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中途小憩以及狂野巫术

　　碎星谷地小站。列车停靠在破败的木质站台边上，整个车站只有一座木板条搭建的半坍塌的平台和一座售票兼候车的不到40平米的小木屋，木屋边上是一排早已经朽烂不堪的木头条椅。

　　小站本身和旁边的土路都完全被荒草掩埋，依稀可以看见张牙舞爪的枯木树林之后的村落的屋顶，村民都躲在自己的家里，根本没人靠近这辆看上去就不太好惹的列车。

　　自从旧线废弃之后，他们确实很长时间没有看见过列车经过，整个村落也以惊人的速度破败下来，仅存的村民本来还想凑过来，看看这列车是为什么会停靠在这里，结果看见车厢上那些狰狞的铁丝网和栅栏之后就果断放弃了。

　　这怎么看都像是被土匪劫持并改装的模样，不像是什么正经的车辆，而且列车上下来的那些带着三角面巾的黑衣男人也看上去不似善类。

　　“罗奇大师，还修的好吗？”莱茵看着罗奇手上已经出现裂纹的湮灭炉零件，特别是那些让小魔女扭曲成球形的以容纳魔雾能量的金属球和圆筒，整个结构都完全扭曲变形了。

　　“不使用加速模式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那个加速模式太过于粗暴了，以至于就算有绿皮之力加持，也让列车在开出去一段距离之后，直接锅炉损坏停工，还好有“寻思之力”的加持，才没有爆炸，不然场面就会非常的壮观了。

　　“也就是说，我们要在野外扎营，希望不会有山贼注意到我们。”莱茵叹了口气。

　　“放心吧，肯定会的，那些村民已经把我们的消息传递出去了，不过，盗贼团大部分的时候，不会仓促发动攻击，他们会观望一下以确定收益是否可以抵偿成本。”黑鸦接住飞出去侦查的乌鸦，给这些魔宠喂了一些肉干，“好在，我们的补给品还算充裕。”

　　毕竟列车原本的行李车厢都被大家搜过了，把能用的物资和武器都集中在了第三节车厢里面，也就是二等车厢的位置。

　　车厢里面的座椅被影鸦盗贼们拆开，恰好娜塔莉亚小姐的随从里面就有一个木匠，使用从机务车间拿来的工具把这些拆开的座椅简单加工了一下，变成了一排排简易卧床，用于安置伤员。

　　小魔女则贡献了她的便携秘法炉，搭配罗奇做的魔能热水器，在这个已经深秋快入冬的时节，可以维持车厢内的温暖环境，同时也避免了在野外生火的风险。

　　“但是食物方面……”依靠头等车厢服务间内的那点食物可不够大家吃的，准确说，不管是娜塔莉亚还是罗奇他们都带了在旅途中吃的干粮，可问题是现在多了六个影鸦盗贼，他们可没带什么干粮和食物，或者说在策划伏击的时候，他们已经把这些干粮消耗殆尽了。

　　如果再加上现在的列车需要维修，之后还因为动力不足需要减速，导致旅程时间拉长的缘故，食物的缺口更大，而且相比食物来说，真正的麻烦是……

　　“淡水不够用了。”疤头检查了一下车头水箱之后回来说道，人喝的那点水在路上随便找个溪流或者让魔女召唤一次小规模的降雨就能获取，特别是有秘法炉的情况下，把生水烧开就行。

　　但是要给列车锅炉供水，靠这种方式就完全不行了，蒸汽锅炉需要的水可不能随便在山里找条溪流接水来用，而想靠那个便携式的秘法炉来加工成专门用的软水，那效率简直无法形容。

　　何况说，罗奇他们除了软水外，还需要把这些水处理为富含魔力的“灵水”，并添加进去足够多的水元素来驱动湮灭炉，后者可以让莉薇娅想想办法，但是前者就真的只能靠炼金手段慢慢处理了。

　　“咣当！”阿莱西纳扛着两个行军锅大小的钢铁水桶走过来，将水桶放在地上，在一侧，金发的魔女满头大汗的用手杖在地面上画着什么，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炼金法阵。

　　“大小姐，这个是放在这里的吗？”莱斯莉腋下夹着一大包碎魔晶，手里还拿着几根完整的晶柱问道。

　　“嗯～”莉薇娅指了指法阵边缘的三个圆形空位，示意莱斯莉将晶体柱放进去。碎魔晶则沿着最外围的圆环细细的填充进去，这样一个临时的炼金工作地台就完成了。

　　和普通炼金工作台的区别就是，这种地台通常建立在地面高台上，用于炼成和加工大型炼金构造体，通常多见于那些炼金术工坊和魔导工坊当中，不适合处理精细的物品，但是适合一次性粗加工大批量的原材料或者制造大型炼金构造体用。

　　“……”莉薇娅闭上眼，三根晶柱慢慢悬浮起来，边缘填充好碎魔晶的圆环沟壑也亮起青蓝色的微光，装在金属水桶里面的淡水也随之沸腾般的冒出大量的气泡，在密闭金属内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元素灵水是常用炼金材料之一，不仅用于药剂制造也用于各种炼金制品，对于秘法师来说，则是用于配置墨水的常用廉价基材，或者需要用到“水”要素的仪式的常用触媒材料。

　　“哗啦～”靠近站台的一棵干枯老树缓缓倒下，木匠骑士扛着劈开的木材走过来，将这些木头丢在地上，“需要全部加工为木炭，然后做成燃素块。”

　　罗奇看了眼地上的木头说道。燃素块是木炭加工的炼金制品，也就是以木炭为基材，以少量硫磺为触媒，再用红宝石粉、水晶粉（可用翡翠玻璃替代）加上用火舌草灰制造的燃素魔尘加工而来。

　　相比普通的木炭来说，可以释放出更大的热量以及充裕的火元素，在锻造魔法装备和炼金装备，以及熔炼特殊合金的时候常用做燃料，当然，本身也可以作为“火焰”要素的仪式触媒使用。

　　对于娜塔莉亚这样的巫师来说，则是释放大威力巫术魔法的常用廉价材料，只是巫术和秘法术有个比较严肃的区别就是，巫术本质上是利用巫术材料本身的魔力，并用语言为“要素”沟通这些含有魔力的材料，通过咒语编制成型的。

　　换句话说……使用燃素块来释放火球术这种东西，很容易因为掌握不好量，而把施法的巫师也炸死，而考虑到娜塔莉亚的巫术稳定性，没人敢把这东西给她当触媒使用。

　　娜塔莉亚的问题，莉薇娅已经了解过了，小魔女的建议归纳一下就是：“没救了，重练”。

　　她的导师可能是出于某种目的，教导巫术的时候，只教导了上半部分，也就是如何感知材料魔力，如何用咒语沟通，并释放出其中的巫术力量。

　　但是，没教下半部分，比如说咒语规范，一个音节的性差踏错就意味着法术的不稳定；再比如说巫术力量和咒语的应对关系，需要根据材料当中的魔力占比来实时的调整一部分的咒语的节奏；再比如说最关键的，在释放出巫术力量的时候，如何利用手势和咒语逼迫未成形的魔力形成自己想要的魔法。

　　就好像冰环术，在从水生生物体内提取出魔力之后，需要使用咒语逼迫不需要的其他类型的魔力溃散，只留下水元素魔力，再通过咒语和手势传递施法者想要的法术形式和释放范围。

　　但是，这些技巧，娜塔莉亚是一个都没学，听她说好像是导师只教了前半部分，然后后半部分根本没教，至于说之后的修行就是让她自己领悟。

　　“自己领悟的含义是……”罗奇表情复杂，他估计娜塔莉亚的导师也没想过这个贵族女学生单纯到这个地步，这个的意思就是让你掏钱买教辅材料或者额外给上小课的学费啊！

　　结果，娜塔莉亚就真的给她爹说她学会了，然后她爹找负责护送她去学习的手下确认了，那巫师真的说了“之后就看你悟性”的话之后，就给那位一头雾水的巫师结了学费。

　　罗奇估计那位流浪巫师现在估计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上课只需要学一半的，不，他甚至可能在怀疑自己的智力，因为在他的角度，估计是以为娜塔莉亚真的不需要教辅材料就自己悟出来了后面的精髓部分，从而质疑自己的智力和天赋是不是不适合当巫师。

　　当然，也不排除他在发现娜塔莉亚已经彻底学歪拧不回来的时候，果断的跑路了——“日后你要是闯了祸，不要把师傅供出来！”

　　毕竟娜塔莉亚这个自己悟的路子，那是真的容易闯祸啊，指不定哪天就给塔洛斯爵爷的城堡给爆破了，那确实不能把师傅供出来，哪个师傅都当不起这个责任啊，一座城堡那不是什么便宜货啊！

　　而现在想要拧回来也已经不行了，她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咒文习惯，甚至在此基础上还精益求精了，而且和科学体系不太一样，这种印记更近似于玄学的，换句话说，就算她拧回来了，那也没有用了，最多只是比现在稳定一些，那还不如把这条“狂野咒术”的道路走到头呢～

　　毕竟狂野咒语还是有其优势的，那就是不用苛刻的挑剔音节、手势等等细节，念咒速度非常快，法术激活也很快，由于不需要排斥出去那些杂乱的“杂质魔力”，所以整体可用魔力量也更大，换句话说，法术威力会很大，甚至用低级巫术材料甩出高级法术来。

　　比如说之前娜塔莉亚用魔晶石准备放冰霜冲击，结果变成了难度和等级更高的群体停滞术一样，不过，狂野咒术需要的最大的能力就是——命硬。

　　听上去就很适合罗奇来学的样子，可惜，娜塔莉亚给罗奇测试过了天赋，他的巫术天赋也是0，完全无法感知到万物的“心声”，不过，考虑到娜塔莉亚的狂野咒术的风格，她提出罗奇也可以考虑不感知巫术材料的情况，直接甩出去，然后只管念咒就行了。

　　好消息是，真能行，坏消息是和段誉的六脉神剑一样，不仅效果随机，生效不生效还是随机，比娜塔莉亚的狂野巫术还要狂乱不羁的样子。

　　罗奇觉得自己哪天开出“绿皮萨满”或者“怪异小子”的伟业或者天赋的时候，可以考虑转职成施法者。

　　至少【大技霸】提供的俺寻思的力量，还不能作用于巫术或者魔法，希望哪天激活了其他绿皮天赋之后，搞不好真的可以用寻思之力来忽略这些细节上的问题，比如说罗奇无法感知魔力这种事情。

　　而在这个方面，莉薇娅也第一次发现了这个世界上有自己学不会的魔法，娜塔莉亚的狂野巫术，她还真学不会。

　　小魔女的命令不管她自己如何尽可能的学着娜塔莉亚那样快速念咒，模糊要求内容，但是被她沟通的那些材料都会一板一眼的按照她的意志行动，根本不会随机乱动。

　　一部分的木头用于制造木炭，一部分则用于修补车辆的内部，比如说将那些因为战斗打碎的隔断木板和家具清理掉，然后用这些木头和拆开的家具制造成桌子、床铺和武器架，还有工作台。

　　比如说莉薇娅会用到的魔药工作台，罗奇会使用的炼金工作台，还有盗贼们用来制造陷阱和各种小玩意儿的工作台，不过，最先完成的是位于车厢尾部的临时厨房。

　　秘法炉卡在一个木头构成的框架当中，蓝色的魔法火焰从顶部喷出，刚刚好可以灼烧到上面的烤架和煮锅，煮锅是用之前在鬼镇找到的废弃铁锅洗干净之后修补出来的。

　　在炉子边上是木板搭建出来的简易厨台，正对着厨台的车厢角落堆着所有人找出来的食品物资，主要是各种罐头，干面包和一小罐砂糖甩在厨台上，还有就是从列车服务间弄出来的比较昂贵的列车餐点用的调味品。

　　“土豆，干豆子，洋葱还有腌肉，就这点东西了。”娜塔莉亚抱着一个木头筐子放在旁边，“都是列车服务车厢的里面的东西。”

　　之前给三等车厢的乘客吃的东西就是用这些食材做的，不过，更多还是用的罐头，比如说酸渍豆子罐头就是这里面最多的一种罐头，至于说味道，只能说勉强能吃。

　　“而且我们被褥也不够，单纯靠这个秘法炉提供的热量完全不够用。”倒是列车开起来的时候不影响，因为湮灭炉产生的过量蒸汽反而需要排掉，否则车厢会被加热到和烤炉没什么区别，只需要把一小部分的蒸汽热量通过管道引入，就可以确保车厢温暖如春，甚至炎热如夏。

　　但是，现在车头在检修的时候，没有足够的被褥和加热装置，晚上就会很难熬了。

　　“这附近的猎物不多，我只找到这些～”露露亚和野山雀拖着一个血迹斑斑的大麻袋过来，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三只兔子，一只鹿，还有两只野鸡，哦，凶暴巨鼠？不错，勉强够吃了。”萤火检查了一下地上的东西。

　　兔子是很常见的野灰兔，鹿是黑麦谷郡和银枫郡都比较常见的羚角鹿，鹿角如同羚羊一样，但是往前弯曲，属于无害级魔物，可以利用尖锐的角攻击掠食者，比普通的鹿要暴躁易怒。

　　不过，相对其他魔物来说，这种羚角鹿的战斗力只能说最多威胁一下手无寸铁的农夫，对于有经验的猎人来说只需要借助这对大角对于视野的遮挡形成的死角，从侧后方接近就能轻松把这种体型不大的生物按倒在地上。

　　露露亚虽然对于羚角鹿不熟悉，但是她也不是普通的猎人，面对冲过来的羚角鹿，直接一个侧闪和直拳攻击，甚至没开架势，就给这家伙一拳头砸翻在地上。

　　野鸡也是普通的动物，黑麦谷郡一带非常常见的那种绿头野鸡，但是凶暴巨鼠就不是了，这是标准的凶暴级魔物，外形如同放大的竹鼠，但是爪子格外锐利。

　　体型相当于大型犬大小，群居，会打洞，通过洞穴潜伏和前进，突然钻出来用锐利的爪子攻击猎物柔软的腹部，再将猎物拉入地下活埋，等猎物不再挣扎甚至轻微腐烂之后，才会过来进食。

　　为此，这种凶暴巨鼠会制造大量的储存肉食的地下储存洞穴，只是，露露亚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挨个搜索，就干脆把这头巨鼠也带回来了。

　　算上伤员的话，接近20个人吃这点食物最多也就够一两天的需求，这里面还有一头龙和露露亚这样的夜族，这两个食量都不小的，而剩下的人也大多都是超凡者，体能和食量都比普通人要大，至于说那两个受伤的骑士，那更是需要大量的肉食作为恢复伤势的营养。

　　如果以农夫的食量作为标准值，扣除薇兰黛拉这样的一次能吃一周量的家伙，也扣除罗奇和莉薇娅两个人加起来只相当于0.75个人的食量外，剩下的人均相当于2～3人的食量，换句话说，实际上这些食物需要供给约60个农夫吃，显然是不可能够的。

　　羚角鹿可不是那些体重可以达到一吨的东西，更近似于罗奇以前在游戏里面见过的精灵鹿，可能稍微大一点，肩高也就70～80公分，扣除骨头和不能吃的部分之后，剩下的肉和内脏加起来都不到一百斤，把兔子野鸡和凶暴鼠算进去，人均2斤肉，搭配那些干豆子、土豆和罐头，最多就够吃一天，省着点吃两天。

　　而根据罗奇的说法，这个列车头修理就得一天，之后因为速度减慢到快只剩下一半，在不敢冒险再使用火箭加速模式的情况下，走本来就更绕路的旧线线路，起码要两周的时间，才能抵达黑松谷镇。

　　这还不考虑路上隧道、桥梁的状况是否良好，如果需要修理桥梁和开启车头钻头疏通坍塌的隧道或者堵塞的道路，再修复铁轨的话，时间还能继续拉长。

　　“黑麦谷周围的山林猎物很少，这里的魔物很多，特别是危险的魔物，而我们又需要保留足够的防卫力量……”黑鸦有些为难，但是一转眼就看见罗奇等人一幅无所谓的模样，“你们看上去似乎有办法？”

　　“这个嘛……”怎么说呢，在活森林这种地方待过之后，看大部分的魔物都是眉清目秀的。

　　“放心吧，关于这件事，我们有一个非常不错的狩猎专家。”莱斯莉看了眼摸鱼啃草的老马，后者顿时脊背一凉，似乎察觉到了有一份写满了“KPI指标”的工作清单会砸在自己头上。

　　“大小姐，你那里应该有魔物图鉴吧？”莉薇娅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啪嗒啪嗒的跑回车上取回来一本砖头厚度的大书，然后莱斯莉就把这本书塞在了老马的鞍袋里面，“交给你了，整点味道还行的回来，不然，大小姐万一饿了会不会想到你是储备粮就不好说了。”

　　“……”储备粮？！黑马不知道这样恶毒的词汇是怎么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的，特别是对方的身份还是一个“优秀人材”的时候，但是他也觉得这个风险虽然小，但是最好还是别赌比较好，万一真成了储备粮怎么办？

　　黑马给了莱斯莉一个“算你狠”的眼神，然后消失在了草丛里面，它得去找找看附近哪里有美味的小孩……啊不是，是哪里有美味的魔物。

　　“别弄太多，我们没有足够的保存方式。”于是一次性的大规模狩猎就变成了持续性的工作，这让黑马更加不爽了，然而……

　　马头恶魔粗暴的推开树木，恶形恶状的在森林当中搜索着猎物，它决定发挥恶魔的传统习俗——把怒火发泄在无辜的第三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