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与空气斗智斗勇

　　塔林城总共有四个不同的宗教势力，其中最大的两个就是光芒教会和月母圣地，然后就是只在极少数人当中有信仰，甚至没有固定教堂，只有一个租赁下来用于日常集会的废弃仓库的森林与泉水女神的“林中密会”以及只有岩塔族人会信仰的传统岩塔族的原始祖灵崇拜，大概类似中国古代的祠堂一样的存在。

　　这四个宗教势力当中，对于这次大恶魔入侵事件最紧张的只有三个，泉水女神的信徒甚至根本没有人通知他们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在本地他们最高的圣职者只是一个见习祭祀学徒，真的被邀请的话，估计也没什么话语权。

　　当然，万一真的大恶魔的阴谋成功，召唤出了大量的恶魔攻城，以他们那大小猫两三只的信徒数量和全城加起来最多两个施法者的战斗力，其他人也不觉得叫上他们一起有什么意义。

　　而除了宗教势力外，目前被通知到的知情的人除了城主克雷伯伯爵以及他的亲信贵族外，还有位于塔林城东南方的几名男爵和隔壁鲁姆城的塔洛斯伯爵以及秘法学会的会长，他们甚至没有通知那些塔林族人的长老。

　　“砰！”议事厅的大门被人粗暴的推开，接着便是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至少两米高的“巨人”气势汹汹的踩在整洁的地摊上，留下一行泥泞的脚印。

　　“库伯……”巨人大踏步的走向王座上的伯爵，攥成拳头的右手仿佛下一秒就会一拳揍在他脸上，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一把揪住这体态颇为臃肿的胖子，将他硬生生的从王座上拎起来，“你他妈的在搞什么？！”

　　“放开我，你这个……”克雷伯伯爵几乎用尽全部的力气，将泥巴种这个词咽了下去，“我可是你的哥哥！”

　　“嘁！”巨人一把将他丢了回去，然后扫视向周围的近臣以及那些已经把手按在了佩剑上的骑士，“一群废物！”

　　“伯爵阁下，我希望您可以收回这句话，否则……”

　　“否则怎么样？小骑士？”巨人掰着手指头微微偏头，发出清脆的筋骨拉伸的声音，“来一场决斗？！那真是太好了，让我看看，自从那个无能的老东西死了之后，你们这群垃圾到底长进了多少。”

　　“够了！这不是你的铁盾堡，这里是塔林城，我才是这里的领主，你最好给我放尊重一点。”克雷伯伯爵整理了一下衣领子。

　　“啊，你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对，这是你的地盘，不过，你还能在这个浮夸的椅子上坐多久就不好说了，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这里不是一片被魔火烧灼的废墟，那样的话……”巨人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要收拾起来还挺麻烦的，毕竟你们也知道，鲁姆领那边，什么都缺。”

　　鲁姆是一种矿物的名字，出产于岩塔郡和北境行省的交界处，而这个词是岩塔语“卢恩石”的含义，这种矿物用于提炼一种独特的呈现淡蓝色的透明金属，它是一种廉价的符文锻造材料，也可以用于锻造炼金强化的武器。

　　虽然相比真正的炼金武装和注魔装备这样的正统“魔法装备”来说，完全是粗制滥造的东西，没有任何特殊的魔法效果，但是它也确实是一种“魔法装备”，可以穿透一般的魔物的抗力，简单说，大概相当于DND里面的“+1”武器装备或者“精制品”装备。

　　由于这种矿物的存在，鲁姆领地的土地几乎什么都不长，只能靠采矿，然后提炼“霜铁”这种金属出口，再从塔林城等地方采购粮食，虽然两个领地相隔不远，但是经济和生活条件完全是贫民窟和富豪宅邸的区别。

　　“哗啦！”面对巨人的挑衅，大厅内响起一片剑刃出鞘的声音。

　　“都给我住手！”克雷伯伯爵大声喝止道，因他清楚自己的这个庶出的弟弟是什么样的人，强壮坚韧，以开拓骑士的身份硬生生自己开拓出了一片领地，也就是现在的鲁姆领地。

　　作为能在靠近北境诸省的高原边缘这种蛮荒之地，靠着武力强行开拓一片领地，甚至被誉为“最后的开拓骑士”的存在，其武力绝对不是自己手下这些继承了父辈的地位、盔甲和武勋的骑士可以相提并论的。

　　“塔洛斯，我不想和你吵架，但是，现在这不是我们之间的事情，那些恶魔在毁灭掉塔林城之后，你的铁盾堡也不会幸免于难，我们都知道恶魔是什么样的生物。”

　　它们只需要人类或者说智慧生物的灵魂，原因不明，对于人类的信仰、崇拜等等没有任何需求，或者说……他们只是单纯出于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以及可以收割更多的灵魂而这么做。

　　因为对于恶魔来说，灵魂精粹是构筑他们未来的神国的基本的材料，至于说信仰，对于还没有升格到半神或者说恶魔主宰这个级别的恶魔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和价值的，就好像金钱对于还没发展出社会的野兽一样。

　　“所以，你到底搞了什么事情？！”塔洛斯勉强按下怒火，作为开拓骑士，他当然清楚恶魔这种东西有多难搞，大部分的时候，帝国的猎魔人和教会的宗教裁判所，都不是真正的击杀恶魔，而是驱逐它们。

　　这个驱逐的含义是指，让恶魔觉得无趣且耗费巨大，自己滚回地狱，真正击杀恶魔或者强制放逐的案例相对而言要少得多。而且主要还都是针对一般的恶魔，对于大恶魔这种东西，目前来讲，在人类历史上，成功击杀的案例屈指可数，能强制放逐的例子都不多。

　　“这并不是我搞的事情，梅葛文主教，你来说吧！”克雷伯伯爵也是一肚子气，但是光芒教会真的是帝国第一大宗教，确实不好办，只能捏着鼻子给对方擦屁股，而且就算不想擦屁股也不行了，毕竟现在是他家里出恶魔了。

　　“是这样的……”经过大概半小时的叙述，塔洛斯伯爵摸着粗糙的下巴的大概明白了情况，“也就是说，你们被恶魔摆了一道，对方袭击了你们的一名圣骑士，并羞辱了他，导致你们为了找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动用了某种圣物，然后对方的目的就是让你们把这个圣物拿出来？”

　　塔洛斯伯爵放下手，身上的重甲随着动作发出一阵金属碰撞声，“你们都是哪里来的三岁小孩子吗？被人欺负了，就回去搬救兵，不管不顾的把东西掏出来，也不管有没有用或者能不能威胁到对方？”说这话的时候，他死死盯着克雷伯伯爵，很显然，在骂秃子的同时，确实也在顺便骂和尚。

　　“好，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做？”面对羞愧低头的梅葛文主教和一幅和自己无关的克雷伯伯爵，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这不是出于什么狗屁的兄弟情谊，而是塔林城出了问题，他和帝国本土的连接点就被切断了，到时候，光是粮食问题就能直接给他逼上绝路去。

　　而且现在已经是初秋了，再拖一段日子，等到了深秋的时候再爆发出来，那自己才叫一个惨字，就算那些地狱术士和邪教徒最终在收割了足够多的祭品撤离，那剩下的呢？秋收在即好么，破坏了收割的日子，那他去哪里搞粮食？

　　“我需要你的帮助，塔洛斯，我们现在不确定对方就是奔圣契来的，还是利用圣契拖住我们，目标是别的什么圣物，或者……”

　　“别的战略目标，嗯，考虑大恶魔的召唤成本，对方的战略目标应该不会是你这座恶俗的城堡或者单纯在塔林城里面搞一场血祭。”塔洛斯作为开拓骑士，军事学那是自学成才的，当然，没两把刷子，想在蛮荒边境开拓领地也确实是纯粹的扯淡。

　　“所以，我需要你的人手，我能找到的援军，就只有你了。”克雷伯伯爵认真的说道，“而你也一样，如果我完蛋了，你就彻底不会有任何的援手，而且，没人知道那些邪恶的地狱术士到底要做什么，如果他们准备将整个塔林城甚至整个克雷伯领变成一个巨大的献祭场的话，即便是你的铁盾堡也不会坚持多久。”

　　而这也是塔洛斯会果断的过来看看这个小老弟到底他妈的在搞什么飞机的原因。至于说他为什么不往北境诸省那边求援嘛，原因也很简单，对于塔林城来说，东北和正北的就是失落王都，你只想一下，小魔女加老马的组合都走的有点艰难就知道这是一条死路。

　　而往南部求救，南部是莱伍德郡的翠谷城城主，这个地缘政治关系非常的……复杂。

　　简单说，塔林城和岩塔郡整个都属于是“苦寒之地”和北境省的区别就是辽宁省和黑龙江省的区别——好消息：没在边境上；坏消息：除了没在边境上，其他差不多。（中古时代和蒸汽时代早期的标准，不是现代环境啊。）

　　而相对而言，南方的莱伍德郡就差不多相当于河北省或者说华北平原这种好地方（相对），那么在帝国征服这个地区，将原本的岩塔公国化为现在的岩塔郡之前，这两个家族的关系，大概约等于大明和鞑子的关系。

　　救援？不落井下石在恶魔离开之后，再来打劫你一把就是他们道德高尚了。

　　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在西北地区的鲁姆开拓领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塔洛斯，而后者也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当中，往北是群山，越过群山是高原，那个地形环境大概约等于川西地形——别说是在这种时代了，就是现代在铁路和公路修好之前，那都是难于上青天的状态。

　　更别说，你去向海拔更高，相当于在西伯利亚高原上的北境霜雪行省的那一票天天和兽人干架的边境领地买粮食？你这计划是认真的吗？

　　而往南就是塔林城，往东绕是失落王都，唯一备选项就是往西侧绕，但是连绵的尚未开拓的黑森林让这条路也没比其他路线好走多少。

　　“鲁姆领的人口不多，我还要防备那些高山巨魔下来打劫，所以，我只能给你200个士兵和5名骑士，我手下的骑士可不是你这些废物可以比的。”对方冷笑道。

　　五名骑士对于一个伯爵领来说人数是少了点，但是谁让他手下一共就20来个骑士呢，别误会，这是因为他手里的封地和收入只能册封这么多的骑士，或者说只养得起这么多的“骑士”。

　　实际上，手底下的具有骑士实力的“侍从骑兵”和“重步兵”可一点都不少，只是根本没有办法册封那么多的骑士，光是仪式的钱都掏不出来，更别说装备了。

　　如果不是他领地就产霜铁这种廉价魔法金属材料，他甚至都没法给手底下的这二十来个骑士配齐装备，而好消息是，他的领地至少不缺战马或者说战兽。

　　“作为回报，我需要20副附魔盔甲和50把注魔长剑，任意品质都行，另外我还需要今年秋收之后，你必须以最低市价出售至少6000蒲式耳的小麦或者其他等价的作物给我。”

　　也就是差不多90来吨的粮食，对于他来说，足够养活自己手下人过冬了，而且这是最低市价出售的，节省下来的钱，还能向其他领地采购别的粮食。

　　“还有，不得阻挠我的商队以及征收商税！”

　　“这不可能！”免税是绝对不能给出去的，克雷伯伯爵很清楚，一旦自己答应了这个条件，那么很快市面上他就收不到一分钱的商税了。

　　“那好吧，至少不准收我采购粮食的商队的税。”

　　“唔，三年，我只给你这个权利三年。”

　　“成交。”塔洛斯满意的点点头。

　　“那么你的人什么时候到？”

　　“一天，最多一天。”

　　“该死的，你带来了一整只军队？！”克雷伯伯爵大惊失色，自己的边境守卫都是什么废物？！一天的时间意味着对方的这只军队就距离塔林城不到50公里。

　　“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塔洛斯烦躁的摆摆手，然后也懒得和他打招呼，直接转身就走。

　　“大人，这个该死的蛮子，荒原上的兽人和他比起来都像是个文明人了。”

　　“行了！”伯爵摆摆手，示意手下别他妈的废话了，你们一个个的要是能打的话，他也不用受人这个气了。城外，塔洛斯伯爵的车队。

　　“大恶魔么……”脱下盔甲，暴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的伯爵坐在车厢里面，两名侍女低着头给他按摩肩部和颈部，“确定是大恶魔吗？”

　　“是的，大人，根据我们的了解，教会的圣器检测结果就是这样，而且那本圣契也证明是来自深层界的东西。”一名浑身笼罩在灰色长袍当中的女人开口说道。

　　“所以，这件事和你们没有关系？”

　　“大人，我们比您更清楚恶魔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东西，以及让一只大恶魔做到这个地步需要多少代价。”

　　“……也就是说，有其他的地狱术士集会来到了这里，并且他们拥有更强大的能力，嗯……如果不是你们在瞒着我什么的话，那么就是这群人并不是处心积虑的谋划，而是突发的行为？”这说不过去啊，突发行为的话，那么他们为什么要选择那个小骑士下手啊？！

　　“我们并没有在城内发现地狱召唤的痕迹，城外的话，因为面积太大，无法彻底的检查。”

　　“好了，我知道了，下去吧。”伯爵摆摆手，示意这个女人滚出去。在她离开之后，塔洛斯伯爵敲了敲车厢，“跟上她，看看她手底下的那些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他庇护了这些自称并非地狱术士，只是单纯研究恶魔的恶魔学者的家伙，但是考虑这么做的贵族有至少一多半都只是找的借口，毕竟地狱术士在很多时候，对于贵族来说，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不管是通过残忍的血祭，来向恶魔交换一些正神不会给与的赐福和力量，还是召唤恶魔的力量来栽赃自己的对手，又或者是让某个不太忠诚的手下被迫忠诚都具有相当的诱惑力，尤其是和恶魔交换类似财富和寿命这种东西。

　　当然，九成五以上的贵族最后都会被自己手下的这些地狱术士坑掉，但……你要知道，骗子这个职业从远古到现代就没消失过。

　　上当受骗的人群几乎是均匀分布在从上到下的各个阶层、教育和文化水平就足以说明，即便有这么多的倒霉蛋，依然从古到今都不乏和恶魔做交易的傻子源源不断的出现。

　　当然，这些傻子在最后发现自己被地狱术士给坑了之前，他们都不觉得自己是傻子，都觉得自己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聪明人，可以白嫖恶魔的力量。

　　塔洛斯也不例外，不借助一下恶魔的力量，他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就获得一个伯爵领大小的开拓领地，那是真的需要和高山巨魔、黑森林魔物相杀的。

　　与此同时，“火！”金发的萝莉踢了趴在炉边的黑马一脚，后者一个翻身爬起来，对着面前的熔炉喷出一口黑紫魔火，这才让小家伙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将采购来的矿石加入到炉膛当中，用来修补被破坏的那套自动盔甲上的损毁符文。

　　莉薇娅伸手一招，从老马身上燃烧的魔火当中分出一缕来，化为如同固态结晶般的形态，在金属上小心翼翼的勾勒起来，嗯，白嫖恶魔力量的野生萝莉强者出现了。