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没有被知识污染过

　　学院礼堂，这里用于进行罗奇的炼金术师评定，不同于秘法师把徽章一亮大家就知道大概是什么学术水平，炼金术师在入职之前是必然需要进行测试和评定的。

　　不仅仅是对于能力的评定，还有擅长部分的评定，这好安排下面的课程，尽可能不把擅长同一个科目的炼金术师安排在一个科目执教。

　　原因很简单，这个世界的炼金术还停留在经验学科的范畴，意味着各个炼金术士的经验和习惯不一定是共用的，比如说罗奇使用的某些手法在其他炼金术师眼里就属于是离经叛道的类型。

　　因此，为了避免冲突，也为了让学生们在接受到几个冲突矛盾的说法的时候，更容易取信，老院长的时代就定下了这个规矩，每一个入职的炼金术师都需要进行相关的评定和测试。礼堂的座椅已经清空，留下中央巨大的高出地面大概一英尺左右的平台。

　　“抱歉，罗奇先生，我因为一些实验的事情，耽误了时间。”负责评定的炼金术师之一对着罗奇微微点头，在结果没出来之前，炼金术师彼此之间还是会给与基本的尊重，而且对于炼金术师来说，耽误时间是最头疼的事情——尤其是炉子上还炖着魔药的那种。

　　罗奇也是一样的，甚至比其他炼金术师还头疼耽误时间的事情，毕竟其他人的魔药什么的最多是熬坏了，而他炉子上的东西，一不留神就是把整个工坊炸得离地三尺高了。

　　“那么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另外一名中年炼金师点点头，示意仆役抬上来测试用的“工具”。

　　“既然您是莱茵爵士推荐来的，而且艾蕾娜女士也为您担保了，那么我们就不走那些没有用的理论测试流程了。”

　　毕竟学院里面除了“教授”外，还有负责基础课程的普通讲师，毕竟，你不能让那些刚刚进学院，炼金术三原则都没学会的菜鸡直接去听大师课程，没听懂反而是好事，最怕的是他以为自己懂了，实际上根本没懂，别以为其他炼金术师就不会爆炸了！

　　而由于罗奇有大佬担保，而且旁边还站了一个据说是导师的黄金级的魔女，所以，这三位负责评估测试的炼金师也直接跳过了理论考核（杜绝可能的民科混入）和基础功考核（避免眼高手低的“王语嫣”型角色），直接进入正常入职的炼金术师不需要的高等级的综合评估阶段。

　　仆役们抬上来一个巨大的剑架，全长2米2的由无数银白色利齿咬合而成的超长剑就放在剑架上，“这是学院最近接受的委托课题，对于西阿罗家族的传奇武具‘蛇尾剑’的仿制工程，将传奇武器量产为高等魔法装备，以配备给禁卫军当中的剑术大师们使用。”

　　“它使用了相同的工艺、材料和附魔技术，甚至连外形都是一比一原样复刻，但是始终无法达到传奇武具的效果，甚至无法达到高等魔法装备特性，其重刃术只能在挥舞的瞬间维持不到1.5秒钟，并且解散为链剑模式后，因为材料过于沉重，无法如原件一样舞动起来。”一旁的炼金术师考核官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件武具的信息。

　　“所以，这件昂贵的失败品也就用于造物科的教具使用，而您的课题就是这个，请自由发挥吧。”罗奇听了一会儿，没搞明白什么叫做课题就是这个，不会让他完成这个仿制工作吧？不过，这种疑惑只持续到那三名考官让人准备好一叠纸笔和各种简单的模型和材料为止。

　　“没有方向限制？”罗奇已经有了猜测，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问了一句，“完全自由发挥？”

　　“嗯，但是最好是不要偏离题目太多。”这下罗奇确定了这个考核的本质是什么了，妈的，这不就是让他现场写个开题报告然后当场出一个论文嘛。

　　“有时间限制？”

　　“额，最好别耽误太久，当然，我们也不指望能够在短时间内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但是最起码，要有一定的可行性，不需要太详细。”那就是只有开题报告和可行性论证咯，那倒确实不需要花费太长的时间。

　　也就是说，以这个为题目或者说研究领域范围，根据自己擅长的科目和能力，选择一个方向出一个论文开题报告，并且就论文内容进行简单陈述和答辩，而异世界估计没有快速查重手段，所以，就算是真写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而这种方式为什么最难也在这里，因为可以进行的方向太多了，比如说为什么会失败，还有复刻的时候到底缺失了什么，罗奇如果把这个事情当做一个古代冷兵器分析课题的话，那么从材质到工艺，再到文化、传说，他能水一整年的论文。

　　但是，显然这里要求的是符合炼金学和神秘学的论文，那就不那么好水了。

　　当然，除了这种分析外，也可能根据这个东西给出一个降级的仿制方案，或者改进方案。

　　也可能是以此武具为蓝本，制造一种全新的武具等等，又或者考虑在此基础上进行强化，尽可能的达到原版的传奇武具的程度等等。

　　甚至于罗奇怀疑探讨传奇武具为什么是传奇，其传奇能力的来源和源头到底是什么，也是可以过关的。

　　由于方向太多，就好像是一张白纸其实最难作画一样，对于没有成体系的炼金学知识和能力的普通炼金术师来说，甚至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

　　蛇尾剑的附魔是“坚固”“重刃”“崩甲”与“机敏”四重附魔，外加地元素注魔，让这件传奇武器可以自我修复，而这种注魔效果是永久性的。

　　使用的金属材质是一种独特的炼金合金，学院没有标注其配方，只是给出了大致的参考性能，还有就是数种危害级魔物的生物素材，即便是这个不成功的仿制品的造价也没比原版便宜多少了。

　　“可以进行接触研究？”

　　“没有问题，本来就是失败品，作为教具使用，只要您别彻底破坏掉就行了。”虽然造价昂贵，可是本身就是一个失败品，只要不是彻底破坏，一点轻微的破坏测试是允许的。

　　“矮人合金混了少量的精金与某种地元素的素材。”罗奇简单检查了一下剑齿的状态，他没见过原版，所以“和原版到底差了什么，导致无法成为恒定效果的传奇武具”这个方向就不可能选择了。

　　“罗奇？”莉薇娅歪歪头，她虽然没有见过传奇武具，但是重刃术附魔为什么不够时间，还有为什么无法自己调节攻击方向，材料过于沉重难以挥舞起来的原因，她倒是已经看出来了。

　　这件武器没有“灵魂”，字面意思的，没有灵魂，只是一件单纯的死物，并不是所有的装备什么的制造出来都有微弱的灵魂。

　　那些有灵魂反应的物品一般来自于漫长时间的推移，大量的人类或者智慧生物的精神汇聚其上产生的“伪灵魂”效应，然后吸附灵魂魔力而形成了微弱的灵魂碎屑。

　　而这件武具，在制造的时候，因为太过于强调和原作品一模一样了，导致精神魔力汇聚的时候，因为某种唯心的判定因素，无法汇聚在这件武器上。

　　而解决的最简单的方案，就是拿去战场上，砍的人或者怪多了，自然就会诞生出武器的灵魂了，或者用一些邪道方案，往里面加两块灵魂精粹，或者干脆把铸剑师加进去都可以。

　　也就是说，原版武器可能表面上是四重附魔和一重注魔，实际上经过西阿罗家族几百年的使用、供奉和传承，实际上是5+2的状态，多了一层“精神”附魔和一重“灵魂”注魔。

　　而这种附魔和注魔的效果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巧合外加特定环境、场合和情景而出现的，换句话说，并不是任何一件武器传承的时候久了都会变成传奇武具，最多就是比其他的更顺手，让使用者感受到来自武具本身的某种“煞气”而已。

　　搞不好在某些武具上，还会出现反效果，导致实际上表现更糟糕。

　　至于说重刃术时间不够的原因，就是单纯的菜了。

　　反正莉薇娅想不到一把在附魔的时候，没有添加从外界补充魔力的回路的附魔要怎么维持长时间，乃至恒定，就好像一节不可复充的干电池指望它和核反应堆一样持续做功。

　　最后材料沉重的原因也是一样的，缺乏精神附魔，从而材料本身的重量就完全是物理重量，挥舞的难度确实很高，也缺乏根据使用者心意调整的能力。

　　但是，由于传奇效果过于的偶然，莉薇娅在没有见过原件的情况下也没法复刻出来，更别说这个东西已经进行了四重附魔和注魔，再人工往上堆叠的话，就算是她的失败率也超高的。

　　而罗奇那边也开始自己的方案，他的方案很简单，这玩意儿不是不会自己动吗？没关系，加个不属于人的外部动力就行了。

　　至于说具体的实现步骤不用写，只需要写大致的思路和方案就行了，解散成链剑模式应该是没什么好办法，但是，只是让长剑模式下动起来就简单多了——上链锯原理，将剑齿和内部的剑索拆开，环绕一个中轴旋转。

　　动力由符文构造体提供，魔力来自于抽取使用者本身的生命魔力供给，由于这个模式下不需要重刃附魔，空出的一重附魔就改成了生命转换，将被切割的倒霉蛋的鲜血和生命力转为精神魔力，变现用一个附魔实现两个附魔功能。

　　于是，解散为链剑模式下的灵活性和操控性也提高了，简单说，就是刃剑模式下锯人攒魔力，链剑模式下AOE消耗魔力，用完再切换回来。

　　这确实变相实现了传奇武具的外在表现，罗奇是思维方式是地球上的那种——这世界上哪里来的永动机哦～只要不停输入输出，保持能量流动，那也不也可以当做某种永恒效果吗？

　　当然，你真的让他来做一把样品那是不可能的，而且考核的内容也不包括这个，基本上只要他提出一个差不多的方案就行了，哪怕实际上不可行也没什么问题。

　　要是真的可行反而有麻烦，那意味着西阿罗家族那差不多2000金币的委托金罗奇得分至少8成走，还会承接接下来的西阿罗家族和禁卫军的订单。

　　至于说那些滥竽充数的炼金术师在这场考核里面大概率连这把剑是四重附魔，而不是二重附魔都分不清，因为重刃效果和坚韧效果太像了，并且很容易把坚韧度辨识为材料本身的强度在魔化作用下的提高。

　　如果不是对炼金材料学十分了解的炼金术师根本认不出来还加了坚固附魔。

　　而罗奇作为秘源术士，显然就是那个对炼金材料了解得一批的，根据秘源术士的经验公式简单算了一下这些炼金合金的效果，就知道和实际参数差得多，如果没有附魔的话，是不可能达到这个强度的。

　　“真是天才般的想法啊，但是我有一个问题，罗奇大师，这样占满四重附魔的话，那么吸取生命转换魔力简单，可是这股魔力要是超过上限了呢？”

　　毕竟没法再加更多的符文进行限制了，就算是有限制符文，在战场上杀疯了状态下也很难顶得住，尤其是罗奇并未解决“智能化”的问题的时候，无法让这个附魔效果在吸满之后不再吸取。

　　“这个啊，在内核装一个定向机构，实在吸满的时候就把剑刃炸开……”“那不就报废了吗？使用者也会被炸死的吧！”

　　“不啊。”罗奇拿出了地球上常见的手段，“连一个对于魔力流有最大吸取上限的宝石组在里面，在满的时候爆发，将刃剑模式强行炸开成链剑模式，说不定这个变形链剑斩的威力还能变得更高呢～”罗奇想到的是《血源诅咒》里面的猎人武器的变形斩功能。

　　“嘶～～～罗奇大师，您有兴趣加入我们的这个项目小组吗？！”

　　“额……”罗奇很想说自己就是说说而已，真去做的话，这复杂的机械和附魔结构他是秒秒钟露馅的，因为他实际的附魔手艺只能二重附魔，不至于说是炼金学界的“王语嫣”，最起码也绝对比他的理论知识和奇思妙想差得多。

　　“抱歉，我有自己的课题。”

　　“那您的代表作是……”

　　“咣当！”折叠成一个方盒子的魔导机枪放在展览台上，“这个魔导弩第四型改进，便携式连射魔导弩，配合符文盘使用，就是用子弹太快了。”罗奇简单介绍了一下，至于说符文盘是什么东西，要这么做，就没必要说了，这是炼金学的行规，再往下问就实在是不礼貌有偷师剽窃的嫌疑了。

　　“那个，罗奇大师……”阿莱西纳面露难色，从口袋里面掏了半天只能掏出一小袋子金币，“关于你说的那个可以爆炸展开的链剑的，可以再多说一点吗？”

　　这很符合兽亚人的审美和战斗模式，充满了力量感又不缺乏爆发力和灵活性，特别是砍人回魔这一点，实在的抓住了兽亚人的心灵。

　　尤其是阿莱西纳其实更习惯使用长剑和双剑战斗，巨剑真的不是她擅长的武具，只是怎么说呢～小魔女锻造的无朋巨剑的属性实在是太香了，就属于是那种外观是一坨，手感是一坨，但唯独面板是真的高的装备。

　　而罗奇拿出来的这个设计方案，就属于是不仅外观炫酷，手感帅气，而且面板还不低，甚至还需要一定的操作性，这才是最让武者们热衷的武器啊。

　　“……要不我给你大剑上装个喷气引擎组件，正好我之前研究那个列车的泄压系统有点灵感。”

　　“……那还是算了。”阿莱西纳思考了好一会儿，忍痛放弃了这个对于兽人来说可能很炫酷，但是对于兽亚人来说，还是有点为时过早的提议。

　　“那么我们的评估就没有问题了，欢迎您加入帝国皇家学院，罗奇教授，目前适合您的课程有……”

　　“我上精炼科的基础课吧，毕竟我需要了解一下学院学生的基础水平，以便制定接下来的课程。”罗奇表示自己还是上基础课吧，因为上造物学的高年级课程是真的要么露馅，要么露怯。

　　因为他的真实造物炼金水平就那样，理论课还行，上实操……被学生炸死和炸死学生都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嗯，炸飞学校更加不是。

　　“好吧，正好，我们的基础课讲师去前线了。”三位炼金学教授也只能耸耸肩同意，毕竟对于他们这些自身水平高但是其实不擅长教学工作的人来说，上基础课是真的折磨。

　　就好像试图教会一群猴子用羽毛笔写十四行诗一样折磨——来自某位秘法学和神秘学基础课教师的感慨。

　　秘法学最多搞死自己，而炼金学基础水平不行，则可能搞死全班人，所以，上这个科目，不仅对教授本人是一种精神折磨，同时还可能伴随物理意义上的生理折磨，尤其是精炼科。

　　那些不学无术的混子们提炼出来的不可名状且散发着无法分辨的混合气体的东西，那是精神、生理乃至物理杀伤一应俱全的东西。

　　在评估结束之后，那位之前代课的教授更是直接和罗奇表示，最好是把课堂上的那些学生当未开化的猴子或者类似的生物看，要把他们当做只会咬指头和吃蜡笔的白痴，绝对不要觉得他们可以理解黑板上的东西，更加不要妄想他们真的学进去了。

　　或许这样的人在经过几个月的教学之后，会逐步和其他同类分道扬镳，但是在开头那几个月的基础教学里面……这些优秀学生和其他普通猴子是没有太大的区别的。

　　“都有着一双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清澈而愚蠢的眼睛。”罗奇开玩笑的说道。

　　“精辟，不愧是罗奇大师，看来，您平时也没少被学徒折磨。”于是，帝国学院在新学年开学之前，罗奇这句话就迅速在学院各个分院的教授和老师们当中流传起来。

　　甚至连帝国贵族都听说之后，觉得用来形容自己家的傻狍子非常的贴切——尤其是老皇帝，在看向芙蕾雅公主的时候，硬是没有在她纯真美丽的双眼当中发现任何属于知识的污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