奇魔具。

　　魔具或者说施法者的装备的传奇级别也许没有那些武具强大，但是绝对更难获得，毕竟它需要的附魔效果往往都是难度极高的那种，还要在漫长的使用当中浸染使用者的魔力而形成。

　　不过，制造传奇魔具反而比传奇武具简单，简单得好像如何把大象塞进冰箱一样。首先你需要一把至少四重附魔且进行了魔力浸润的魔具，如法杖、魔典、魔杖（储存有法术构型的道具，不一定是杖，可以是任何形状，包括手枪）和水晶球等。

　　然后找到一个至少黄金级别的魔女，让她使用这个魔具超过100年乃至更长的时光，甚至需要两代或者三代魔女的使用，最终，你就百分百能得到一把传奇级的魔具——当然，介于魔女或者贤者本身的实力有差别，实力越强，这个时间需要越短。

　　但是，传奇魔具和武具也有明显的使用区别，最大的区别就是，武具不挑使用者，不管是谁都能拿着蛇尾剑或者冰吼这样的武器砍人，然而，你换成莉薇娅的法杖，在不得承认的菜鸡手里，还不如从地上随便捡根木棍对于法术的增益大。

　　“也就是说，那女孩能够掌握一把传奇魔具？”皇帝微微动容，黄金级的魔女不一定能够掌握传奇魔具，具体得看那个魔具有多强大或者前几任主人是什么水平，魔具这种东西都是属“县长夫人”的，不在乎谁是县长的那种。

　　可能够掌握传奇魔具的施法者绝对是正儿八经的在施法水平上的魔女，至于说学术水平……那就不好说了，就比如莉薇娅，她的学术成果大多不怎么能见光。

　　假如这个世界上有合法的使用“异界秘域”的法师组织的话，光是她召唤并拘役亚领主级大恶魔，还把后者变形为一匹马就足够拿到这个领域的学术皇冠级的成就了。

　　就是那种往后至少两三百年的后人看见这玩意儿都只能叹为观止，并视为需要数百年上千年进行攻关的皇冠上最璀璨明珠级的难题。

　　同样，死亡秘域也是如此，她提炼制造灵魂精粹，并制造为替代“魂丝”的“灵魂玉绪”的技术也基本上可以认为是实现了死亡秘法师们的终极追究——如何在死亡发生的瞬间阻止死亡。

　　尤其是阻止灵魂因为脱离肉体而产生的不可抑制的蜕变：拿玉绪把断裂的灵魂和肉体之间的线连起来就行了，至于说如何保存肉体活力对于死亡秘法师来说，属于是基础技术。

　　但是剩下的元素领域只有一个动元素，还有罗奇一半的学术专利；精神领域，你指望一个孤独在活森林里面生活了十几年差点连话都不会说的人研究群体精神和心理吗？

　　至于说生命领域，就只有那些活化糖果了，可是那些本质上更多是使用死亡秘域的灵魂碎屑制造的，而不是单纯的生命领域——而且莉薇娅在生命领域的施法水平很高，可是学术水平很差。

　　不如说，正是因为她的施法水平太高，甚至还有本能的那种神奇的赋予生命的魔力，所以……在学术上基本上不太可能有什么成就。

　　“是的，至少一把传奇魔具。”皇帝看向那个捡回法杖后又一路小跑到罗奇背后的小姑娘，还有那从帽子底下露出来的金色发丝，无奈的笑了笑。

　　“莉薇娅殿下……”宫廷主管也看出来了小魔女的窘迫，给了周围的侍者一个手势，乐团的演奏也随即瞬间终止，“也许您不太喜欢这样的嘈杂的环境，我们可以移动到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进行觐见。”

　　贵族和骑士们纷纷退场，宫廷主管叫来两名侍女吩咐了几句，在靠近前堡场的小花园里面布置好了一个看上去颇为简朴的场地。

　　莉薇娅好奇的戳着桌上没见过的点心，似乎在判断它是什么材料做成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拿起一块塞进嘴里，顿时翡翠色的双眸就微微眯起来，宫廷点心师的手艺确实不错。

　　“好了，莉薇娅殿下，关于诅咒的事情……”莱茵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多少和莉薇娅等人有那么一些……友谊，所以，可以更为直接的开口询问。

　　“嗯……”小姑娘抬起头，翡翠色的眼睛仔细的打量着老皇帝的面色，然后微微低头，从围裙兜里摸出一瓶魔药。

　　“活力药剂？”一旁的宫廷药剂师发出了困惑的声音，这种药剂对于解除诅咒和恢复生命力没有任何作用，它是增强人体活力的，但是皇帝还是很信任的把这瓶药剂喝掉了。

　　对于一名货真价实的手持传奇魔具的魔女来说，在这个距离上要杀掉他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的手段，只需要下一个隐蔽的诅咒就行了。

　　活力魔药喝下去之后，皇帝的脸色确实好看了一些，但是身体当中那种虚弱依然没有实质上的解除。

　　“似乎，效果没有想象的好？”皇帝微微皱眉，还是说活力药剂有效，只是效果不佳，需要长期服用。作为一种中低档的魔药，皇室完全可以承担起这个长期服药的花费，这倒是比之前服用的那些珍惜魔药要好得多了。

　　“诅咒解除了吗？”

　　“嗯……”莉薇娅看向莱茵，眼睛里面是大大的困惑，“没有诅咒哦～”

　　“什么意思？没有诅咒？！”莱茵大惊失色，什么叫做没有诅咒？

　　“没有诅咒。”小魔女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有人质疑自己有些生气的加重了语气再次重复了一次，“没有诅咒！”

　　“那……陛下这是……”

　　“中毒了吧。”罗奇一直在观察皇帝的情况。他脸色苍白，有很重的黑眼圈，皮肤有明显的抓挠痕迹，手指在无意识的抽搐，眼白发黄且有血丝，这些特征如果是诅咒的话，也说得过去，但是莉薇娅已经确定皇帝其实没有中诅咒了。

　　“嗯，您是不是伴随着时常的恶心，偶尔会呕吐和全身无力；并且经常性的耳鸣，反应会突然变得迟钝，身体虚弱而精神亢奋，时不时会感到肌肉疼痛和抽搐，对了，有时候还会产生呼吸急促和心悸？”

　　“您是怎么……”莱茵惊讶的看向罗奇，他似乎只是炼金术师还不擅长魔药学和诅咒学来着，为什么会如此精准的判断皇帝的症状。

　　“你平时吃什么药了？”罗奇叹了口气，这症状太明显了，古代帝王将相日常死因之一：服用丹药。

　　“把魔药清单给罗奇大师拿来。”皇帝眼皮微微一跳，中毒么？不过，自己症状在喝药之前就出现了，而不是在喝药之后，所以，毒更可能是下在饭食里面？不对，自己的家人和自己吃同样的食物，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食物、饮水、器具，所有可能被下毒和涂毒的地方，他都挨个的在心中过滤了一遍，而且这种毒素能够让魔药解毒剂都无效，那么说明毒性异常强烈，如果不是帝王级的医疗保障，很可能会更快出现症状，可是宫廷内没有第二个人遇到这种情况。

　　“把我平时的菜单和熏香也给罗奇大师拿来。”皇帝补充说道。

　　“额，最好是平时用的餐具也拿过来。”罗奇觉得皇帝主动吃药的概率不大，这个世界是真的有超凡力量，所以他不太可能会为了修仙去服药，那么餐具有问题的概率更大。

　　“我觉得这应该……不太可能。”

　　“甚至一会儿最好是检查一下寝宫的墙壁、柱体等等，把刮下来的粉末给我带一份来。”罗奇叹了口气。

　　“罗奇大师，到底是什么毒……”

　　“重金属中毒～”罗奇面无表情，具体是什么重金属中毒他又不是医生，之所以能够判断出来是因为古代帝王被查出来死于重金属中毒的太多了，多少也要了解一下。

　　而反过来说，在抓到底是什么东西导致的中毒方面，罗奇可能比医生更管用，因为他是真的知道很多中古时代的建材、涂料、器具都可能含有重金属，所以，只要这些样品拿过来就知道是哪个部分出的问题。

　　“金属毒素？我似乎听过这种毒素，但是它应该只存在于钢铁制品上，并且需要在身体上制造出伤口……”宫廷药剂师开口说道，金属毒素在这个世界也确实有应用。

　　“不，也许陛下根本没有注意到伤口，比如说一根格外细小的针……”莱茵毕竟是军情局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如何利用金属毒。

　　“即便如此，那也不应该啊，陛下服用的日常魔药里面，有不少都能对抗金属毒素……”

　　“咳咳～”罗奇咳嗽了两声，“你们说的那个金属毒素，是不是在锈蚀的金属器物上最多？”

　　魔法和神灵的存在确实让这个世界在微观世界发展上格外的迟钝，也许他们可能发现了细菌的存在，但是抗生素和类似相关医学并未发展起来——因为他们真的能把火焰灌人肺里去把肺部的真菌挨个烧死，还不会杀伤肺细胞。

　　“那是破伤风……”罗奇嘀咕道，不过，能够认识到这个东西也说明多少还是有一点医学发展的，没有万物归于诅咒。

　　“不不不，就算是哪些有毒的金属，也是可以解除毒素的。”

　　“前提不是反复中毒。”罗奇打断了药剂师的话，“他是不是每次服用魔药就会好一段时间，然后之后又再次发作，并且随着时间推移，魔药效果越来越差，而症状越来越严重？”

　　“额，确实如此。”

　　“那就对了，因为这个毒根本不是一次性的下毒，而是持续在受到毒害，魔药在修复身体损伤之前，毒素就在继续积累，越来积累越多，然后魔药每一次需要修复的身体的严重程度就越大，特别是魔药也不是万能的，不会瞬间让毒素消失，那需要人慢慢排泄出去，而如果排泄的速度比中毒的速度慢……”

　　“所以，我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中毒的？”

　　“任何地方～”罗奇耸耸肩，“实际上，宫廷使用的颜料、涂料等等都可能含有这种重金属成分，但是一般情况下，你只要不是拿舌头去舔问题不大，当然，也会对子嗣和自身造成影响。”

　　比如说北宋的皇宫就是一个例子，大量使用了这类有毒的材料，结果导致就是子嗣困难，以及皇帝一个个短命，而最该早死早超生的那哥们则是因为修了艮岳搬出去住而活的贼长——讲道理，他早死反而更好。

　　“您的意思是，这巨岩宫到处都是毒药，并且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甚至它对于子嗣后代也有影响？”皇帝表情变得非常的诧异，这到底是……

　　“准确说，可能您的父亲和祖辈都不知道，他们会以为是某种诅咒或者家族的遗传，从而时不时出几个疯子，或者短命体弱的家伙，又或者子嗣和产妇夭折等等。”

　　“这怎么……”

　　“而这也可能不是什么人故意下毒，而是你们在建造这座宫殿的时候，一开始就用了有毒的材料，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嘶～”皇帝开始回忆自己的父辈、兄长，还有自己的子女，在自己的三个子女里面，脑子最正常的是芙蕾雅。

　　这个脑子正常是说她性格除了嗜血一点外，不疯不傻，就是单纯的脑子单纯而已，这在平民家庭也很常见的那种傻村姑，只是她作为帝国公主和继承人这个特点比较突出而已。

　　而且从她最近干的事情来讲，这姑娘可能也确实是有点小聪明，虽然不多，一个十足的庸才，但是不是蠢材，也不是疯子，就是单纯缺乏相关教育和学习的动力而已。

　　可那是因为芙蕾雅作为公主是没有住在巨岩宫里面的，是住在距离宫殿一段距离的自己的宅邸里面的，相反自己的两个儿子……皇帝开始心脏抽搐了，如果要这么说话，自己父亲、祖父、兄长全是被毒害的对象，而自己因为不太受宠住在外面，不然也不需要进行父慈子孝上位了。

　　一想到祖父那个疯王，再一想到父亲晚年那格外偏执的精神状态，再想想看自己，皇帝感到一阵的由衷庆幸——自己居然还是体格比较健壮能抗的那个！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是对上了，这让皇帝倒抽一口冷气。

　　很快侍从就把一大堆的器具、药品和装小瓶子里面的墙灰之类的东西弄来了。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作为秘源术士对于材料非常的熟悉，而作为考古学者，对于在技术不发达的时代常用的涂料和制造材料也很熟悉，所以，罗奇可以快速的排除掉各种选项。

　　“首先，不是餐具，餐具都是正常的，额，前提是你没有中途更换过餐具的话。”

　　“这倒是没有。”皇帝思考了一下，这些皇家器具他没有怎么更换。餐具都是银制和金制的，这意味着不太可能是汞或者砷中毒，因为这个世界冶炼这两种成分不可能不残留硫化物，那么就会导致银器氧化发黑。

　　而且既然是银制的餐具，就不会是铅中毒，然后罗奇也检查了皇宫的水源和水管，不是铅制造的。

　　接着涂料和墙体材料也不是，虽然涂料确实有毒，但是罗奇觉得皇帝应该没有舌头舔墙壁的爱好，而且这个涂料的挥发性一般，在近二十年没有补刷过，而且如果是呼吸中毒的话，现在皇宫里面应该不止一个人出现症状了。

　　而墙体材料，可能有一定的放射性，但是问题不大，那个放射强度对于异界人的体格来说，几乎是安全标准。接下来，宫廷仆役们近乎于用刮地皮的方式，把皇帝平时待的地方全刮了一遍，连床铺都没放过，就在皇帝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危言耸听的时候，罗奇找到了目标。

　　“这个是……”一个复杂无比的金属装饰吊坠，如同风铃一样，中央镶嵌着一块血红色的宝石，只需要摇动下面的绳索，就会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并通过其他同样的吊坠把声音传递出去。

　　皇帝如果有什么需要只需要摇动它就能把信息传递给总管和外面值班的仆役，属于大贵族家庭常用的类似管家铃的东西。

　　“贤者之石……失败品～”莉薇娅也认出了这红色的宝石是什么，“有毒。”她也确定了毒性的来源。

　　“也就是说，你把一颗……”罗奇的姿态看上去就好像是要拿一面盾牌挡在面前的样子，“带有相当放射性的放射性重金属结晶块放在自己床头？！还是吊在床铺上方？”

　　生怕摇动的时候，上面的粉末不会掉进口鼻一样。他都要感慨异世界的魔法医疗手段之发达了，在地球上，这哥们这把年纪，估计没两年就可以送去火化了，火化的时候，还需要用到专门的设备，普通设备甚至害怕他把火葬场都污染了。

　　罗奇不知道地球上有没有人舔过浓缩铀的，但是这哥们估计可以去试试看——不愧年轻的时候，是他妈的超凡体魄II以上的超自然生物啊！

　　“这东西……”皇帝皱起眉，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来着，这种日常用品，讲道理，他是真的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或者说类似的东西，从他记得事情开始，就有了，而中途有无更换过就完全想不起来了。

　　“这恐怕只有巴巴洛夫总管才知道了，可是您……”在去年就给这人清洗掉了，现在找亡灵法师来都问不出来什么情报了。

　　“那要怎么治疗呢？”既然确定并中断了毒物的持续毒害，但是已有的伤害要如何治疗呢？“嗯～”莉薇娅陷入沉思，然后掏出一瓶新的活力药剂。

　　“多喝活力药剂，平时多吃内脏和牛奶。”

　　“就这样？”

　　“嗯，就这么简单。”罗奇耸耸肩，“至少可以加速你残留的毒素的排出，至于说已经造成的伤害，只能看莉薇娅大小姐有没有什么办法了？”

　　“额……”莉薇娅看了罗奇一样，翡翠般的眸子里面露出了诧异和责怪的神色，这家伙真坏！“嗯……没办法。”其实是有办法的，但是不能用，那就是没办法，莉薇娅摇摇头。

　　“呼～”皇帝吐出一口气，反正这种事情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至少现在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剩下的事情就是慢慢查了。

　　虽然知情人已经死在自己手上，但是凡是做过的事情，都有痕迹，而且现在最起码也有点额外收获，知道有些毒素除了通过伤口、接触和口鼻吸入之外，还能通过这种方式下毒——真是防不胜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